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我也说过我不要你帮忙。”梁郁说。
  “哎,这不你弟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不会是你一直在外边不回家让你弟吃醋了吧?”
  仁凯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两手端着一盆盒饭,几周不见,仁凯变黑了也变瘦了,明明之前长得还挺顺眼的。当然,因为梁郁的吃饭作息有辰修清管着,还不至于变得像仁凯一样暴瘦,不过也减下去好几斤。
  辰修清没心思理会仁凯的变化,委委屈屈地站在身边,梁郁指了指仁凯,阴恻恻说:“你给我好好吃饭,都瘦二十斤了,待会咱们班同学要过来,看你这样儿估计都认不出你来了。”
  “我操!”仁凯猛刨了两口饭,怒不可遏道:“他们为啥突然要过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专程看咱俩出洋相?”
  梁郁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在学校一直吹嘘自己找到工作了,放心,就两三个人来,不用担心毁自己形象。”
  “两三个人也是人啊,一传十十传百,劳资的桃花还要不要长了?”
  仁凯端着饭盒就跑了,梁郁黑着张脸,矛头又重新指回辰修清这儿:“我说过什么?在家空调沙发闲得你,非要出来吃苦头?”
  辰修清抗议道:“那还不是你伤口一直复发?明明几天就能能好,每天晚上回来都肿成这样,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那是我自己挠的,跟工作又没关系。”
  梁郁觉得自己越争辩越像小学生,赶紧叫停,他还在上班时间,待会儿有几个顾客等着梁郁处理,只能先让辰修清跟在身边。辰修清比一般孩子好管多了,不烦不闹,只在一旁默默记下梁郁要做的步骤,方便自己之后能帮到他。
  连续忙了将近三个小时,梁郁在一旁记单子,辰修清拿着计算机加加减减,他的同事撞了一下梁郁胳膊,努了努嘴:“新人,老板叫你呢。”
  梁郁将纸笔随手扔在桌上,辰修清看了眼,顺手捡了回来,规规矩矩整理一遍。
  李老板早先就听说梁郁带了个人过来,过来看看情况,等到梁郁说那是他弟,李老板才松口气:“那没事了,我还在奇怪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把那么小一个孩子领过来。是弟弟就没关系了,记得看住他,二楼危险的地方很多,不要让他乱碰东西。”
  “不会,他很听话的。”梁郁担保道。
  李老板的重点也不在这,他说:“明天双休,你和仁凯、还有陪同的几个同事,去隔壁镇上拉一批货,交给别人办我不放心,你俩手脚勤快点,我喊货车司机带你们去。”
  梁郁点了下头,有点发愁:“那个,我能带我弟去吗?”
  “这个……”李老板有点为难:“我知道他是你弟,但中途他要是出什么意外,我这做小本生意的,也担不起责任。”
  梁郁说:“主要是家里没大人,放他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不会出事,我会照顾他的,绝对不影响工作。”
  “你让陪同的同事也多照顾一下他,初中生皮得不行,我儿子就是,一天不收拾就皮痒,放家里学校也不大省心,就他妈能管住。”
  梁郁知道,李老板说这话就代表松口了。
  辰修清本来还因为要和梁郁分开两天而失落,没想到喜从天降,在连问了三遍之后还是肯定的答复之后,辰修清在房间里乱窜,兴奋道:“是开车送我们去吗,我们要在哪住一晚上吗,睡哪儿啊?隔壁镇上应该比我们这儿更大吧?我之前听同学有说过……”
  辰修清的声音从房间飘进洗衣房,梁郁正往洗衣机里捞衣服,放进盆子里,刚洗的体恤衫还弥漫着一股洗衣粉的香味,辰修清穿着拖鞋跑过来,趴在梁郁背上,黏人到不行:“你怎么不理我?”
  辰修清此刻的心情就跟小时候学校搞春游一样,更别提还是和梁郁在一起,辰修清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的。梁郁直起背,刚摸过衣服,手指还有点湿,擦肩而过的时候勾了下辰修清的鼻尖,辰修清听见他带笑的调侃,“怎么感觉你最近越来越爱笑了?”
  辰修清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辰修清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笑,好像认识梁郁之后,自己确实比以前开心多了。但辰修清当然不可能主动承认,他抿了抿唇,竭力控制住上扬的唇角,反驳说:“那是你感觉错了。”
  梁郁把裤子衬衫挂进衣架里,晒到阳台外面,夏天气温升得快,有时候一上午就能全晾干。
  辰修清坐在藤椅上,晃悠悠地晒太阳。之前藤椅是坏的,辰修清绞尽脑汁也没修好,但梁郁住进来之后,一个晚上就给弄好了,还把生锈的地方清洗了一遍。
  这件事梁郁没有说,也许在他看来就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却对辰修清来说意义重大,梁郁几乎每次都在以这样细微沉默的方式,守护辰修清所珍视的一切。
  “挺悠闲嘛。”
  梁郁评价了一句,随手拿起一条黑色短裤。
  在辰修清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梁郁仔仔细细看了眼,刚想说自己好像没买过这类型的,眼前闪过一个人影,辰修清大跨步抢过来,脸颊滚烫,没什么底气:“……我的,我自己晾。”
  辰修清羞耻度很低,害羞的时候绝对不能煽风点火,一点就炸。梁郁闷着笑,体贴地没有多加刁难。
  辰修清在阳台吹了会儿风,衣架差不多挂满了,也就那么几件颜色的衣服,辰修清一般穿黑白的,只有梁郁才会买亮色的体恤,不同颜色的衣服穿插交错。
  在隔壁邻居看来,这也许就是一家人的衣服吧?
