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所以他需要什么东西来限制住辰修清,可以是一个集团、一股势力,也可以是,另一个人。
  祝昆是他年轻时的商业伙伴,生了两个儿子,管事的自然是大儿子祝庭净。祝庭净服务于家族企业,手段狠辣,同样有不小的野心,夏玺朗一眼就相中了他,如果有祝庭净钳制住辰修清,那他完全不用担心将来辰修清会对夏家做出不利的事情来。
  但未曾想此举却彻底激怒了辰修清
  夏玺朗抓着扶手,死命地喊:“沉沉!我知道你喜欢那姓梁的小男生,我没让你们分手,可你应该知道,喜欢不能当饭吃,他对夏家的事业起不到任何帮助,你可以和他谈恋爱,但明面上你和祝庭净就走个结婚的过场,不委屈他,好不好?”
  “辰少爷,夏董事长的情况有点严重,你干脆先顺着他的意思答应下来,图个心安。回头咱们再怎么反对都可以……”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几位小护士也在旁边劝。死一般的沉默过后,辰修清抬眸,死水微澜的眼神浸满寒意,他道:“够了。我玩腻了。”
  明明只有短短几个字,夏玺朗却被辰修清眼中迸发的阴冷吓得一怵,那仿佛凝视死人一样的视线让他毛骨悚然,背后渗了冷汗,不经意间转头,恰巧望见一个护士正往他手背哆哆嗦嗦注射着一瓶未知液体。
  在生意场上勾心斗角那么多年,这份缜密周全自然沿用到了治病就医上,当夏玺朗瞥见护士给他注射的药瓶标签不太对劲时,仿佛周围的世界刹那崩裂开来,他恐惧地一颤,几乎花光全身所有力气,从护士手中挣脱开来,然而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失去重心,从病床上重重摔落下来。
  呼吸机发出了刺耳的警告声,在护士涌上来之前,夏玺朗一把夺过桌上削苹果的水果刀,颤巍巍举在身前。辰修清嗤笑一声,像是被他滑稽的形象逗乐了,撑着下颏说:“你以为我要给你注射什么?安乐死?”
  “辰修清我警告你,你这是杀人,我要报警……”
  夏玺朗喘着粗气,体内肾脏的疼痛开始激烈蔓延,水果刀被护士轻松夺下,他再次被按在床上,彻底绑死。医生们慈善的面容变得冰冷麻木,投下的阴影将夏玺朗密不透风罩了起来,辰修清犹如黑夜下的恶魔,獠牙一闪,随时要将夏玺朗擢筋剥肤。
  “杀人?夏玺朗,我母亲被你迫害得跳海这件事,算不算是杀人?她被你骗多少年,就过了多少年的苦日子,被人嘲笑、被人欺负,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就是她儿子,可你居然连这个都要从她身边夺走……”
  犹如死神审判的誓词,他露出白牙,愉悦地笑起来:“放心,不会让你就这样轻易死掉的。”
  “救我……华、华助理!”
  夏玺朗用唯一可以活动的两根手指拽住华睿的衣服,面目扭曲,像溺水前抓住了救生用的稻草:“快,快去报警,他们都是一伙的,华助理,你快去啊!”
  华睿看了辰修清一眼,低下头望着夏玺朗。
  在那哀求的目光中,华睿硬着心肠,将那点布料从夏玺朗手中生生剥离,他正色道:“抱歉,夏董事长,我不能听从您的安排。”
  四下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几秒钟的迟疑过后,夏玺朗不敢相信地盯着华睿的脸,痛苦、失望、愤怒、怀疑……这些情感铺天盖地,生意场上打拼多年,到头来却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夏玺朗喉结滚动,终于挤出几个艰难的字音,像是维护体面般:“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是我对不住您。”华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你是多久背叛我的?”夏玺朗睁大双眼,一个恐怖的猜测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那你给我这些年整日整夜喝的药——”
  “聪明。”辰修清爽快地鼓了下掌,眯起眼睛:“你还没糊涂到这种地步嘛。”
  病床发疯似的摇晃,夏玺朗再次被护士按下,镇定剂的药效发挥作用,这次再也吼不出任何声音。这就是辰修清口中的“玩腻”,任何人在他手里只能是只可怜的蝼蚁,是生是死全看他心情,华睿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可怖,如同披着人皮面具的魔鬼,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走到辰修清身前。
  “先安排后事吧。”辰修清说:“我已经让他活得够久了。”
  “是……”华睿说。
  辰修清似乎看出了华睿的犹豫,嘴角一勾:“过年公司没安排加班,应该拿不到多少钱吧?华助理,卡里我给你打了几十万,回去看看,应该够你一家老小用的,你儿子住院也能安心些。”
  华睿眼中一凛,赶紧鞠躬说:“谢谢辰先生!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出医院的时候天空已经在飘雪了,世界白茫茫一片。
  辰修清拿出手机打字,低着头没看路,面前罩下黑影,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抵住,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打劫。”
  梁郁憋着笑,一本正经威胁道:“手机,钱包,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啊,”辰修清嘴唇勾了勾,将手机往后递过去,可怜兮兮说:“实在抱歉,小偷大人,今天出门并没有带什么名贵的东西,我的钱包银行卡车钥匙都归我老婆管,实在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偷了。”
  “啧,要钱没有,那不如劫色吧。”
  梁郁把伞降下来,咬了一口辰修清的耳朵,色诱道:“相信你老婆也不会介意的。”
  “当然,”辰修清扭头,鼻尖碰了碰梁郁微凉的脸颊,纤长睫羽上还夹着零星的绒白雪花。辰修清笑意更深,“有这么帅气的小偷劫色,失身一次也值了。”
  “辰修清你渣男啊?!”
