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以前住宿舍的时候,男生寝室六个人不是玩叠叠乐就是比赛扒人家裤子,怎么疯怎么来,有时候甚至还联合隔壁寝室搞团体作战,章澄见怪不怪了,只有梁郁和顾风对这类游戏表现出了不屑一顾,基本不参与。当然,寝室也没人敢有胆量搞他俩。
  辰修清将水果零食分类放进冰箱,电视机的声音很吵,此时换台到某个小品类节目,窗外砰砰放着烟花,深黑的夜空顿时火红一片。
  将一个个小面团先后丢进油锅里,背后感觉有人靠近,梁郁想也没想就说:“霖冬,你帮我抽张纸,我脸上……”
  话音未落,忽地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梁郁眨眨眼 ,余光瞥见一根莹白的手指蹭过自己脸庞,迅速撤回,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梁郁忍不住勾唇:“谢谢,我脸上还有吗?”
  “有,”欲盖弥彰地望了眼客厅,转头过来,辰修清正色道:“鼻梁上有一点。”
  “那麻烦你帮我弄掉吧。”
  梁郁合上眼睛,薄唇轻抿,双手搭在桌旁,一副毫无戒心的模样,似乎故意引诱别人干坏事。辰修清心尖发痒,咽了下口水,很轻易就咬了钩。
  将手摁在梁郁后腰,沿着脊柱上滑,手感很好,灰色的高领羊绒衣完美凸显了梁郁宽肩细腰的挺拔身型,辰修清舔了舔干涩的唇,眸色霎时变得又深又暗。
  一把将人拉至身前,借着水晶吊灯的遮挡,浅尝辄止的动作忽而变为得寸进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梁郁压着声音提醒:“别留印。”
  “我知道。”
  拉开长领,在温热的喉颈轻吮了一下,手掌从毛衣下摆探进去,触之可及是一片柔软细腻的肌肤,某些地方还残留上次欢爱过的痕迹。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呼吸骤然加重,辰修清将梁郁抱上料理台,毛衣推高,低头啃咬在梁郁的左胸上。
  这不是完全没听进去吗……
  梁郁无奈腹诽。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慢条斯理的亲吻与爱抚很是磨人,仅一墙之隔,客厅的几人聊天看电视,大概到了某个时间点,卢霖东和章澄大嗓门地哄抢电视遥控板,吵闹声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更别提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设计,只要有一人稍微走动,厨房内交相缠绵的旖旎风光便一览无遗。
  类似于偷情的举动无疑加剧了亲热的快感,却又小心翼翼,无法真正沦陷于情欲当中。梁郁将灶台上的火熄了,咬着唇,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大腿无意识磨蹭辰修清腰身,小腹随即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梁郁一怔,讶异地望着他:“你今天很有兴致嘛。”
  辰修清呼出一口热气,眼睛亮亮的,蕴着明晃晃的兴奋:“怪谁?”
  “……我警告你辰修清,你再这样下去,等过三四十岁就硬不起来了。”
  “我硬不了没关系,反正也用不到。”辰修清咬一口梁郁的下巴,笑盈盈地望着他:“只要梁郁哥哥能硬就足够了。”
  “……”
  “乖一点,宝贝,再说一遍,说你喜欢我。”
  身子稍稍撤离,辰修清凝望梁郁的眼眸,脸颊绯红,说不上是羞涩亦或期待,某一刻居然闪过了紧张的神情,仿佛是一位青春期在楼道等待暗恋之人回应的青涩少年。
  这副纯情的模样让梁郁一顿,反射弧绕了好大一圈,总算明白过来辰修清今天如此兴奋的原因,八成是因为之前自己向对方表过白,一句“喜欢”就令对方彻底昏了头,直到现在都耿耿在心。
  梁郁强忍住没有笑出声,语气柔和得不像话,“又不是以前没说过。”
  “那能一样吗?你无论对我说多少遍我都会很满足,因为那是你。”
  辰修清不满地嘟囔了一下,随即凑到梁郁耳边,轻声说:“我好喜欢你。”
  热气窜进耳里,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心跳的节奏明显不正常,可能是暖气开得太高,梁郁额头居然有点出汗,抵在辰修清胸口处的手指下意识蜷缩,梁郁像着了魔一般,张口道:“我——”
  “哎,小郁,你看看我那饭熟了没有啊?”
  突然间听见自己名字,梁郁整个人吓得差点从料理桌蹦下来,幸好有辰修清及时护着,这才没有磕到头。章澄盯着电视,嗑瓜子的同时还不忘接茬:“没听到电饭煲的声儿,估计还有几分钟。话说,你俩在厨房也待太久了吧!刚还想让你帮我抢一下遥控板的。”
  “你就算了吧,这家伙八百年前就跟我是一伙的。”卢霖东奸笑道。
  梁郁从厨房走出来,咳了两声,若无其事理了理毛衣下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唇也肿得不正常,幸好一桌子人只顾看电视没注意到他,只有卢霖东朝他投去一个富有深意的眼神。
  等坐下后,身子往这斜了点,卢霖东压着声音,态度十分诚恳: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就你这一身里里外外的薄荷味,你和辰修清在床上究竟是怎样的分工?他让你还是你让着他?”
  “……滚。”
  辰修清慢半步走在梁郁身后出来,脸色阴沉,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
  除夕宴有鱼有虾,无论调味还是刀工简直是国内顶级,色香味俱全,粉蒸羊排、鲍鱼香菇、板栗炖鸡、蒜蓉螃蟹……一张桌子差点摆不下,得亏辰修清厨艺了得,这才没有浪费食材。章澄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瞠目结舌道:“梁哥,你这是在国际厨师大赛找的男朋友吗?”