  辰修清正乱想着,风轻轻一刮,洗衣粉的芳香扑过来,他闻到了梁郁身上的气息。
  周六当天早晨,几辆车停在家具城门口,一辆面包车载客的,其余都是装家具的大货车。经过上班的这两周,梁郁将同事认得差不多了,彼此之间还能开两句玩笑,几个自来熟的同事尝试去逗辰修清,结果都被辰修清冻了回去。
  “记得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关车门之前,李老板千叮咛万嘱咐。
  仁凯一上车就睡,胡噜打得震天响,梁郁也有点撑不住,靠在辰修清肩上浅眠。
  车门刚合上没多久,又被突然打开,声音挺吵,辰修清捂住梁郁耳朵,不耐烦地睁眼,望见车门外面站着一个男人,手里还拿着个枕头。
  两人视线交错了几秒,男人愣了一下,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听说有人犯困,找老板借了个枕头,没想到……吵到你们睡觉了,不好意思哈。”
  面包车还没发动,车上就仁凯梁郁和辰修清三个人。辰修清眼睛微眯了一下,在关上车门之前,他懒懒问了一句:“你姓什么?”
  “啊?”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他名字,男人失笑,熟稔地朝他问好,自我介绍道:“我叫金航,李老板的外甥。哦,这次是我全程领你们去镇外,你叫我金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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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选一:
  如果让梁郁回答辰修清和夏沉到底谁更有趣,相信梁郁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因为调戏辰修清可能会有被反撩的风险,但调戏小辰修清完全不会有这个顾虑(*σ′?‘)σ


第94章 回忆章·10
  坐长途车的感觉实在不太好,梁郁只觉得自己断断续续做了好几场梦,睁眼时头晕眼花,差点吐出来。
  山路小石子多,坑坑洼洼,五菱宏光像是要抖散架一样,自打下了县道就没遇见过平整的柏油路,司机拉了手刹,靠边将车停下,找了瓶矿泉水递过来,辰修清拧开,送到梁郁手边。
  “我受不了了……我活了整整十七年,就没晕过车,没想到居然会栽在这里……”
  仁凯神志不清地从车上爬下来,口中念念有词,看起来被折磨得不轻。
  车上四五个年轻人几乎全军覆没,蹲在一旁锤胸口搭肩膀。司机擦擦额头上的汗,给大家伙儿赔不是:“主要是这路实在不好开,刹车踩得猛。哎哟,各位先缓一下,吃个柑子,再撑半小时,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这番话实在激不起多少斗志,梁郁拿矿泉水漱了漱口,捱过胃部上泛的恶心,辰修清拆了一包湿纸巾,帮他擦脸。大电灯泡仁凯咂咂嘴,在旁边问:“还有纸吗,借我一张?”
  “没了。”马路附近没垃圾桶,辰修清将用完的包装袋收进裤兜里。
  梁郁扯了条路旁的狗尾巴草,拿到半空晃了晃,随手指了个方位:“我刚看司机师傅的驾驶座上有,你去问问。”
  仁凯于是屁颠屁颠去找司机,一车人正在分发水果吃。辰修清有些出神,自从上车之后他就没什么精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贴上自己脸颊,很痒,辰修清下意识偏头,梁郁继而拿狗尾巴草扫了一下辰修清的下巴,问他:“晕不晕车?我去给你拿几个橘子过来?”
  “没有晕,只是有点不适应。”
  无论是谁,坐在满是异味的车上被颠来颠去两个小时都不好受,辰修清也不例外,但他向来没有诉苦的习惯,更不想让梁郁担心。就在他找理由掩饰时,梁郁反而像相信了一般点点头,站起来往身后走去。
  车上几位同事彼此之间都熟悉,挤在马路边谈天说地,只有辰修清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仁凯攀着梁郁的肩膀说了句话,很快另外两人挤过来,看样子是谁又开了个玩笑,梁郁摸着后颈很腼腆地笑笑,又有人频繁拉住他的胳膊,比了比身高,你来我往,像是有意拉拢距离似的。
  有必要挨这么近吗?
  明知道是平常朋友一般的打闹,可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还是令辰修清一阵心烦意乱,手中的狗尾巴草被他扯得七零八落,等辰修清后知后觉过来自己的想法,差点被自己吓一跳,这时,一阵冰凉的触感直抵上脖颈,辰修清倏地弹起来,回身一望,正对上梁郁惊讶的眼神,褐色的明澈眼瞳微微发光。
  “好跳!”梁郁由衷鼓掌:“再来一个,平时学校跳高练得不错吧?”
  “……”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恶作剧,辰修清面无表情捂住脖子,嘟囔了声“无聊”,默默把头拧回去。
  “生气啦?”
  梁郁的声音自耳后响起,带着他惯有的轻柔笑意,眉眼弯弯,少年清澈的嗓音浮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轻佻,如同坠入冷潭的一枚落花,霎时泛起粼粼波纹,勾得人无端遐想。
  辰修清稍稍平息下去的思绪陡然浮躁起来,他不可能生梁郁的气,但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恼什么,像所有情绪钻进了死胡同,绕半天也绕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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