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从唇舌到口腔,辰修清几乎是疯了一样掠夺梁郁。
  彼此的呼吸急促交缠,尖锐的虎牙咬过梁郁红润的下唇,舌头抵开牙关,侵袭梁郁为数不多的理智。梁郁被吻到几近窒息,偏偏挣扎不能,只要他一反抗,辰修清就会使出更强势的力道,梁郁迟来地诧异,辰修清的力气居然高上他这么多?!
  “等……辰修清,我先缓一下……!”
  梁郁仰了仰头,换气的时候不经意间伸出了舌头,辰修清像发现了新的猎物一般,捏住梁郁下巴,往对方舌头狠狠咬了一口。梁郁抽了口冷气,刚要说什么,唇舌的纠缠让梁郁尝出了一丝别的滋味,他很快皱了下眉,别开头,伸手扣住了辰修清的后脑勺。
  “胆子肥了啊辰修清,现在居然学会抽烟了是吧?”
  辰修清眼眶很红,肤色却白得渗人。闻言,他冷笑了一声,抓住梁郁的领带,用力一拽,梁郁被勒得前仰一步,两人的唇瓣只差一隙就要贴合,梁郁望向他的眼睛,一刹那,梁郁仿佛盔见了一只走投无路、陷入绝境却负隅顽抗的困兽。
  “你会关心我吗?梁郁,我抽烟,我酗酒,你不在的时候我疯得简直不像自己,我一直等着你回来,你不来我就去找你,就算你身边有那么多人、就算你和别人谈恋爱、就算你不再认识我……我也认了,可是梁郁,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你要跟我分开。”
  辰修清冰冷的神情骤然崩溃,他死死咬住牙,尽量不在梁郁面前太过失态。
  梁郁心疼地几乎渗血,捧住辰修清的脸,轻轻亲了一下他红肿的眼睛:“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这样的混账话了。”
  “你没有回家,打电话,发短信,我根本联系不上你,我不敢贸然来找你,我怕你生气,可是梁郁,你不能一点消息都不给我的……”
  辰修清真的太害怕了,谁也不知道那天离开后,辰修清给梁郁到底发了多少条信息,每一条都是带着卑微和乞求写下的,他在家里一直等啊等,直到下了暴雨,入了深夜,他不死心地跑到出租屋里面,仍是找不到踪迹。
  直到那一刻,铺天的恐惧压倒了他,辰修清突然想明白了,梁郁不爱他也好,不接受他也好,只要愿意待在他身边,一直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
  梁郁紧紧捏住他的手,喉咙像堵了什么发不出声音,辰修清这才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挣开他的手,摸了一下梁郁的头发:“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你还不是一样?”梁郁苦涩地笑了笑,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寻找辰修清,而辰修清也不知疲惫地寻求确认他的安全,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阴差阳错错过了。
  总算进了屋子,辰修清似乎对出租屋的陈设极为熟悉,蹲下来帮梁郁脱下鞋子之后,以极快的速度从柜子里取出一叠浴巾,打开浴室的浴霸,调试水温,往浴缸里放满温水,生怕多浪费一秒梁郁就会立刻生病一样。
  浴室内一片朦胧的水雾,梁郁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心里一片酸软,他清了清嗓子,把湿透的衣物放进脏衣篮,从后面揉了一下辰修清的腰,声音意外地温柔:“你先洗吧,你比我淋得彻底,我至少还握了把伞。”
  辰修清扣住他的手腕,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要,你本来就有感冒没有痊愈,要是发烧了怎么办?”
  辰修清的态度很是坚决,怕是说什么好话也不肯干,梁郁只能笑了笑,在他面前将内裤脱了,走近浴缸。健硕的身姿照在暖灯之下,犹如被诱惑了一般,辰修清没由来地口干舌燥,脸颊一烫,似乎想退出去,但视线却如被固定住一样移转不开,梁郁勾起唇角,纤长的指尖划过辰修清胸膛、腰腹,金属皮带应声坠地,水流倾泻,辰修清跨进了浴缸。
  炽热的肌体紧贴,梁郁的喘息声如电流一般刺激着辰修清,酥得他燥热难耐,梁郁抚摸着辰修清的发尾,一室旖旎,他清楚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该弥补些什么,可一出口,就变成了最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
  辰修清拥着他的背,哑声道:“是我把你逼太狠了,我明知道你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里面挣脱出来,就想把你彻底束缚住,让你没了退路,是我太得寸进尺了。”
  梁郁摇了摇头,刚要否认,就听见辰修清惨笑一声,眼中像被什么东西刺伤:“我最不甘心的,就是明明最先认识了你,可你却不会爱我。我究竟比乔文君差在哪里了?为什么你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而我却始终得不到你的重视,我到底要多久才可以取代他?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真正看见我?”
  “跟乔文君没关系,是我——”
  “怎么可能没关系!”
  辰修清按住梁郁的肩膀,多年的不甘让他将近失控,也不管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梁郁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刻想起过乔文君?你把最宝贵的爱情留给他,然后拒绝任何人跟你谈爱。你说自己讨厌束缚,难道不是因为我而想起了乔文君吗?你和我接吻、上床,甚至习惯后入的方式,难道不是做爱的时候无法反抗,让你因为我而想起了另一个人的姿态吗?!”
