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种田养毛崽，疯批糙汉入我怀（玄幻灵异）——绵绵的绵羊呀

　　桶里只剩水声和火声。
　　破兽皮衣一层层揭开，血痂黏在布上，扯一下就是一片红。
　　霍枭咬住牙，没叫出声，只把手按在桶沿，木桶被他按出细响。
　　阮星舒脸色白得厉害，额发贴在脸侧，腹部那块翻开的伤被热水一泡，边缘又渗出血丝。
　　两人泡进水里时，同时吐了口气。
　　霍枭背对着他，背上伤口全露出来。
　　右肩到左腰那道裂口最重，肉里夹着泥，碎鳞和暗红灼痕混在一起，水一冲，脏东西浮出来，血也跟着散开。
　　阮星舒看了一眼，手停在水面上。
　　霍枭偏了偏头。
　　“难看？”
　　阮星舒拿起软布。
　　“难看，能喘气就行。”
　　霍枭笑得短，笑完牵到伤，眉骨压了下去。
　　“这话听着，挺会过日子。”
　　“废土上过日子，先看人活没活，再看好不好看。”
　　阮星舒把粗盐倒进水里，搅开。
　　霍枭伸手拿过软布。
　　“先清你的。”
　　“你背上更重。”
　　“我够不着你的背。”
　　他这句话堵得直接。
　　阮星舒没再争，转过身，把腹部伤口露给他。
　　盐水按上去，阮星舒肩背收紧，指尖抠进桶沿旧木纹里，没让自己躲开。
　　霍枭手停了一下。
　　“疼就说。”
　　“说了你能停？”
　　“不能。”
　　“那就快点。”
　　霍枭低头清理血块，手劲收了又收，脏污被一点点擦出来，软布很快染红。
　　清完腹部，他又绕到阮星舒背后。
　　那几道爪痕横在肩胛和腰肋之间，边缘泡得发白，里面还夹着灰。
　　霍枭看了片刻，声音压在喉间。
　　“谁抓的。”
　　阮星舒闭了闭眼。
　　“路上那些东西，死了。”
　　“全死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几个没死。”
　　阮星舒回头看他。
　　“霍枭，先清伤。”
　　霍枭没再问，软布落下去，动作比刚才更慢。
　　轮到霍枭时，阮星舒把盐水盛在掌心，指尖探进那道撕裂伤边。
　　霍枭背部肌肉绷成硬块，喉间滚出一声闷吼，水面被震出一圈乱纹。
　　“别绷。”
　　阮星舒凑近些，呼出的气混着水汽，身上那点猫薄荷味散开。
　　“里面有碎鳞，不取出来，明天会发热。”
　　霍枭喘了几下，手松开桶沿，又重新抓住。
　　“取。”
　　阮星舒没再哄，指尖顺着伤口往里探，挑出泥沙，又夹出两片碎鳞。
　　最后一片卡得深，他停了停。
　　霍枭哑着嗓子问。
　　“还剩多少。”
　　“一点。”
　　“别骗我。”
　　“骗你做什么，省不了这点疼。”
　　阮星舒手指往里一送，碎甲被挑出来，落在桶边，发出轻响。
　　霍枭背脊弓起，水溅到阮星舒脸上。
　　阮星舒抹了一把脸，没笑。
　　“好了。”
　　霍枭靠回桶壁，喘得半天没出声。
　　水汽把两个人隔在一团湿热里，伤口还疼，至少脏污清了大半。
　　阮星舒蘸水拨开霍枭额前湿发，指腹擦过他眉骨那道旧疤。
　　霍枭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没放。
　　阮星舒看着那道疤。
　　“这里怎么来的。”
　　霍枭没答。
　　阮星舒等了一会儿，抽回手，去拿芦荟膏。
　　霍枭却开口了。
　　“星舒。”
　　“嗯。”
　　“你背上那块旧疤。”
　　阮星舒的手停在陶罐口。
　　霍枭盯着他肩胛旁那片颜色更深的皮肤，那里有三道淡下去的弧痕，旧得快被新伤盖住。
　　“是不是我留下的账？”


第370章 旧疤新痕
　　“你背上，是不是也有我留下的旧账？”
　　霍枭开口时，手还搭在桶沿，水汽贴着他的肩往下滑，伤口被盐水泡得发白。
　　阮星舒给他擦药的手停了半拍，又继续往下按。
　　软布碰到翻开的皮肉，霍枭肩背抽了一下，没躲。
　　“多了去了。”
　　阮星舒背对着他，语气还算稳。
　　“废土里活到现在，谁身上没几笔账。”
　　“我问我的。”
　　“那你问错时候了，霍枭。”
　　阮星舒把软布拧干，水滴落回桶里，细细一串。
　　“现在该清伤口，别翻旧账。”
　　霍枭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阮星舒后背偏下的位置。
　　新伤旁边有块旧痕，颜色比周围深，边缘歪斜，早已长好，却没有真正消下去。
　　那道痕迹他见过。
　　不该是变异鼠抓出来的。
　　阮星舒换了一块干净布，手指绕开他肩胛下方最深的伤，先处理旁边细小的裂口。
　　“疼就说。”
　　“你背上那块，什么时候的。”
　　阮星舒的手停住。
　　火盆离得远，水面热气慢慢散开，他后颈那点湿发贴着皮肤，没动。
　　“忘了。”
　　“你记得。”
　　霍枭盯着那块疤，胸口起伏得重。
　　“你连半袋坏土豆放在哪个箱底都记得。”
　　阮星舒把布按回他伤口上。
　　霍枭疼得吸了口气。
