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窗外初雪映着粼粼曦光,气温骤降,辰修清在梁郁腰上垫了一头软枕,将微甜的蜂蜜水递过来。直到梁郁脸色有所缓解,这才温柔地摸摸他的额头,“睡觉时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是辰修清的手凉还是自己的体温高,梁郁往对方手心蹭了蹭,嗅到袖口清甜的薄荷香。他想了想,问:“谁的电话?”
  “你的,需要打回去吗?”
  在家里时,辰修清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模式,他知道梁郁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还有非常野蛮的起床气。梁郁看了眼屏幕,是卢霖东打来的,也不知道一大早有什么事,见对方默契地没再打来,梁郁便没理会,把蜂蜜水喝光,辰修清测过体温,放了下心:“低烧,待会吃点药,应该是清早下雪的原因才着凉的。”
  辰修清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今天还特意换了一套笔挺的黑色工作服,衬得身材曲线匀称优雅,宽肩窄腰,皓齿明眸,看着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只要不是面对梁郁,辰修清的神色就会无意识变冷,配上他这一身正经装扮,倒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梁郁起了逗人的心思,捧着玻璃杯,歪头问道:“因为下雪吗?难道不是因为你昨天太热情了?”
  辰修清正在兑药,闻言挑了下眉:“宝贝,才这种程度就叫热情了啊?”
  “……”梁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感觉体温上升得更厉害了。
  等吃过药,梁郁洗漱完毕,拿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客厅里辰修清正在打电话,神情严肃,看上去正在办公。梁郁走出浴间,对上辰修清的视线,后者欲盖弥彰地挂了电话,伸手牵住他的手,梁郁顺势坐进他怀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你刚才在跟公司里的人布置任务吗,有没有打扰到你?”梁郁问。
  “就是一点小事。”辰修清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揉了揉他的后腰。梁郁的腰身柔韧有力,内搭衬衫的质感很好,抚摸时可以感受到流畅性感的身材轮廓,向上至蝴蝶骨,做爱时腰腹发力,这里就会凸起来,攀着辰修清不断顶上云霄。想到这里,辰修清呼吸粗重了些,下身也无法抑制地发生变化,梁郁轻佻地笑了起来,逗弄道:“年轻就是好啊,精力旺盛,揉两下都能起反应。”
  “你要上班吗?”辰修清轻咬住梁郁的后颈,贝齿缓缓地加深印记。
  腰间力度收紧,梁郁挣脱不能,耳畔响起辰修清微哑的嗓音:“你生病了,不去好不好?我给你请假。”
  梁郁顿时酥了半边身子,脑内警铃大作:“我不去你也不去啊?早上不干,小心待会儿把你也传染上了。”
  辰修清当然求之不得,搂着对方的腰,执着于给梁郁锁骨种下吻痕。
  梁郁被咬得受不了,仰了仰头,避开对方密密麻麻的亲吻。窗帘半闭半敞,雪日天晴,突然想起什么,梁郁眨了眨眼睛,捧起辰修清的脸,不动声色问道:“辰修清,你觉得家里缺不缺什么东西?”
  “你想要什么?”
  辰修清认真考量了一下,觉得这屋子里倒也不缺家具之类的,之前梁郁想吃甜点,厨房就增加了烤箱冰柜,梁郁喜欢健身,客厅就多了跑步机和杠铃片,如果还嫌不够,他们也可以搬到市郊的别墅或者海岛上去,只要梁郁想要的,辰修清都能实现。
  梁郁若无其事道:“比如动物啊……哎,你想不想养一只小猫小狗?这样无聊的时候还能有个人陪。”
  “比如?”辰修清眯起眼睛,笑容和善:“比如你和某人领养了一只小白猫,还把他的姓氏冠在了猫的名字上。”
  “……哎哎,这醋吃的,陈年老醋了啊。”梁郁有点尴尬,捏了捏辰修清的下巴,重新组织语言:“那你之前有没有养过宠物啊?应该有经验吧,像是什么小狗小仓鼠,或者……鸟之类的?”
  “我不养动物。”辰修清说:“以前经常出差,很少在同一个地方久待,更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就算养了,也养不熟。”
  梁郁迟疑地点点头,他只知道小时候的辰修清很喜欢动物,街头巷尾的流浪猫每次蹲守在路口,一见到他回家就喵喵地乞食。小辰修清虽然嘴上否认得厉害,但背包里总会装一两根火腿肠。就像知道梁郁喜欢吃糖后,辰修清总是会偷偷将一枚糖果塞到他手心。
  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
  “况且,就算没有宠物,”话说了半句,辰修清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喉结,梁郁低头看过来,不经意间撞进了对方那墨如潭水、明若星河似的眼眸,秋波迭起,清冷馥郁的薄荷香缠绕而上,梁郁窥见了辰修清满心的柔意与虔诚:“我只要有一个你就够了。”
  时至今日,梁郁对辰修清所拥有的爱意依然招架不住,平日展现的仅仅冰山一角,辰修清会巧妙地隐藏起那些阴鸷、病态、不堪的一面,对外呈现出一位完美恋人的形象,然而背地里,天知道他多渴望梁郁的一句承诺,当看到对方意乱情迷的表情时,他究竟有多么惊喜与满足。
  梁郁情不自禁地吻了吻他。
  手机再一次突兀响起,这次是短信的提示音,梁郁喘了口气,颤颤巍巍从辰修清腿上爬下去,点开屏幕看了一眼。辰修清圈着梁郁的腰,把人拖回来,按在腿上,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谁发的?”
