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没有,喝酒不开车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夏闻喻被冻得缩了缩脖子,将近零度的气温,身上就套着一件皮衣皮裤,梁郁差点被他气死,脱了外套披他肩上,后脚上了车,车钥匙还插在里头没拔,梁郁点火挂挡,干脆利落地找了个空车位停着。钥匙一拔,丢他身上,梁郁下命令道:“跟我回去。”
  “去你家?”夏闻喻系好外套,快步跑了几步跟上他,满脸不可思议。
  “你要是能回家就不用大半夜出来了吧?”
  梁郁皱着眉:“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出来鬼混,你比你哥小时候还不让人省心!”
  这顿骂没白挨,连一句顶嘴的地方都没有,夏闻喻悻悻做了个鬼脸,心想那可不一定,辰修清叛逆的时候才更让人抓狂。但夏闻喻竟什么也没说,一反常态乖乖跟在梁郁身后,就像凌晨跑网吧被父母抓回来的孩子,免不了一番打骂教训。
  待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合,夏闻喻低眉顺眼地说:“我不去你家,辰修清不会想见到我的。”
  梁郁睨他一眼。
  这个眼神像是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夏闻喻顿时明了,梁郁的家庭帝位铁定比他哥高,巴结眼前这位明显比什么都好使。
  “好吧,我跟你回去。”
  刚说完,夏闻喻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的面子还是需要挽回的,“那你今晚偷偷跟乔文君见面拥抱这件事,我就当做没看见算了,你放心,我不会跟辰修清告密的。”
  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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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说大纲设定后面乔文君的剧情会很多你们会揍我吗(


第114章
  “你再晚回来俩分钟,我们几个人就能研究磨石生火了!”
  “在电梯里了,等着。”
  卢霖东举着不锈钢盆子在地上蹲着,闲得发慌就拿盆底在水泥地板上敲敲敲,活像大过年在街上乞讨卖艺的孤寡老人。
  梁郁在脑中将对方寒酸的模样自个儿补全了,往电话里安抚了几句,楼顶门一打开,一群人马上围了过来,章澄跑得最快,瞥见梁郁身后的人影时,不由得一顿:“不是叫你去买打火机吗?怎么还带个人回来?”
  这可真是件稀罕事,来人长得俊美而惊艳,打扮奢侈豪气,一看就是某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几双眼睛瞪圆了往夏闻喻脸上瞅,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一步开口,夏闻喻没有自来熟的本领,尴尬立在后头,求救似地戳了戳梁郁后腰。
  辰修清抱臂站在一旁,皱了下眉。
  梁郁将人拎出来,笑着介绍:“这位是我同事家的小孩儿,姓夏,刚好除夕夜加班,家里头没大人,就让我凑合着——嘶!”
  黑暗中,夏闻喻稳准狠地往梁郁鞋上踩了一脚。
  面前几个人被突然发出的诡异叫声吓到,诧异地扭头望他,梁郁痛得抽气,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继续编借口:“呃,今晚他就跟我们在一起,大家没意见吧?”
  李嘉柔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笑笑:“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人多才热闹嘛!”
  “正好打火机也买来了,你就跟哥哥们一起玩,炮仗玩过没?喏,打火机点了就扣盆子里,看谁蹦得高。”
  “啧,幼稚不幼稚?过来玩冲天炮,往天上飞的那种,哎对了!拿着,我给你点火。”
  夏闻喻以前没见过这些玩意儿,过年不是在医院躺着就是酒会陪父亲应酬,此刻却被章澄和卢霖东撺掇着,双手捧一把烟花炮仗,学着姿势点了就扔,好几次差点炸手了,生怕被对方瞧不起,急忙要点下一个,章澄看他遮着掌心,便跑过来问:“伤到没?”
  “没。”夏闻喻愣了一下。
  “不着急,这又不是比赛,玩得开心才重要。”
  章澄拍他的肩膀:“烟花得放慢一点,有些威力比较大,容易炸到自己,另外打火机要避着风,不然容易灭,你自己试试,不会去问卢霖东,我找我老婆玩仙女棒去了。”
  夏闻喻吸吸鼻子:“谢谢。”
  回来之前在便利店还买了袋饮料,梁郁一一分给众人后,远远看了眼在点烟花玩的夏闻喻,转头找一圈人:“我妈呢?”
  “楼顶风冷,阿姨回屋去了。”李嘉柔举着仙女棒说:“阿姨看起来很喜欢小孩,抱着我家宝贝都舍不得撒手呢。”
  这方面梁郁和他老妈简直是反着来,梁母平时有多么喜欢小孩梁郁就有多害怕小孩,李嘉柔对此表示深切理解:“从早哭到晚,自从带娃之后我和我老公的听力直线下降好几个度。”
  “辛苦你了。”
  梁郁和李嘉柔碰了下可乐罐。
  顶楼黑漆漆的,寒风呼啸,往楼下望去,却正好华灯初上。单手将易拉罐上的拉环打开,梁郁绕到辰修清身后,常温的可乐罐不会太冰人,因此辰修清也只是缩了下脖子,梁郁将可乐递到他手边,问他:“想玩烟花吗?”
  “夏闻喻身上的外套,是你给他披上的?”