  “唉,要是我老公的厨艺也能像辰先生一样就好了,点外卖都比他做的好吃。”
  李嘉柔挥了挥怀中小宝贝白嫩的小胖手,故意冲章澄说:“你说是不是呀李澄澄?”
  几个月大的婴儿哪听得懂这些,感受到妈妈心情不错,于是傻笑着点点头。章澄中了自家老婆和女儿的双倍嫌弃暴击,哪方都得罪不起,无言呕了口血,只好愤愤瞪着梁郁瞧。
  有句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先抓住男人的胃,梁郁在吃这方面被辰修清伺候得服服帖帖,而且绝大多数符合他喜好清淡且挑食的口味,今晚辰修清偏心得彻底,这桌菜全是暗戳戳做给梁郁尝的。梁郁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招呼朋友入座,给各位一一递筷子倒饮料。
  梁母动筷之后,大家才相继开吃。
  在辰修清坐下前,梁郁取了张软垫,铺在辰修清座椅上。
  几个朋友吃饭都没什么讲究,一边吃一边聊天,还十分坑爹地把梁郁过去一些陈年烂谷子糗事拿来夸大其词,不要脸到了极点。
  比如曾被某学姐搭讪几天后果断拒绝结果得知对方只是想卖校园卡、超过门禁时间爬墙被舍友误会成小偷报警、熬夜通宵第二天上课犯困被辅导员抓现行、找兼职却被不正规酒吧经理相中当了一周侍应生,差点清白不保……这些往事在梁郁犯二的少年时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如今只剩下社死,以及想要掐死自己和章澄的冲动。
  几次捂嘴宣告无果,梁郁干脆放弃挣扎,啃着蟹腿翻白眼。辰修清将一盘剥得白净嫩滑的蟹肉端到他面前,歪歪脑袋,笑得一脸温和:“麻烦能把在酒吧当侍应生的经历说得详细一点吗?我想再仔细听听。”
  梁郁和章澄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饭吃得差不多了,过来之前李嘉柔还买了一袋烟花,楼顶视野开阔,没什么易燃物,刚好适合放烟花。章澄蹲下来将一根炮仗放不锈钢盆子里,一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糟了,我打火机呢?”
  “是不是落车上了?宾馆收拾行李的时候还在的。”李嘉柔拍了拍脑袋:“啊!我想起来了,上飞机过安检的时候被收走了。”
  “你俩夫妻不是自驾游吗,还搁安检搜上身了?”
  卢霖东一脸怀疑地盯着他俩。
  放烟花没有打火机等于吃饭没带筷子,幸好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便利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梁郁便让大家先等着,自己下楼去买打火机。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团年,别墅区绿化带的树梢张灯结彩,灯笼彩带悬挂枝头,红彤彤一大片,梁郁从便利店出来,拎着白色塑料袋,心中却升起了一抹古怪的感觉,像是有谁在一路尾随他,可街上行人繁多,很难注意到其中某个人。
  过年还有小偷打劫?
  梁郁不由得敬佩起窃贼的职业素养,打工人都需要休假呢,小偷随时随地都能开张营业,甚至过年都还要加班工作。梁郁吸口气,故意绕了条远路,一排排路灯映出交叠拉长的黑影,借着手机屏幕反光,梁郁瞥见那黑色人影稍微顿了一下,半张脸隐藏在兜帽里,勾着头,脱离人群,摇摇晃晃跟在自己后面,看起来像喝醉了酒。
  大约十米的距离。
  梁郁估计了一下,手指停在电话报警的按键上,赤手空拳他根本不用担心危险,但就怕对方带了刀具之类,不好对付,更何况梁郁目前暂不清楚对方是否存有恶意。就在他犹疑的瞬间,耳后响起一串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梁郁猛地回头,可已经晚了,兜帽男离他只有一步之遥,赤黄色路灯投下明晰的光线,阴影褪去,将苍白漂亮的脸庞暴露在外,梁郁完完整整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脑子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痛倏然传遍全身。
  酒气熏天,水泥墙壁的冰凉令梁郁无法遏制地打了个寒颤,下巴蹭着柔软的黑发,腰间被勒紧到几乎无法呼吸。毫无温度的拥抱只维持了两秒,犹如饮鸩止渴,那人刹那清醒,松开双臂,仓皇而逃。
  “酷。”
  一声轻浮的口哨在不远处传来,剧烈起伏的胸膛重回平静,梁郁走过去,食指敲了敲车门,等那人转头过来,梁郁好心提醒:“夏闻喻,小区这面不让停车。”
  妖艳骚气的爆改敞篷车停在马路边,颜色大红大紫,让人想忽视都难。
  夏闻喻摘掉眼前的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梁先生,除夕夜大过年的,出来和前任幽会啊?”
  这种不伦不类的纨绔形象,与以往病殃殃的柔弱公子哥大相径庭,除去惊愕,倒莫名让梁郁有一种很想揍人的冲动。他放平心态,问道:“你怎么在这?”
  “出来谈工作啊,正好路过。”
  “谁家公司除夕夜谈工作?”
  “少管我,我爱去哪就去哪。”
  梁郁拳头已经硬了。
  如果交流出现问题,梁郁也算略懂些拳脚,他一手揪着夏闻喻后衣领,将人从敞篷车上拽下来,途中夏闻喻尝试过反抗,结果发现自己的体力跟梁郁相比简直是蚍蜉撼树,为了防止自己在除夕被人暴打进医院的新闻出现,夏闻喻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没有进行过多挣扎。梁郁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你从哪里鬼混过来?喝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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