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放屁,梁郁的唯一不是我吗?我俩开黑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蹦跶呢,最新的情侣限定皮肤见过吗?还是他送我的呢,哪凉快哪待着去。”
  借作业抄的男同学名叫仁凯,顶着一头毛毛扎扎的寸头,一边抄作业还能分心出来接话茬,头都没抬,字迹也没乱,写得行云流水,足以见平时抄写的功底之深。
  “卧槽过分了啊!你俩不会真背着我有一腿吧!鱼哥你说话啊!”同桌揪着梁郁的手臂晃来晃去,捏着嗓子乱叫唤,终于把当事人吵醒了。
  “滚。”被俩戏精搅得心烦,好不容易养出的一星半点睡意瞬间蒸发,梁郁将背上那人抖掉,慢腾腾从桌上爬起来,头顶还矗着几根倔强的乱发。同桌挪回自己位置上,笑嘻嘻看他一眼,笑意一僵,表情立刻变了:“梁郁,你脸色不大对劲儿啊,印堂发黑,活像要猝死的前兆。要是不介意,人寿保险就填我的名字吧?”
  抄作业的笔头顿了顿,仁凯立马抬起头,又惊又怕:“完了!我就抄个物理作业,把鱼哥活生生气出病来了。”
  “昨晚上干什么去了?网吧熬夜打游戏?不至于吧?待会儿
  第一二节课可是数学,正课,有没有点大局观?待会儿张老头铁定过来收拾你。”
  班长是个实心眼,年龄比他们几个都大,算是男生中的老大哥。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班长皱着眉头走过来,俨然一副要教训人的模样。见状,同桌赶紧上前护着,语气莫名嚣张:“怎么就能推定梁郁打游戏去了?说不定是看书去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开学考试多么变态!而且就一两节数学课,我鱼哥不听课照样能考进年级前十!”
  别这么快给我立旗子啊……
  梁郁心虚地扶了扶额头,从抽屉里掏出一小瓶风油精,往太阳穴的位置抹了些,边涂边说:“晚上有点急事,确实没怎么睡觉,不过课肯定会认真上的,让峰哥担心了。”
  “知道就好。”班长哼了声,又瞧了瞧他的脸。
  梁郁眼睛红得厉害,眼皮下面一片青紫,整个人就像是被凭空抽掉精气神一样,平时连和朋友插科打诨都显得活力满满,今天反而一到学校就趴桌上补觉。
  班长在早读前就注意到他了,心里突突半天,梁郁的成绩在他们班算是数一数二的,加上全班的平均分拉出其他重点班一大截,要是梁郁这里退步了,估计年级就不会那么重视他们班了,班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当一回恶人。
  “是因为要找住的地方吧?鱼哥最近不是在物色新房子吗?”
  大题随便湊了几串公式,仁凯如释重负,将作业交上去。同桌赶紧附和两声,仔细一想又不太对,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信息对不上啊?不是已经找到出租屋了吗,还是梁郁他妈亲自找人介绍的。”
  仁凯翻了个白眼:“条件太差,凌晨两点还有大妈跳广场舞,厕所到处是蜘蛛网和蟑螂,你觉得梁郁那重度洁癖的人能睡得着?不把他提前折磨死了。”
  因为换校区的缘故,梁郁不得不在附近找房子,合适的房源很少,能找到的房租又贵得不行,梁母大手一挥,让梁郁自己挑喜欢的环境,钱不是问题。本来住宿就能省下很多麻烦,梁郁大一还住过一段时间男生寝室,但过了一两个月,不知怎么回事就换了,剩下五个舍友一脸懵逼,还专程跑过去问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
  倒也不是特意针对谁,认识梁郁的人都知道梁郁这性子好得出奇,人缘超好,更没那么多心眼,不过退宿确实挺奇怪的,但毕竟这事儿过了也就过了,没人接着深究。
  同桌问他:“那现在究竟找到没啊?还是在住酒店吗?”
  “找到了。”梁郁将草稿纸摊开,圆珠笔在食指上转了一圈,报了个大概的地址。仁凯拧着眉:“你确定?那一带最不安生,到处是小偷小摸的社会混子。”
  “不对啊!凯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消息?你们孤立我呢?!”同桌瞪着两人,脸上满满的不友善。
  梁郁打了个哈欠:“联机玩游戏的时候顺便说的。”
  “情侣、限、定、皮、肤?”同桌磨了磨牙。
  “九周年官方送的,想要我也送你一个呗。”梁郁抬抬下巴:“回头,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格子衫拴皮带的地中海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把枸杞保温杯放在讲台一边,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开始评讲卷子。梁郁困得要死,拿命把上午的课撑完了,吃午饭的时候同桌还挺奇怪,想了半天总算找到源头了。
  “梁哥你穿的是冬季校服啊?”
  不同学校有不同要求,梁郁就读的高中明确要求学生买两套校服,夏秋两季轮着穿,冬季的一套是大红色的,颜色土到掉渣,就没见梁郁穿过。同桌稀奇地打量他,快要憋不住笑出来,梁郁放弃挣扎似地摊手,说:“原来那套夏季校服不见了,找学校重新订购还要花好长时间,不然你以为我会穿?”
  “就只是校服不见了?我上午也没见过你用你那宝贝钢笔练字呢,乐死我了,梁郁你这几天诸事不顺啊嘎嘎嘎——哎阿姨,我要一份辣子鸡,加多点肉!”
