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对不起,夏同学……”
  石晓瞳跑的急,站在身后,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能补完后面那一句。
  辰修清看着她,垂下眼眸,心底并没有太大波澜。
  对不起什么呢?没有帮他说话吗,或者是在他受威胁的时候退缩了。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人之常情,危险来临时每个人都需要优先考虑自己的处境,就算是辰修清也不例外。他并没有寄希望于任何人,只希望别人不要再因为他的原因受到伤害了。
  “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谢谢你帮我说话,谢谢你愿意帮助我。”
  这估计是辰修清在班上说得最长同时也是最温和的一句话了,石晓曈呆呆地望着他,本来做好了被对方冷嘲热讽的准备,没想到辰修清竟然会露出这样“人性”的一面。但仅仅过了一秒,辰修清就恢复了原状,转身带着梁郁走了。
  走到校门口,后面的大高个存在感实在很强,辰修清忍了忍,别扭地问:“你干嘛?别拿那种眼神盯着我!”
  “原来你也能这么温柔啊?”
  梁郁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以为你和你母亲的性格反着来的,一个温和得不像样,另一个总板着张脸,老是凶我,活像个严肃的小老头。”
  辰修清说:“那是因为你该被凶。”
  “我没做错事吧?”梁郁跨了两步追上他,故意装出不满的表情:“你凶成这样,以后肯定找不到老婆了,女孩子都不愿意要你,一回家就黑着脸,一点也不哄人,半个月都等不了就跟你提分手。”
  辰修清看了眼他,云淡风轻地问:“这么熟练?你谈过?”
  “还没,我妈要是知道我早恋,腿都得给我打断。”
  活了快整整十八年,梁郁还没遇到喜欢的人,而且因为某些原因,他跟正常的男生不一样,这也导致他很长时间不敢正视自己,别说女孩子了,连男孩子他都不敢过度接触,情感史简直是一张白纸。辰修清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问:“你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
  “先把你送回你妈那儿,急着找——咦,人来了,这么快?”
  一句话还没说完,梁郁看到马路对面出租车下来一个女人,辰锦瑜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装束严实,像是要出远门,辰修清喊了一声,辰锦瑜恰巧望过来,老远朝他们挥手。
  绿灯亮起,梁郁和辰修清穿越斑马线。原来是辰锦瑜的行程变了,本来打算隔一周出发的,临时出了点事,公司那边急着交接,辰锦瑜就换到了今天晚上的火车。
  这也太突然了!虽然辰修清做好了准备,但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梁郁和辰修清一人一个提着辰锦瑜的包,就像一家人一样挨着她走。辰修清蹙眉说:“太赶了,今天晚上几点的火车,东西收拾好没有?我把你先送到火车站。”
  “九点,来得及。”辰锦瑜揉了揉辰修清的后脑勺,对着梁郁不好意思说:“谢谢你啊小梁,今天真是太打扰你了,好像认识你之后就一直给你添麻烦,还没找到机会报答你。”
  “没关系,举手之劳嘛,不用放在心上。”
  梁郁不在意地笑了笑,问了下辰锦瑜的火车班次,九点左右出发,现在才七点,到火车站也不过半个小时,辰锦瑜还没吃东西,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梁郁果断邀请辰锦瑜一家到自己家里做客,毕竟他家离火车站比较近,靠近路口还容易打车,带一两个行李箱也麻烦。辰锦瑜差点感动到说不出话,一路上反复征求梁郁的同意。
  “只要你不嫌弃我家乱就好了。”梁郁大方地笑笑,打趣道。
  辰锦瑜也笑起来:“怎么可能?像你这样的男孩子,肯定很爱干净才对。”
  几分钟后,辰锦瑜推开梁郁家的出租屋门。
  是的,推开,甚至没有拿钥匙开锁,门就这样自然地开了,辰锦瑜都怀疑自己没有使劲儿,那是被风自己吹开的。
  屋子里昏黑,就阳台透了点光,柜子随意敞着,里头的瓶瓶罐罐滚落下来,沙发上乱七八糟的衣服,还被人踩了鞋印,垃圾桶侧翻在地上,发出难以言说的难闻气息,纸屑塑料袋散乱在地,吊灯一晃一晃的。
  风呜啦啦地吹,天阴沉得透不出光,那是风雨之前的预警,梁郁绕开一地狼藉,走到大开大合的阳台边上。
  辰锦瑜:“……”
  辰锦瑜强行淡定:“是我们打扰了。”
  出租屋处在三楼,没有装防盗网,自家的阳台也不可能经常性锁起来。一串黑乎乎的脚印从室内延伸至阳台下的空调外机,梁郁沉默地望着楼底巷道,抬起头,破天荒吐出一个脏字。
  干,家被偷了。


第89章 回忆章·5
  “我先报警——值钱的东西还在吗?快找找有没有丢什么重要的,钱包,电脑?”
  辰锦瑜举着手机去走廊打电话,梁郁跨过阳台一地的碎玻璃片,绕到卧室看了看。
  床头柜、书桌下两个抽屉都被偷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辰修清敲了敲卧室门,走进来,眉头一直没松开过,蹲下来帮他收拾房间。梁郁朝他说:“站远点,别摸,到处都是玻璃片,小心划到手。”
  “丢了什么?”
