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35:53

  “说!”
  “我...我...嗯嗯嗯嗯嗯——”
  除了开头两个“我”字还算清晰,后面一串几乎卡在嗓子眼里闷出来,气音和鼻音搅在一起,咕咕哝哝糊成一团,鬼知道说什么。
  最后一个“嗯”拖老长,尾音往下坠,掉在沉默里,没了声响。
  他整个人往靠垫里又缩了缩。
  “再说一遍。”我不客气道:“清楚点。”
  小少爷听得出我语气里的不耐烦,一张脸从靠垫后面抬起。
  他把靠垫往旁边一扔,力道不轻,靠垫在沙发上弹落在地上顾不上捡,气鼓鼓地忽然站起,下巴抬得高,一副'我不伺候'的架势。
  “脑子被驴踢才特意跑过来找你,有什么了不起,本少爷才不稀罕!”
  说完,他一甩手,转身要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啪地响,恨不得踩出几个窟窿。
  我轻哼,再次拿起眼镜。
  他的脚步顿停,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不留他,但也只顿一瞬,随即又昂着头继续往前走。
  走四五步,快到玄关,速度忽然慢下来,好似在等什么,最后在玄关鞋柜旁边,彻底站住。
  他没回头。
  肩膀先微微一抖,然后整个人开始轻轻颤动。
  起初没多大声音,只有吸气时偶尔带出的一点鼻音,后来鼻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湿,终于变成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你...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
  “干嘛呀!招谁惹谁了?整天就知道逼逼,姜澄的事干嘛要摊在我身上!”
  “谁都不管我...爸妈不管我,姜澄不管我,没人管我...你们都欺负我!”
  “我就是个没人要的,是个多余,不该生在这个家里!”
  “我才十九岁,凭什么别人可以吃喝玩乐,我却要受苦受难,容易吗我?啊呜...”
  起初只是哼哼唧唧,偶尔抽搭两下,偶尔吸吸鼻子。
  谁知道后面居然开始嚎。
  哭声一下子拔高八度,又尖又亮,中间还夹着换气的抽噎声,动静跟尖叫鸡有得一拼,不,尖叫鸡都没他能嚎。
  人家好歹还有个节制,他这是毫无保留地把嗓子眼儿里所有音量和情绪全倒出来,震得客厅玻璃茶几跟着嗡嗡共振。
  陈阿姨在厨房里听到动静,以为出事,手没顾上擦,急急忙忙跑出来。
  她看看梁嘉言,又看看我,紧张问道:“梁少爷,你怎么哭了?时先生,这是...”
  梁嘉言见有人来,嚎得更起劲,仿佛在演一出苦情大戏终于等到观众,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别提多委屈。
  听着梁嘉言越来越起劲的干嚎,脑瓜子被高频率的音波震得一跳一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最后忍无可忍,我一拍沙发扶手,“闭嘴!”
  客厅里忽然安静。
  梁嘉言一嗓子刚拔到最高,被我一声喝断,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鼻腔里还在一抽一抽地往外冒气,眼泪挂在脸上,但嘴已经不敢再张。
  他慢慢转过身,嘴唇瘪得能挂油瓶,一副受天大委屈又不敢吭声的样子。
  我冷脸扫他,“有事说事,再嚎一声,给我滚出去!”