  只怔了一下,梁郁反驳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和乔文君,对于我来说,从始至终都是两个人。我和他已经结束了,而你才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乔文君分不清他和顾风,可梁郁却不会。
  或许从相遇之时,辰修清闯入他的生活,他们相识、相恋,弥补曾经欠下的那些时光,从那一刻起,辰修清的分量已经足足超过了乔文君。
  辰修清眼眶蓦地落下一滴泪来,挂在脸颊上,亮晃晃的。梁郁怜爱地把它拭去,倒弄得辰修清半张脸都是水珠。
  “我担心你会厌倦我。”
  梁郁耳朵发红,内嵌的灯光映出他眼底流转潋滟的眸光,他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喜欢我,但是感情不是永恒的,万一有一天我离不开你,而你厌倦我了——”
  辰修清俯身堵住了他的唇:“不会厌倦你。”
  偏执得像小孩子,梁郁忍不住弯起眼睛,回应着对方的吻。辰修清痴迷地望着他,眼眸里纯洁得分明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我从15岁学会爱你,你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怎么可能厌倦得了?”
  梁郁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你喝醉了辰修清。”
  “我喝酒从来不会醉。”辰修清眨了眨眼,睫毛刮得梁郁掌心轻痒,像是吃到了一块蜜糖,辰修清甜蜜地笑起来,黑曜石般透彻的眸子泛出丝缕柔光:“宝贝,你会这样担忧,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离不开我了吗?”
  梁郁心里一慌,慢半拍地撤回手掌,可是已经晚了,辰修清抓住他的手,松了点力气,轻柔的吻已然落在他指间。
  那是根无名指,像是承诺,又像是索取。
  辰修清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能属于你,你也只能属于我。”


第84章
  洗过澡之后身上就会变得格外凉爽,沐浴乳清香飘荡,微凉的水珠落至宽阔结实的胸膛,沿着线条流畅的腹肌轮廓滑下,沿途勾勒出修长健美的身材,简直像一尊经过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
  浴室水汽蒸腾,梁郁漫不经心拨了下前额的黑发,琥珀色的瞳仁被浴水浸润,放松下来时,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慵懒闲逸,和平常的模样大相径庭,眉眼间展露出一股格外的味道,显得又冷又欲。
  很想让人侵犯。
  某个念头一旦产生,便一发不可遏制,辰修清呼吸粗重了些,不经意间的触碰仿若带了电流,从大腿传遍全身,电得他心脏酥痒难耐。成年男性的生理变化急速又明显,更何况是在共浴的环境下,稍微一碰就知道了,梁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调侃道:“看来这酒没有影响最基本功能。”
  可能是泡得太久,辰修清身上泛着一股不自然的红,脑袋晕晕乎乎,根本没心思去品味对方话里的戏弄。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梁郁脸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醉态,痴笑说道:“你真的是越长越帅了。”
  梁郁挑起了眉。
  在对方略带诧异的视线中,辰修清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梁郁的侧脸。
  梁郁五官深邃,肤色偏白,不比年少时到处撒野耍疯劲儿晒成的小麦色肌肤。与之变化的,是逐渐褪去青涩的长相。少年的稚嫩与意气遗落在时光里,经过岁月的沉淀,磨砺出能够独自承担起一切的沉稳与冷静。即使模样性格有所变化,眼下的青年陌生又疏离,但梁郁还是当年那个梁郁,自信阳光,举手投足间显露出过人的从容与潇洒。
  不论从前或是现在,对于辰修清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是一个明知故犯的陷阱,致命又勾人。只要对方是梁郁,辰修清没有丝毫抵抗的意志。十年前他犯过,十年之后,辰修清依然沦陷得彻彻底底。
  又心甘情愿。
  浴室的暖灯映着两人身影,辰修清的动作缱倦虔诚,他撩开紧贴在梁郁脸旁湿漉漉的碎发,绕在耳后。感受到耳垂被轻揉了一下,梁郁觉得痒,刚想偏头躲开,结果被不偏不倚刮了一下鼻尖,辰修清曲着食指,笑意变深:“怕痒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
  “平时也没人碰我耳朵啊。”
  梁郁往他脸上洒了点水,不小心碰到辰修清的皮肤,体温偏高,梁郁搓了搓指腹,抬眼问:“抽烟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辰修清笑容一僵,梁郁观察对方反应,不动声色说道:“你嗓子有些哑,大概是吹风灌久了导致的,我感冒有鼻炎,闻不到过重的烟味,但接吻的时候尝到了。从小时候我就特别怕你沾上这些,连跟着去个网吧都要找角落把你藏起来,现在倒是什么都学上了,是吧?”
  “只是偶尔抽一次,没有上瘾,下次不会了。”
  梁郁表情很淡,没什么情绪,看上去不像生气了,但只有亲近他的人才知道,梁郁真正过心的时候是不会特意表现出来的。
  辰修清和梁郁差了一点年龄,一个过了年就满二十八,另一个才二十五岁,平时两个人性格都强势,也很愿意宠着对方,因此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年龄差,但当辰修清压低声音道歉时,倒真有种哥哥训弟弟的感觉了。
  辰修清当然不会坦白自己如何抽烟的,事实上,自从昨天和梁郁吵完架后,他焦虑得几乎抓狂,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措几乎将他吞没。梁郁没有回家。甚至一整晚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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