  辰修清没管,帮他把一些能用的东西收进书包,梁郁抓住他的手腕:“充电宝和皮夹不见了,不算上家具的损失,也才没了两千块钱。你别伸手,我去拿扫把。”
  梁郁才刚搬到这楼里不久,家具没置办好,幸好贵重的物品他都单独放一个锁柜,不然肯定被小偷一锅端。
  辰修清脸色很差,隐隐压着火气,但凡要是换个人他绝不会如此动怒,但受害者是梁郁,是他在乎的人,他不能不为此担心,更何况小偷使用的手段如此恶劣,除了偷东西外还故意毁坏出租屋设施,如果不是单纯为了寻仇,那只能是利用破坏案发现场来混淆视听,防止警察在屋子里找到肇事者的蛛丝马迹。
  没人在家时小偷都敢把房子砸成这样,万一梁郁没有跟他在一起,万一梁郁当时在家呢?情急之下,小偷到底会对梁郁下怎样的毒手,辰修清不敢想。
  梁郁去杂物间拿了包胶带,将清扫好的玻璃片缠起来,丢在垃圾桶里,见辰修清还闷在角落里不说话,一时哭笑不得,只得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低声说:“别生气啦。”
  “别哄我。”辰修清语气很冲,挣了两下没挣开,梁郁说:“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楼道里、马路大街上都有监控,调出来一查就知道了,这小偷跑不了。”
  辰锦瑜将地址告诉了警察,门上的智能锁被人恶意弄坏掉了,稍稍一推就能推开,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回来正要问情况,话还没出口,见到辰修清乖顺地被人牵着手的模样,愣了一下,梁郁叹口气:“也怪我,之前有好多人警告我说这周围不安稳,小偷小摸的人多,我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回遭到了我头上。”
  “怎么能怪你?你又没做错事。”辰修清拧着眉,像是想起一件非常紧急的事,问他:“钢笔还在吗?”
  “什么?”梁郁脸上一片茫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辰修清快步回到卧室,在乱糟糟的房间里瞎找一通。梁郁练完了字一般会将钢笔搁在书桌面上,但在这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找到一支笔的概率简直是微乎其微,或许被小偷顺带拿走了也说不定,但辰修清像是钻定了这个牛角尖,性子犟得不行,躬着身子摸索半天,居然真就在一堆纸盒子底下发现了脏兮兮的一支钢笔。
  梁郁站在后面注视他。
  钢笔被灰尘粘着,表面有几处磨损,看不出来是曾经那支昂贵漂亮的钢笔了,辰修清有点心疼,也不顾自己手掌膝盖都是灰,拿出纸巾将钢笔擦拭干净,转头的时候不小心撞在梁郁肩上,辰修清抬头,难过地望着他:“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原来的钢笔了。”
  绒密的睫毛低垂着,辰修清那张无辜而精致的脸蛋像要随时哭出来,梁郁无言接过钢笔,随手放在茶几上,拍了拍他裤腿蹭上的一截灰,撕开一小包湿纸巾,说道:“就一支钢笔而已,又不值钱,看得那么重要干什么?”
  “但它对你很重要,对不对?”
  辰修清固执地想,这一定是梁郁很重视的人送的,对梁郁意义重大,否则按照梁郁的性格,他绝不会介意别人碰他的东西。
  “手。”梁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湿纸巾软绵绵地包裹了掌心,梁郁一手托着,另一只手很仔细地擦掉了上面的灰尘,呼吸刮擦过皮肤,辰修清觉得痒,手指无意识蜷缩着。两人靠得很近,这是可以肆无忌惮观察梁郁的最好机会,对方看上去完全没察觉,辰修清盯着梁郁英俊的脸庞看了会儿,喉咙不觉一紧,脸上莫名发烫,很快便心虚地望向旁边大开的百叶窗户。
  这窗户可真窗户啊,辰修清感叹。
  “警察等一会儿就赶过来。”辰锦瑜插了句嘴进来,面带笑意地望着辰修清,挑了下眉,辰修清脸更红了,将手抽回来,他读懂了自家老妈打趣的意味。
  梁郁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对辰锦瑜道了声谢,他刚搬到这附近,实在想不起接触过哪些可疑人员,更别提这暴力开锁的方法,只能是某个想钱想疯了的醉汉才能使出来。
  过不了半小时,警察赶到,挨家挨户盘查了一遍。
  “只能调监控,这群大爷心眼多得烦死人,就算看到了也不敢说,生怕小偷回来找他麻烦。”一个警察填过记录,头都没抬:“过几天有线索了通知你们,回去等电话。”
  这句话一出,辰锦瑜就知道没希望了,这镇上的警察属于是拿了钱不干事,饭桶一个,连立案都成问题。梁郁傻乎乎地留了电话,眼里的期待让辰锦瑜不忍心说真话,她揉了揉梁郁的头顶,以一种长辈的口吻问:“小梁,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在这里有亲戚朋友吗?”
  有朋友,但梁郁不想过多麻烦别人,事发突然,梁郁还没来得及考虑自己今后住在哪里,更不想让自己母亲烦心。稍微一思考,他答:“就住酒店吧,今晚还是老样子,方便,而且我也要花时间把屋子收拾一下。”
  辰修清皱起了眉,显然不赞同他的安排:“房门的锁都坏了,住在这里不安全,再说了,警察也不确定附近有没有其他小偷。不行。”
  梁郁还要争辩什么,辰锦瑜笑了笑,将自己脑子里的念头问出来,观察他的反应,“要不住就在我家吧?”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辰锦瑜对梁郁是出奇的放心,自己受了对方那么多恩惠,肯定要找机会报答,如果换了另一个人,她只会出点钱来解对方燃眉之急,根本不会让一个陌生人登门入室住在自己家。但梁郁不一样,她更愿意相信这位少年的人品,更何况自家儿子还挺喜欢他的,能让夏沉这个闷罐子无条件接受他人的靠近,这可真是难得,出于母亲的私心考量,让夏沉跟着梁郁待久了,也许性格真能变阳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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