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那可不是?这次考试就夏沉分数第一,俩课代表都没他分数高,老师可不使劲稀罕?”
  “就是不知道这分数靠不靠得住,数学老师这么喜欢他,不会提前把题目都漏了吧?”
  “嘶……这可说不准,听说了吗?这次考试几个人作弊被抓了,就是夏沉那个考室的!考完之后作弊的人和辰修清一起被叫到了年级主任那儿。”
  “我靠!这么刺激?那他凭什么当这次的年纪第一啊?手段真脏。”
  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怼了回去:“没有证据别乱说好吗?听说听说,听着一半就诋毁别人,拿出证据再说话行吗?夏同学哪次考试不是年级前几名,难道都作弊了吗?!”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路上议论不休,辰修清只当没听见,走近办公室的时候闹声才彻底消失。他止步,敲了敲门,老师在里面惬意闲聊,科任老师夸奖他,说他比上次又进步了点。
  辰修清没什么表情地谦虚两句,数学老师拿着卷子跟他分析还有哪些漏洞可以填补,辰修清喜欢挖掘卷子最后几道拉差距大题,而送分题有时能不管就不管,全凭心情,对此老师苦口婆心劝了好几次。
  班主任路过,趁他们聊天的空隙,问:“夏沉,这次家长会你家长又不来啊?”
  “我妈出差去了,回不来。”辰修清没抬头,盯着扣分题看,他少了几步过程,答案是对的,改卷老师没留情,一齐给扣了。
  班主任有些为难:“不一定非要你母亲,你父……或者你爷爷奶奶也都可以来参加,反正让家里人知道你在学校的大致情况嘛。”
  “不用了,您对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尽力改正。”
  辰修清说一不二,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新来的班主任拗不过他的倔脾气,只能挥挥手让他回去。
  处春的夜晚落日一天比一天迟,太阳逐渐向北回归线靠近,铃声拉响,静谧的教学楼顿时骚动起来,打闹的打闹,回家的回家。
  辰修清今天值日,扫完地后,拿着板擦要抹掉讲台上密密麻麻的板书,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没走,有同学正在抄黑板上的笔记,辰修清便停下来站在一旁等。
  就在他翻开卷子继续检查自己的失分点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哄闹,紧接着一个人跑了进来,战战兢兢地望着辰修清,没什么底气地说:“外面有人找你。”
  辰修清抬眸瞥了一眼,不用细想,就知道是昨天那几个人找上门来了,阵仗挺大,估计是特意趁放学这个时间段偷溜进来的,老师不在,保安也来不及管。教室里剩下几个人惴惴不安,又止不住好奇心往外面张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辰修清收好书包,将黑板擦了,走到教室门口,毫无波澜地问:“想怎么打?”
  外面几个人愣了一下,本想着开口一番威胁,人多势众,不把这小崽子尿都吓出来,没料到这小子顶着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居然能如此嚣张?为首的男人打量他,轻蔑地咧开嘴:“就这么急着找死?看不出来啊。”
  “我没心情跟你们浪费时间,想怎么打,我奉陪。”
  辰修清这一天的脾气都是暴的,他正急着寻找一个发泄口,眼下这几个来找寻仇的刚好撞在枪口上,满足他的需求。辰修清眸子黑了一点,那一身好好学生的气质瞬间收敛,眼底的好战欲甚至隐隐给对面几个大他好几岁的男人施加压力,男人咽了下口水,心想,这人可能真不怕死。
  “我之前就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伤我兄弟在哪,你自己决定,是要我出手,还是自己弄残更方便。”男人换了策略,压低声音,似在诱哄:“毕竟,要是伤到你家里人了,岂不比自己瞎了更心疼?”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别乱来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保卫处找老师?”
  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辰修清对她有点印象,女生叫石晓曈,虽然平时在班里默默无闻,存在感不高,但为人很是仗义,辰修清曾经帮助过她几次,石晓曈一直记在心上。见到几个社会混混围着辰修清要走,石晓曈瞬间不淡定了,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小妹妹,别多管闲事啊,你不知道吧,这人可是出了名的扫把星,他家里没有亲戚,只能跟他妈相依为命,结果他跑去跟别人打架,差点要掉他老妈一条命。”
  男人冷笑一声,缓缓走了过去,在身高体型的绝对优势下,女生下意识后退,不小心撞到桌子角,紧张地望着对方。
  辰修清皱了下眉,嘴刚张开,男人指了指他,威胁道:“你确定要帮他吗?据我所知,靠近他的人可没啥好下场,我兄弟已经住院了,哥哥们很记仇的,你还有一年毕业吧?可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自己的前程啊。”
  “晓曈,算了……”石晓曈的好友出声制止,没有底气地说:“这是别人的矛盾,别管那么多了,再说了,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和我们也没有关系啊。”
  石晓曈咬紧了唇,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抉择,但面上的胆怯却预示着她的回答。见状,男人愉悦地笑起来,拍了拍辰修清的肩膀,凑近他耳旁,仿佛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一字一句地说:“看,没人救得了你,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你。认命吧,你这种人就该是这下场,听哥几个的话,你早就该——”
  “你说谁是这种下场?”