  食堂阿姨笑眯眯地盯着他,笑得不怀好意,同桌背后冒虚汗,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一勺下去,阿姨打饭的手抖来抖去,活像得了帕金森,菜洒个不停,单单就是不往盘子里掉,眼见着都没几块肉了,同桌无语了都:“……大妈,美女,姐姐,行行好,我给您加钱行不?”
  快轮到梁郁的时候,食堂大妈明显和善了很多,手不抖了,肉不掉了,专门往排骨多的地方打。梁郁赶紧说了句谢谢,大妈还热情地让他多吃点,男孩子就是要多吃才能长身体。梁郁端着一整盘的糖醋排骨和鱼香肉丝,一转身,迎面对上同桌咬牙切齿的阴森神情。
  对面眼睛快要喷出火花:“我第一次见打菜还要看脸的啊?”
  梁郁搂着他的胳膊,往他餐盘里多夹了几块排骨。之前吃食堂的时候有意无意帮过大妈几次,梁郁没放在心上,倒是被食堂大妈记住了,不过这也不好意思多说,同桌愤愤不平:“拿开,不吃甜的!”
  “说我可以,不准说我的菜。”
  梁郁盛了两碗紫菜蛋花汤,满的一碗端到同桌身前,同桌摸了摸下巴,啧了声,说:“那你就打算穿这套衣服啊?我看天气预报了,这一周都是大太阳,你穿这一身厚棉袄岂不热死?”
  “那怎么办,穿要热死,不穿班主任要我死。”梁郁拿着筷子看他:“您有何高见?”
  同桌不怀好意地笑:“我带你去弄一件呗。”
  “去哪儿啊,不吃饭了?”辰锦瑜晾完衣服,推开门问。
  太阳快下山了,辰修清正弯腰穿鞋,抬头看她:“袖子打湿了,去换件上衣,晚上起风会着凉。”
  “拿吹风机烘干就行了,多久能回来?”
  辰修清也不确定时间,只答一两个小时就回来。辰锦瑜摸摸袖口,湿得简直能拎出水来,便转身去卧室拿吹风机,趁这个空档,辰修清赶紧把挂在衣架上的校服取下来,抱在怀里,辰锦瑜刚插上电,就听见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接着是一串急促的下楼声。
  衣架上衣服空了,吹风机呼啦啦地响,辰锦瑜发了一会儿呆,把吹风机举远了,笑着摇了摇头,这性格忒别扭了。
  辰修清要把校服还回去。
  一件校服也许没什么大不了,当事人可能根本没放在心上,但辰修清还是不想欠下这个人情。万一呢?辰修清心里猜测,万一对方会需要他呢?
  距离辰锦瑜住院已经过去几天,辰修清知道那位少年是在高中部上学,但不确定究竟是哪个班,问了也是白问,鉴于此,辰修清每天起早贪黑就在高中门前蹲守,保安不让他进,翻墙进去又找不到人,这大海捞针的概率,没想到还真被辰修清死心眼钉这事儿上面整整几天。
  今天也是同样,辰修清站得脚麻,眼瞅着天都要黑了,校门口熙熙攘攘的高三学生少了大半,全都不是自己想找的人,也许今天也遇不到了。辰修清收回往里张望的视线,飘起来的心又重重跌了下去,正闷着脸转头回去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辰修清反应很快,立刻往后拉开两步距离,戒备地盯着来人。男生被他这番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指了指自己,介绍:“我,吴子,就上次去讨伐厂长那个,还记得我吗?”
  辰修清皱了下眉,他有点脸盲,记不住人,只冷漠地看他:“说话就行,别碰我。”
  “好好,乖,不碰不碰。你原来会说话呀,来这儿干啥呢,这都快上晚自习了。”
  辰修清长了张嘴,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嗓门挺大。吴子无奈地说:“姐,你又染头发了啊?老班都提醒你多少回了?我都替他着急。”
  “关你这么多事呢?下周一我肯定染回来,行了吧?”
  女孩叫林洁,个性大方张扬,上次碰见辰修清的时候还是直发披肩,现在已然换了一副新造型,栗色大波浪,十分具有御姐风。一瞧见辰修清,林洁眼睛直发光,说话也温柔下来:“小弟弟,是不是来找梁郁的呀?”
  吴子挠挠后脑勺:“你怎么知道他要找鱼哥?我一整天都没见他了。”
  “重点班的课表跟我们不一样,见不到很正常嘛。我刚才还看到他和我男朋友去打篮球,最近好像要搞一个校外比赛,是个什么赛制我也不清楚……”
  “梁郁现在在篮球场吗?”辰修清突然打断她。
  林洁点了点头,看看他手里拿着的外套,瞬间懂了:“应该在,你这是要给他送校服去吧?”
  “还有钢笔,你可以帮我一齐转交给他吗?”辰修清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支金红色的钢笔,款式典雅秀气,一看就是高档货。
  吴子哟哟哟了几下,夸张地说:“他居然舍得把这个给你?平时我们碰都不让碰呢,宝贝得不行。我强烈怀疑是他女朋友送他的,不然怎么会看得这么贵重呢。”
  “他没说。”辰修清垂下眼眸,把钢笔握在手里,既然梁郁不愿意给他们碰,那辰修清自然也不会让其他人拿着。辰修清变了主意:“那就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给他。”
  “这保安守着门口呢,你一个校外人员,一看就跟高三学生不一样,怎么进去?”林洁犹豫不决:“翻墙?”
  反正上次也翻过一次,辰修清路感很强,走过一次的路线几乎可以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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