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双方各执己见,谁也不愿意先一步退让,于是冷战就这么莫名其妙爆发了。
  准确来说也不算冷战,只不过平日里聊天的次数确实减少了,心里头搁着东西,梁郁连笑起来也不自然,总之说两句话就散了,晚上更不再像以往那样腻腻歪歪非要搂在怀里睡。
  春节假期一过,辰修清事务愈加繁重,总是早出晚归,起床的时间梁郁还没醒,回家时梁郁早困下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将台灯关掉,辰修清把沙发里窝着的梁郁横抱回卧室,掖实被窝,厨房微波炉还有为他预留的饭菜,已经凉掉了。
  等饭菜加热的工夫,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进辰修清的骨子里,没有了往日的笑闹与温存,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却硬生生弥漫出分居的冷清感。
  “小梁啊,之前跟你说过的出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刚只是在客套寒暄,何谨德试探性地将话题转移到近来的工作上。梁郁举着电话,为难道:“抱歉啊何老,我可能真的没法腾出时间,要不我远程进行一些设备调试……”
  书房门咔哒一下打开,梁郁应声转过头,是辰修清进来找文件。
  今天是工作日,可能因为公司原因提早下班了,梁郁没有多心,匆匆挂断电话,看对方在归类文件日期,便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只是将文件整理一下,很快就分好了。”
  嘴上说着“很快”,但那堆文件分明看上去又多又杂,动作仿佛被刻意拖慢了,辰修清翻得仔细,眼帘低垂,发丝垂落鬓角,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时候显得清冷疏离。
  梁郁在窗边干等了一会儿,想找点事情做,但又生怕打扰对方。两人前几日刚闹了点小矛盾,还没来得及坐下来认认真真聊过,梁郁不确定辰修清是否还在气头上,万一又惹他不高兴……
  梁郁甩甩头,打算等辰修清闲下来再提及此事,便随口说:“那我先出去了。”
  “你现在连跟我待在一间屋子里都不耐烦吗?”
  擦肩而过时,连带起了几分锋利的寒意,梁郁皱了皱眉,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慢条斯理将整理好的文件彻底打乱,辰修清抬起眼皮,淡淡望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幅度:“没关系,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因为我有时候也挺受不了我自己。”
  “辰修清。”
  梁郁沉下脸色,警告性地叫他的名字。
  笑意敛去,低气压瞬间罩住整间书房,辰修清一步步走近他,犹如墨玉的深色瞳眸微眯,射出冷若寒潭的锐利视线。梁郁被抵在书架与墙壁的夹角,气势莫名矮了一头,他张了张嘴,看向辰修清眼睛的一刻,喉咙瞬间一梗。
  “我知道你忍了很久,其实也犯不着借着工作名义躲我,你知道我的手段,如果你想逃,即使你跑到地球另一边,我照样能把你抓回来。”
  嗓音喑哑,修长滚烫的手指落在梁郁面颊。
  辰修清缓缓侧头,眼中已有了暗沉的血丝,如同玩弄猎物般,闪过一抹阴戾而兴奋的笑容。“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吗?梁郁,可这仅仅是我尽力退让才肯妥协的程度,你为什么总想着离开呢,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好吗?这几天我快被逼疯了,我总是在想、不断地想,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要是把你关在笼子里,你会不会更听话一点?”
  下巴被掂起,看样子梁郁的分心引起了辰修清的极大不满。梁郁无奈道:“你对绑我究竟有什么执念……”
  “绑起来多好?我要把你调教成一个只会做爱的人偶,”辰修清愉悦地拖长了声音。“就在我们的小岛上,你知道的,城堡里需要一位公主。刚开始你可能会不适应,会反抗,但很快就会尝到甜头。你会只对我一个人上瘾,只迷恋我一个人,宝贝,你会变得很乖很乖,见到我就会摇尾巴,下身硬得流水,你高潮的时候很会哭,生理反应是掩饰不了的,到那时我会好好疼爱你,让你舒服到极致的时候射进我的体内,一遍一遍唤我的名字。”
  “你倒是很敢想。”
  梁郁一巴掌糊在了辰修清额头上,拧着眉说:“辰修清,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发烧?”
  辰修清眼神聚不了焦,目光涣散,太阳穴止不住涨疼,他强撑着说:“如果装可怜就能让你心软——”
  “那你已经大获成功了。”
  将人强硬拉到沙发上,伸手去探辰修清额头的温度。面对面贴额头的方法测不准,关键时候红外线额温枪还没电了,梁郁拆了一支新的体温计,问他:“除了发烧说胡话,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下意识摇头的举动被梁郁狠狠瞪了一眼,梁郁掐着辰修清烧得通红的脸颊肉,阴恻恻问:“再给你一次机会,嗯?多久发现自己状态不对的?”