  声音是那样熟悉,辰修清的心弦狠狠颤了一下,男人话音未落,抬头望去。
  略微阴森的廊道,一位少年抱臂倚在他们身后的墙边,面色微冷,不知道听去多少话。
  教室里几个同学怔怔地盯着他,都没料到后面会突然出现另一个人,男人脸上扭曲了一下,阴沉地问:“看来你是非要护着他了?何必呢,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救过你的命?”
  “梁郁!”辰修清迅速从震惊中回神,阻断了梁郁的话头,他的情绪冷静到恐怖,挡在梁郁身前,飞快地对男人说:“你的目标是我,是我打伤你朋友的,要寻仇就冲我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想要以牙还牙吗?可以,我们现在就去——”
  梁郁握住他的手腕,把辰修清往身旁拽了一把,辰修清还想拦他,他却不轻不重捏了下他的手心,面不改色对着男人答道:“我是他哥,家人,你满意了?这个关系能让我管他吗?”
  此话一出,不仅是辰修清和男人被惊到了,连班里的同学都诧异地打量他。他们跟辰修清呆在一个班上那么久,可从来都没听说夏沉还有个弟弟,更别提对方家长会还总是缺席。教室几人窃窃私语,不住用眼神传达眼中的惊疑:“夏沉原来还有个哥哥吗?”“不知道啊,他可一直都没说过。”“长得也不像,究竟是不是?”“不是哥哥会大老远过来帮夏沉解围?”
  就在大家犹疑不决间,男人嗤了一声,眯起眼睛瞅他:“不错啊,没想到是他哥,之前都没见过——你当老子这么好骗?!是也好,不是也罢,倒变得更方便了,这姓夏的小子伤了我兄弟,现在我也伤他兄弟,很好,很公平。”
  辰修清脸色瞬间变了。
  梁郁冷冷看着男人,态度同样出奇地傲慢:“随便你,想怎么动手?别的小孩可能会被你唬到,你觉得我会怕吗?整天盯着一个初中生欺负,欺软怕硬。夏沉是把别人打伤住院没错,但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可你呢?打着正义的旗号,整天以恐吓威胁他的家人为乐,你不觉得你这样的手段更卑鄙吗?”
  梁郁的反问字字诛心,男人阴恻恻地笑笑,舌头顶了下后槽牙,投来的眼神阴森恶毒,仿佛是一条带着獠牙的毒蛇,正在锁定他的猎物。辰修清下意识护在梁郁面前,忍无可忍般,脑子闪过一片火光的愤怒,正在这紧要关头,石晓曈挥舞着手机大声喊道:“再不走我叫老师了!听见没有,给我滚出学校!”
  见到有人发声,更是倒向辰修清那边,剩下几个同学纷纷响应,通知校门口保安,逼着那几个流氓混子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男人见讨不到好处,恨恨留下一句“你等着”,随即带着俩三个小弟逃窜离开。
  辰修清眉头紧锁,要说些什么,班里一个同学望着梁郁,满脸好奇,试探地问道:“你好,请问你真的是夏沉的哥哥吗?我都没听他提过你。”
  梁郁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笑着“嗯”了一声,刚才冷漠的模样仿佛是他的伪装,现下亮亮的眼睛微弯起,搭配上他帅气的脸型和身材,简直就是一个暖心大哥哥。几个小孩瞬间被迷得神魂颠倒,赶紧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好羡慕啊,我要是有个哥哥做梦都能笑醒,哎,你们是住在一起的吗?怎么感觉你们长得不像啊?”
  辰修清:“……”
  梁郁找补:“是表兄弟。”
  “嗯嗯嗯嗯!”几个初中生对此深信不疑。
  “你为什么……”辰修清不敢相信地问:“你怎么会来?不是,你怎么进的来这里?你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要来?我不是都告诉你不要掺和这件事吗,你这样要我怎么办?”
  “冷静,夏沉,冷静!”
  梁郁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辰修清拧着眉,好歹恢复了点理智,闭着嘴不说话,想看他到底怎么狡辩。梁郁说:“我这不是在校门口等你放学,看你半个小时都还没出来,所以逮了几个同学来问。”
  “我今天值日。校保安会让你进来?”辰修清将信将疑。
  梁郁点头:“他本来抓我抓得死紧,我说了你的名字和班级,说来接孩子回家,填了访客记录表,就让我进来了。”
  辰修清一肚子的火,憋屈得慌,他今天就不该值日,不对,他就应该早点跟他们走,浪费什么口舌,直接跟他们打一架,把事情解决了,不然梁郁也不会牵涉上那群人渣。辰修清深深吸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为什么来接我?”
  “你妈妈联系我的,她说她临时有点事,看你一直没回家,有点着急,正好顺路,我过来看看。”
  梁郁看向他:“再说,发生了昨天那些事,你觉得我还会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吗?”
  辰修清愣了愣:“我妈怎么联系你的?”
  “电话。”梁郁等得有些久,敲了敲教室的木门:“你要走了吗?除了值日还有其他事情?”
  高中放学时间比初中迟,梁郁很可能一放学就接到自家母亲的电话,饭都没吃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找他,辰修清心生愧疚,马上把黑板擦了,拿起书包朝外走。梁郁正握着手机看,听见一个女生叫住了辰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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