  辰修清笑得肚子都疼了,夺过伞柄,捏着梁郁下巴亲了好几口。在辰修清即将改变目标时梁郁及时推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喜欢咬我的脸了,什么癖好?”
  “喜欢捉弄你的癖好。”
  辰修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搂着梁郁的腰开始耍无赖,刚才在医院里的狠劲儿瞬间荡然无存,辰修清只在梁郁面前时才会显露出这么孩子气的面容。梁郁将肩上的黑白围巾绕在辰修清脖子上,揪了一下他的脸,“孔雀开屏啊?怎么穿得这么少?”
  “咳咳,辰先生。梁先生好。”
  要不是华睿尴尬地咳嗽两声,辰修清差点要忘记不远处还有个人了。
  梁郁见过这个男人,好像还是夏玺朗身边的,他礼貌地跟华睿握手问好,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待人接物绅士又有风度,让华睿情不自禁对这个青年产生些许好感。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华睿招手拦了辆车。
  “路上小心。”
  华睿回以一笑,坐进狭窄的出租车里,报过地址后,车辆开始行驶,窗外景色变化,华睿无意间探身,从后视镜里窥见那两人竟然还待在原地。
  辰修清虽然举着伞,但伞顶始终倾斜着,大部分都盖到梁郁身上,而自己肩膀却被雪花淋湿了大半,梁郁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一股脑儿讲些什么,辰修清没有打断他,眼中尽是纵容与宠溺。华睿不由得一怔,那是他与夏玺朗十几年来从不曾见过的,辰修清的另一面。
  “我去看望辰阿姨扫时候还买了束鲜花,不知道辰阿姨会不会喜欢。”
  辰锦瑜死后被辰修清安置在一片安静祥和的墓园,周围是森林小溪,少有人至,梁郁今天没有赖床,一大早起来收拾着装,打扮得体隆重,去给辰阿姨过新年。
  辰修清细心检查一遍梁郁的手臂,并没有过敏的症状,但仍然不怎么放心,提醒道:“回去吃点药。”
  “知道啦。”梁郁转过身,面朝着辰修清往后走,手放进口袋掏了掏,拿出手机熟练地摁指纹解锁,等看到手机壁纸时才觉出不对,忙把手机还给辰修清。
  辰修清挑了下眉:“我以为你要搞突击检查呢。”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梁郁拿自己的手机出来,朝他缓慢眯缝了一下眼睛:“要是敢出去乱搞你就死定了。”
  辰修清低笑着去牵他的手。
  “哦对了辰修清,你最近忙吗?”梁郁似是无意间提起,将斜向他的伞扶正。辰修清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梁郁松口气,扬唇一笑:“我自己搞定。”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万家灯火喜庆相迎,这正好是一年休憩的最佳时期,却被爆出来八卦新闻点燃了整个媒体舆论——有视频为证,乔氏集团总经理乔文君和另一个男人在公司暧昧接触,关系不清不楚,疑似在办公室行龌龊之事!
  过年吃瓜群体庞大,不一会儿就攻占了评论区,有人发帖追问:“乔氏集团总经理?不是刚下任辞职那位吗?在职时没有风吹草动,一下岗就开始爆重头戏,不会被伺机报复了吧?”
  “我去!虽然只是监控画面,没有拍到实锤镜头,但你看两个人从见面起就开始摸手搂腰了!嘴巴子就差糊一块得了,你说两人没点啥我是不信的。”
  “看爆出来的第二段视频啊!乔文君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双腿都在打颤,几乎站不住,啧啧啧,这是被干得有多猛啊?自己不开房,反倒在公司里乱搞,活该被发出来!”
  “镜头好糊啊,可惜了没拍到另一个男人的正脸,八成是乔氏集团的内部员工,想走后门勾搭上总经理,人心叵测啊。”
  “嘻嘻嘻,看这架势,应该是乔经理被走后门吧?你们同性恋圈子不一直都很乱吗?常规操作。”
  “不是,到底是谁发的啊?太损了吧!莫非乔文君辞职就跟这件事有关?现在发出来鞭尸?而且不是说乔文君之前还有男朋友吗?这人是他男朋友吗?怎么没正面辟谣,不会劈腿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上不断有人猜测两人的关系,爆料出乔总经理曾经干过的勾当事儿,说他与某某关系不正常,平时不洁身自好,活该被曝光等等。诋毁谩骂、人身攻击都还算常态,甚至有人查到了乔文君的现有住址,直播前去骚扰盘问……
  在舆论发酵的第五天后,乔文君收到了一个寄来的盒子。在此前乔文君不堪舆论压力,不得已搬了一次家。
  “滚出去!!”
  乔文君将门窗都反锁起来,整个人蜷缩到沙发里,看上去情绪濒临崩溃。送货小哥不清楚屋子里边是什么情况,只敲了两遍门就被骂得狗血淋头,稀里糊涂地解释:“先生,这个需要您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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