第99章 劳动报酬
  陈阿姨见没自己事,悄悄退回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跟小屁孩两个人。
  见我终于松口,让他把带来材料拿出来,小孩表情变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凄凄惨惨戚戚,下一秒屁颠屁颠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文件,怕我反悔似的搁在我手边。
  随后回到我对面单人沙发前,一屁股坐下,还不忘弯腰把刚才被他扔在地上的靠枕捡起来,拍拍灰,端端正正搁在身后。
  然后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拈块点心,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衔接得天衣无缝,没有一星半点刚从痛哭中缓过来的痕迹。
  点心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还时不时瞟我一眼,看我是不是认真在看他材料。
  我严重怀疑这小屁孩的假哭功底是专门练过。
  说不定从小到大用这招对付他爸妈、对付他哥、对付所有吃他这一套的人,练十几年,早练得炉火纯青收放自如。
  这本事搁他身上不去演戏真是可惜,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演戏功夫跟他哥简直同一个模子刻出来。
  被人骂不记仇,被人赶不生气,被人冷着脸凶完还能没心没肺地该吃吃该喝喝,关键还拿他们没辙。
  低下头,慢悠悠翻看他带来的一沓材料。
  纸张不算厚,大概二十来页,用透明文件袋装,封面上打印着课程名称和提交日期,看得出是他们专业核心课的大作业。
  从前期市场调研、竞品分析、受众画像梳理,到品牌核心定位、传播策略、落地规划...
  所有环节不能组队协作,相当于一人承接一整个项目组的工作。
  小孩儿边吃,边叽叽喳喳解释,作业占这门课程大半学分,分量极重。
  班里每个人做的方向全不一样,各做各的,没有两个人撞题。
  期末交不上来直接挂科,挂科学分拿不到,下学期还得重修,整个毕业进度要往后拖。
  讲得各种严重,什么挂科、毕业受影响,恨不得把天说出个窟窿。
  我无动于衷的一页一页翻,翻到第十页时,随口问:“你爸妈手底下有一大帮子高材生,海归也好、MBA也好、各行各业老油条也好,要什么样的没有?难道找个帮你做作业的人还找不到?”
  他选智能硬件中的智能穿戴设备方向来做品牌定位,目标人群锁定在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学生和初入职场的白领,主打'性价比'和'年轻化'两个概念。
  立意不算出格,也不算有新意,中规中矩。
  梁嘉言苦着一张漂亮小脸,五官快皱到一起。
  “我妈不让。”他叹气,“他说这种程度的课业还找人帮忙,将来能干成啥大事?特意交代集团上下谁都不许掺和我的学业,更不准他们碰任何跟家里沾边的事。被发现一律按违纪处理,该处分处分,该走人走人,没商量。”
  “那集团以外呢?”又翻一页材料,“朋友、亲戚,实在不行找个枪手,只要钱到位,有的是人愿意接。”
  “朋友?几个朋友个个命好,玩得正起劲,哪有空管我死活,再说他们没那能耐。亲戚更别提,水平够的没时间,有时间的水平不够。枪手倒能找,可这门课它不是交一份报告完事。
  从调研到策略,导师要求每一步得有原始记录:访谈录音,问卷数据,手写笔记,草图版本,全部存档,随时抽查。
  问这个问卷为何这么设计?样本量为何取这个数?用户画像结论从哪条数据来?枪手能帮你写报告,但能帮你编出几百页过程记录?到时候一问三不知,直接露馅。”
  “为何找我?”
  “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假如有选择,以为我愿意...”似乎觉得自己话说得冲,“我哥要拍戏,压根没空。自己改来改去改七八版,导师始终不满意,又不告诉我具体哪里不行,只说'方向对但不够深入',我憋一肚子火没处发。
  我哥说你很厉害,而且你现在整天在家,反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大把时间。
  再说,我不是让你替我做,是想让你帮我一步一步拆开讲。帮我看看问题出在哪儿,告诉我哪里该改、怎么改。有你在旁边带,既能熟悉整个流程,又能有人随时指正,总比自己闷头瞎撞强。”
  整份方案看下来,最大问题是——它什么都说,又什么都没说。
  框架对,结构完整,数据有,结论也有,但每一个环节浅尝辄止,没有深入到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
  大概是学生做商业方案的通病:知道该做什么,但不知道怎么把'该做的事'变成'能做的事'。
  合上报告,我端起杯子喝口苹果汁。
  梁嘉言见状,跟只猴子似的噌地窜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
  “咋样?你会不会?”
  我没吭声。
  他又往前,“能帮吗?”
  我还是没理他。
  “你倒吱个声啊!”他急了。
  我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他,“梁嘉言,你年纪已经不小,该学着好好尊重别人。别仗着家里条件好,就觉得所有人该顺着你的意愿,围着你忙前忙后。不管家里再有本事,在外面待人接物应该要有分寸,先学会好好说话摆正态度,再来谈。”
  梁嘉言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你说话口气怎么跟我妈一个样...”
  “因为你年轻,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想问题的角度自然会跟着变。人教人教不懂,事教人一次就够。现在有人提点是你的运气,我们可是自己吃亏摔跟头,一步一步磨出来的教训。”
  梁嘉言显然有些不服气,但到底没敢再顶嘴。
  说话语气倒比刚才温和不少,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撒娇味儿:“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嘛~”
  我靠在沙发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不咸不淡地丢出两个字:“可以。”
  梁嘉言眼睛倏地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我紧接着开口。
  “劳动报酬,一百万!”


第100章 闪光点
  梁嘉言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转变,从刚才小心翼翼的期待,立马切换成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整个人如同被人隔空点穴,一动不动。
  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拔高八度,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想钱想疯了吧!一百万?你干脆拿刀去抢银行!
  我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开口,“小少爷从小养尊处优,身边总有人事事顺着,压根不懂人情世故,以为找人帮忙理所当然应该无偿?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今儿个叔叔免费给你上一课。
  叔叔我出脑子、出时间、出经验,你付报酬,天经地义。你出去吃饭要付钱,买衣服要付钱,凭什么到知识这块儿想白嫖?我的劳动成果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走的,谁也不欠谁。”
  梁嘉言急了,脸涨得通红,“可...可一百万太多了吧!我外面找人帮忙做整套内容,顶多几万块搞定,你这不是敲竹杠?跟故意宰人、趁火打劫有什么两样?”
  我淡然道:“做生意讲究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开价,你愿意接受,咱们往下谈;你不愿意,就另请高明。嫌贵,外面几万块的到处有,可以去找便宜的,没人拦,我可没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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