  “夏闻瑜。”
  梁郁念出来信人的名字,感觉到身后人随之一僵,他踌躇一小会儿,解释道:“是来问伤口痊愈之类的小事,八成想借我的原因来探查你的情况,大概是怕你还在生气……”
  见辰修清不说话,梁郁心里越发没有底,他知道辰修清和夏闻瑜关系不好,但也没到仇人相见的地步。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对方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看,夏闻瑜说想找个时间跟你道歉,他也没想到夏玺朗会威胁我,估计是老糊涂了——”
  “梁郁。”辰修清看着他:“为什么夏闻瑜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梁郁愣住了,辰修清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我不在的时候,夏闻瑜跟你说了什么?”
  室内的气压霎时降了下来,审讯式的逼问让梁郁略感不舒服,仿佛只要一涉及夏家,辰修清的态度就会变得十分强硬,那种若隐若现的笼子似的禁锢感就会愈发明显。
  “他跟我说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那些我不知道的、以及我想知道的——如果你不愿告诉我,那我今后只会不断地从别人嘴里听说,你想继续这样吗?”
  辰修清张了张嘴,梁郁立刻打断他:“我不想逼你,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你不说,我绝不会多问。但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理解我。”
  拖拖拉拉到了上班时间,再纠缠下去更没有意义,辰修清开车送梁郁到了公司,两人像往日一样接吻告别,仿佛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一般,只有梁郁明白这其中的无力感。
  辰修清越爱他,就越怕失去他。
  *
  弄数据弄了半天,趁着忙里偷闲的工夫,梁郁去茶水间接了杯水,这才想起早上那通被忽略的电话,他回拨过去,过去两秒后,卢霖东那幽怨的声音才响起来,“终于想起我这号人了啊,一天天日理万机啊皇上。”
  梁郁被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弄得哭笑不得:“你还好意思说,大早上六七点钟给我打电话,我没骂你就知足吧。”
  卢霖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问:“你在上班吗?中午的时候我来找你吧,有事跟您大爷讲。”
  “公司楼下有间咖啡厅,那儿等。”
  梁郁收了手机,刚好遇见两个实习生吵吵闹闹进来接水,一见到里头有上司,立即噤声,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上班摸鱼被抓了一样。梁郁将水杯往旁边挪了一点,腾出位置,一个胆子大的男生主动凑过来,明知故问道:“梁哥,喝水啊?”
  “是啊。不然我在这干嘛,发芽啊?”梁郁斜他一眼。
  “嘿嘿,梁哥你可真会开玩笑!”
  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实习生又往梁郁的方向蹭了一点,挤眉弄眼道:“梁哥,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说我俩有一丢丢成为正式员工的可能吗?”
  估计是两个熟人,一旁的女孩子也大着胆子凑过来,点头如捣蒜似的。梁郁承受着两束灼热的目光,淡定答道:“确实有一丢丢,但如果你俩今天是被别的老板逮住了,那就不一定了。”
  “别别!别啊,错了梁哥,我们保证今后绝对不在公司打闹了!”
  “下不为例,这次就饶了我们吧。”
  女生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睛却亮亮的:“而且我听说最近有个出差派遣,是跟另一个公司对接合同,临时决定的,有关的负责人能带实习生当助手,梁哥你会不会去啊?”
  梁郁听过这件事,但没多问,这个合同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想也安排不到他的头上。抬头一瞧,对面那两人谄媚得眼睛都快发绿光了,梁郁没好气,卷起手里的文件一人给敲了一下,铁面无私道:“能力强了自然有人带你们,私下巴结也没用,乖乖回去上班吧。”
  “切……”
  打听了半天捞不到好处,两个实习生垂头丧气地走了。梁郁忙完工作,把季度表发给主管部门,拎着杯子就出了公司,卢霖东早到了十分钟,站在门外,一身大绿羽绒服,整得跟迎客松似的,门口保安赶了半天,生怕这年轻人明打着主意抢他饭碗。
  “走这么慢呢,喝咖啡还自带保温杯,唉您怎么不泡点枸杞呢?毕竟岁数这么大了,小心又得胃病啊。”
  一见面,卢霖东嘴巴就像开了机关枪似的,对着梁郁一通数落。梁郁把杯子交给服务生,自己点了份柠檬水,卢霖东翻了个白眼,说:“两杯冰美式。”
  “我不喝美式。”梁郁嫌那滋味又苦又涩。
  卢霖东说:“闭嘴,我买单。”
  “吃枪子了啊,脾气这么冲?”梁郁皱了下眉,莫名其妙地盯着他:“我今天心情也不好,要是有空,建议直接去拳房讲讲道理。”
  “去拳房挨揍啊?”卢霖东冷静了一会儿,把手摊在桌上,说:“我觉得你谈恋爱像变了一个人,我不主动联系你就永远想不起我这号人。”
  服务生递上来两份提拉米苏,梁郁礼貌地说完谢谢,把大的一份推到卢霖东面前,说:“这就是你挑事了,说的像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一样。”
  不聊这还好,一聊卢霖东就一肚子气:“你还明白啊?当初认识你就觉得那姓乔的不正常,你还把我揍一顿,差点没闹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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