  梁郁愣了下,“我以为你先会问我为什么会遇上夏闻喻。”
  “哦,为什么。”
  辰修清兴致索然地望着他,“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任何人碰你,尤其是夏闻喻。”
  或许是出身的缘故,辰修清对夏闻喻总带有种很强烈的敌意,这敌意包裹在生人勿近的冷漠里,使梁郁难以觉察到那一抹患得患失的恐惧。很明显,夏闻喻和辰修清长相性格有几分相似,梁郁会因为对方是辰修清的亲弟弟而格外优待他,但这也正是辰修清最不想见到的。
  梁郁倚在护栏边,忍不住笑:“亲弟弟的醋也吃啊?”
  “就吃了,你有意见?”
  辰修清上前抓住梁郁的毛衣领子,凶神恶煞凑到梁郁面前,抬起头,醋意大发的模样反倒萌梁郁一脸血,竭力遏制住上翘的嘴角,梁郁挑了下眉:“干嘛?”
  呼吸萦绕在一起,鼻尖贴着鼻尖,清清冷冷的薄荷香仿佛染上甜蜜,梁郁睫毛轻颤,深邃的琥珀瞳眸从对方眼睛移下,固定在那双微张的艳红薄唇上,笑意收敛,眸光霎时幽黯几分。
  是猎手,也是猎物,辰修清好似被蛊惑,情不自禁松开了抓在衣领上的手,垂落在梁郁胸前,微微偏头,宛如献祭般闭上双眼——
  也是在下一秒,想象当中的亲吻并没有到来,梁郁和辰修清同时向后一退,烟花炸开的声音淹没了楼顶,卢霖东带着夏闻喻朝他们这边呼哧呼哧跑过来。
  “快看!梁郁!哥的加特林烟花帅不帅?!”
  “我会放了,看到没有?那个烟花是我点燃的!”
  梁郁:“……”
  两位电灯泡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情侣难得的独处时刻,争相嚷着邀功。璀璨的烟花如长明灯一般点亮了周围,顷刻幻化为点点繁星,章澄一边瞧热闹一边搂到李嘉柔腰间,指指点点说:“也就梁郁脾气这么好了,要是我,非把那两看不懂气氛的给抽一顿。”
  梁郁无语地揉揉太阳穴,卢霖东情商跟他智商一样极其不稳定:“怎么,你也想玩吗?”
  “可以是可以,只能允许你插队一次。”
  夏闻喻矜持地叉腰说完,然后看向辰修清,变回了公事公办的口吻:“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找你聊。”
  “喂喂,问过我意见了吗?就来抢我人?”梁郁插嘴道。
  “你三岁小孩吗?借一下,又不是不还你。”
  “嗯哼,说对了,借都不借给你,就是这么小气。”
  “你……!”
  在气夏闻喻这方面,梁郁简直是天赋异禀,眼瞅着夏闻喻急得快上来打人,梁郁灵活地往辰修清身后一躲,胳膊肘搭辰修清肩上,故作为难道:“好吧,只给你二十分钟,超时我可要闹了。”
  “幼稚。”夏闻喻皱眉嘟囔一声。
  虽然有存心逗对方玩的嫌疑,但梁郁私底还是对独处被打断有些不太高兴,毕竟他也有些话想要对辰修清单独说,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契机真正开口。
  看样子只能再晚一会儿了。
  梁郁下定决心,刚要离开,眼前突然一暗,厚软的羽绒服朝他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沾着温烫熟悉的体温,以及独属于某人身体的气息,梁郁刚反应过来,羽绒服掀开一半,脸颊被牢牢捧住,柔蜜的触感紧随而至,梁郁顿时僵在原地,热气从脸逐渐直蔓延到脖颈。
  “你你你……你们能不能矜持一点?!我还在旁边站着呢!”
  大脑晕晕乎乎,梁郁将头顶的羽绒服扯下来,穿在身上,半晌反应过来那不是自己的,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竭力无视掉下唇的肿胀以及耳垂的羞涩烫意,云淡风轻道:“衣服盖着亲呢,知道不该看就转过去,又没强迫你看。”
  夏闻喻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嘴巴张张合合,竟然一个字都没怼出来。辰修清明显不是站在夏闻喻一边的人,冷眼旁观两小学鸡斗法,手指顺了顺梁郁上翘的发尾,语气温和:“我很快回来。”
  梁郁能感觉到夏闻喻找辰修清聊的并不是一个很轻松的话题。
  楼道门一关,外头噼里啪啦的烟花声瞬间安静大半。
  梁郁但凡一走,辰修清和夏闻喻之间只剩下剑拔弩张的对峙与挖苦,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出冰碴,辰修清并不打算关心对方今晚为何性情大变,只冷冷望向他肩膀的外套,嘲讽道:“过家家的游戏玩过瘾了?”
  背靠在大门上,透过门板的玻璃窗口,夏闻喻瞥见外面几人正热闹地谈天说地,其实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他是被梁郁硬拽来的,这道门槛如同难以逾越的隔阂,无论别人表现得多么热切,夏闻喻自始至终只是一位局外人。
  其实夏闻喻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般刻薄孤僻,只不过因为身体的缺陷,他急切需要另一些东西来保护自己,将自己束之高阁,日复一日泡在读书工作里,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尊严与价值。
  但很难有人会注意到,夏闻喻才二十出头的年龄,少年时连奔跑和自由都不曾享有,某一瞬,他也想脱掉西装皮鞋,盼望在新年时有家人陪着他,把他当做一个完完全全的小孩子,让他跑让他闹,教他怎么放烟花,告诉他“玩得开心最重要”。
  可惜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
  眼底掠过一丝无端的寂寞,他了然笑了笑:“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总不愿意回家过年了。”
  因为太冷清了。
  辰修清静静看着他,良久,他开口道:“那里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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