　　“那就别乱动。”
　　“是我弄的，对不对。”
　　阮星舒没答。
　　“星舒。”
　　“对。”
　　这一个字落下来，水声都显得刺耳。
　　霍枭搭在桶沿的手慢慢收回去，掌心压进湿木边缘。
　　阮星舒转过身看他。
　　“你七阶狂化那次，在营地里失控，我拿藤蔓困你，你挣开的时候划到的。”
　　霍枭的呼吸卡了半息。
　　那一晚他有印象。
　　火，血，兽吼，还有被他撕断的藤蔓。
　　至于阮星舒，他记不清。
　　越记不清，越糟。
　　“伤多深。”
　　“皮肉伤，没到骨头。”
　　“你自己处理的？”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阮星舒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够旁边的芦荟膏。
　　“告诉你有什么用？”
　　霍枭喉咙里磨出一句。
　　“我该知道。”
　　“你那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快认不清了，知道以后，是能少疼一点，还是能把那几道口子收回去？”
　　“阮星舒。”
　　“别用这种口气喊我。”
　　阮星舒把药膏挑出来，抹在他背后的伤上，手法稳得过分。
　　“你会内疚，基因链会更乱，狂化期拖得更长，营地外面还有兽潮，霍麟那时候还小，我没有闲工夫哄你。”
　　霍枭闭了闭眼。
　　“你把这叫闲工夫？”
　　“那你要我怎么说？”
　　阮星舒的手终于停了。
　　“说我疼，说我害怕，说你那天差点把我后背撕开？”
　　霍枭抬头看他。
　　阮星舒把药罐扣上，罐盖没扣准，滑了一下，磕在桶沿。
　　他盯着那只罐子，过了两息才重新扣好。
　　“我说了，你就能不疯吗？”
　　霍枭没有立刻回答。
　　阮星舒把罐子推到一旁。
　　“你不能。”
　　霍枭的牙关动了一下。
　　“我后来能。”
　　“后来你醒了，第一件事是把围过来的荒兽全杀了，第二件事是问霍麟在哪，第三件事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伤。”
　　阮星舒抬眼。
　　“你看，你连我站在哪儿都没问。”
　　这句话说完，阮星舒自己先偏开了脸。
　　霍枭手背上的筋跳了跳。
　　“我那时不知道。”
　　“我知道。”
　　阮星舒接得太快。
　　快到霍枭反而没法再逼。
　　“所以我没怪你。”
　　“可你瞒我。”
　　“嗯。”
　　阮星舒承认得干脆。
　　“我瞒了。”
　　霍枭胸口那口气没能顺下去，顶得肋骨都疼。
　　“你还打算瞒多久？”
　　“如果今天没被你看见，大概能瞒到这块疤彻底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算没发生？”
　　“废土里好多事都这样。”
　　阮星舒重新拿起软布，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人活下来，就先往前走。”
　　霍枭抬手扣住他的腕子，力道没收好，阮星舒眉心皱了一下。
　　他立刻松了些。
　　“别拿废土搪塞我。”
　　阮星舒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
　　“那你要听什么？”
　　霍枭停了片刻。
　　“听你骂我。”
　　“骂完你就舒服了？”
　　“不会。”
　　“那我不骂。”
　　阮星舒把手抽回来，继续给他上药。
　　“我不替你找轻松路走。”
　　霍枭被这句话堵住，半晌才开口。
　　“对不起。”
　　阮星舒上药的动作慢了下来。
　　霍枭看着他的后背，看着新伤旁那块旧痕。
　　“那天也好，今天也好，都是我没护住你。”
　　“今天不是。”
　　“别替我摘干净。”
　　“我说今天不是。”
　　阮星舒回头，眼里没有笑。
　　“今天是灾祸之王，是外面的畸变体，是这鬼地方要吃人，不是你。”
　　霍枭呼吸发沉。
　　“那天呢。”
　　“那天是基因排异。”
　　“也是我。”
　　阮星舒没再抢话。
　　水凉下去，桶壁贴着腰背，寒意一点点往骨缝里钻。
　　霍枭却没动。
　　阮星舒伸出手，指尖点在他胸口。
　　“霍枭，我分得清。”
　　他的指尖有药味，也有一点草木气。
　　“你失控的时候伤过我，可你醒来以后，从来没有把刀口对准过我和霍麟。”
　　霍枭垂眼看着那根手指。
　　“这不够。”
　　“对别人也许不够。”
　　阮星舒收回手，拿起布。
　　“对我够了。”
　　霍枭抬手盖住他的后背。
　　掌心落下去时，阮星舒肩背缩了一下，没避开。
　　那片皮肤有新伤，有旧疤，有盐水留下的湿痕。
　　霍枭的手粗，热度隔着水汽贴过去，停在最乱的那一块。
　　“以后这里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