  “昨天晚上。”
  辰修清立马改口,要往梁郁怀里埋,但腋下夹了根温度计,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梁郁没让他抱。仔细回想昨天的情况,但记忆的最后只剩下迷迷糊糊中辰修清脱掉外衣上床的场景。
  没有相拥而眠。
  他们都太忙了,半夜才等到辰修清归家,高强度的工作只会拖垮肉体。梁郁皱着眉,不免有些懊恼,他甚至都没及时发觉枕边人异样的翻身和止咳动作。“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你只要说一声我就会立刻醒来的。嗓子疼吗?我记得你有点咳嗽。”
  辰修清身体好,以往生病的次数少得可怜,再加上他不喜欢喊疼的个性,即使生了病也很难意识到,毕竟睡了场觉自然就会痊愈。
  然而或许是因为这次跟梁郁不欢而散,辰修清心不在焉好几天,跟失了魂一般,连平日工作都惴惴不安,精神和心理状态失常使辰修清忘记了如何照顾自己,冬夜淋了点雪,就这样直轰轰被烧到三十八度,在辰修清的人生履历里简直能归类为奇耻大辱一列。
  梁郁将体温计取出来晃了晃,倒了小杯止咳糖浆让辰修清喝,随后去柜子里取非处方药出来。
  辰修清一路跟在他身后,像故意捣乱似的,在梁郁翻看保质期的时候一把夺过说明书。梁郁“哎”了一声,重心不稳,辰修清紧紧抱住他后腰,吻了一下他的脖子,低声说:“别看了,看看我吧,我不难受,你别冷落我,跟我多说话我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梁郁叹口气:“我没有。你先去床上躺着。”
  “骗子,还说没有。”
  辰修清难免有些委屈,低垂眉眼,嘴唇紧抿着,高烧时的眼眸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不跟我对视,不和我说话,连笑起来都勉勉强强,吃饭狼吞虎咽吃完就跑,睡觉时也不让我抱,这一周你亲过我吗?没有。刚才还不想跟我共处书房,跟我独处几分钟会要你的命吗?还说没冷落我,你分明就是腻了厌烦我了!”
  一通气势汹汹的指责将梁郁骂愣了,好半天没说出来话。
  他原以为像辰修清这么事业型的人,公司忙时间少,工作大于一切,应该不会像他那样斤斤计较平日里的细节,但没想到辰修清不仅非常在乎,而且还全部记小本本上了。
  等半天没有回应,辰修清怕他真猜中了,心急如焚道:“你说话啊!”
  收回心思,梁郁转过去揉了揉辰修清的头发,温声道:“喜欢你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厌烦?回床上躺着,退烧药还有点烫,温了再给你喝。”
  一句“喜欢”砸昏头,辰修清顿时什么气都消了,揪住梁郁的衣服下摆,脸比刚才更热了点,压低声音,紧张地问:“……只是喜欢吗?”
  梁郁笑起来,往他耳垂亲了一口,“我爱你。乖,去躺着。”
  辰修清被迷得头晕目眩,心跳的速度前所未有加快,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梁郁端着玻璃杯和胶囊进来,后脚带上了门,皱眉道:“奇怪,怎么感觉你发烧越来越严重了?”
  “……被热的。”辰修清心虚地拿手扇风,往床里头让了让,给梁郁挪出位置。
  “还有点烫,慢慢喝。”
  梁郁坐在床沿,朝杯口吹了吹,等水温不怎么烫人了才将杯子递给辰修清。
  成人服用的退烧药大多是苦涩的,跟中药差不多,辰修清一口喝光,眉毛都没蹙一下,梁郁却擅作主张从兜里拿出一颗奶糖,拆了塑料纸,喂进辰修清嘴里。
  “喝药之后睡会儿,醒了再量一次体温。明天就不要去公司了,请一天假,我陪着你。”
  辰修清定定地望着他,眼眶渐渐发红。半晌才张开嘴,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你怎么那么好啊?”
  “喂你颗糖就算对你好了?”梁郁屈起指节刮了一下辰修清的鼻梁,假意嫌弃道:“你找男友的要求还真低。”
  “别人我可看不上,我只想要你。”
  辰修清环住他脖子,说:“我不想一个人睡,你陪我吧。这几天失眠,你都没有碰过我。”
  最近一周辰修清的黑眼圈一直很重,还要起早摸黑上班,估计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闻言梁郁更加歉疚了,换了睡衣上床,被窝里被辰修清捂得又暖又热。
  刚一靠过来,两手两脚将他锁得死紧,辰修清蹭了蹭梁郁白皙凸起的锁骨,咬他的喉结,手指探进法兰绒睡衣里,抚弄里头性感健硕的腹肌。梁郁竭力遏制住想把人掀翻的冲动,深呼吸。
  “宝贝,你耳朵红了。”
  辰修清弯起眼睛,得逞般笑起来。
  梁郁很想翻个白眼,无语道:“不是要睡吗,现在来撩我的火?”
  “我在想,比起睡觉,要是出一场汗的话,退烧会更快吧?”
  辰修清撑在梁郁上空,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也不知道哪来的亢奋劲儿,他凑到梁郁耳边,哑声道:“发烧的人体温更烫里头应该更舒服,你想不想试试?”
  “……辰修清,三十八度四都没把你脑子里那点黄色废料烧掉啊?”
  辰修清迟疑一下,握住梁郁的手按在下腹,为难道:“好像有点物极必反,我现在一看见你全身上下都起感觉了。”
  “……”
  接下来的发展就是辰修清撩骚不成,反被梁郁连被子带人捆在床角,再怎么说梁郁也不可能畜生到对一个高烧的病人下手。接连闹了半天,辰修清出了点汗,药效逐渐发作,加上好几日积累的疲惫,辰修清眼皮沉得根本抬不起来,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睡之前还不忘勾住梁郁的手指,生怕他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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