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然后，一个高大身影慢慢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门框中间，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头发凌乱，眼底一片青黑，下巴冒着青色胡茬。
　　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又移回来。
　　他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被叫进办公室，不知道老师是要夸他还是骂他。
　　“哥。”
　　“进来吧。”我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叠衣服。
　　他小心翼翼挪着步，慢慢走近，踌躇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我将衣服毛巾收进包里，“那天的事对不起，吓着你们。我当时情绪不好，做事没顾及后果，没想过会闹成这样。”
　　“不，是我没处理好，才让你那么难受。”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孩子...”
　　“孩子，”我抬起眼，一字一顿，“不是你的！”


第64章 麻雀
　　姜澄一脸不信，“不可能！我问过医生，孩子三个月。算算那段时间，你除了我身边没别人。尤其汪随那狗东西，他亲口说过根本没碰过你。那次你亲他，纯粹故意气我，你压根不鸟他。”
　　我挑眉，“胡说八道，汪随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反正别想瞒。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你否认也没用。你之前对我的靠近一点不排斥，信息素也接纳得自然。医生说了，只有孩子亲生父亲才能这样。退一万步讲，哪怕孩子真不是我的，我也认。只要你这个人还留在我身边，别的我不在乎。反正...”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打住，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你别误会。我没有逼你生下来的意思，我就是...”
　　“你别误会才对。”淡淡说道：“我的意思是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别人的。他只属于我一个人，跟任何人没关系，明白没有？”
　　姜澄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当然当然，孩子是你的。你的，肯定是你的，你说谁的就谁的，我没意见，一点意见没有。不过...”
　　他蹑手蹑脚走到我身旁，“哥，我特意找医生仔细问过，你现在怀着身孕，身子不比平时，日常大大小小的事都得留心，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根本离不了人贴身照顾，尤其作为孩子父亲的我。
　　你之前说得我清楚，但现在真不是纠结闹别扭的时候。
　　跟我回城吧，市区医疗条件好，万一有状况也能及时处理。阿姨年纪大，精力跟不上，根本没法时时刻刻守着你。让我留在你身边，里里外外帮着搭把手，行不？”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片刻后侧过头看着他。
　　“姜澄，你要明白，你是明星，不是普通人。你的一举一动在公众视野之下会被放大，被解读扭曲。以你现在身价，穿什么衣服、戴什么表、跟谁说什么话，随随便便能上热搜。
　　那些狗仔、营销号、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他们会怎么写，想过没有？
　　'当红小生私生子'这几个字对你的代言、戏还有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路人缘可能会毁的彻底，全得完，他们不会因为你照顾怀孕的Omega而轻易放过你。
　　你赌得起，品牌方赌不起，投资人赌不起，你得知道要面对什么。不是每天炖炖汤、陪陪我、等我生孩子那么简单，你要面对的是整个娱乐圈的舆论压力。
　　到时你受得了吗？你今天出现在这个小镇上已经有很大风险。万一有人认出你，拍了照，传到网上去，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
　　现在走还来得及，继续当你的大明星。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让孩子知道你是谁。你不欠我，我也不需要你负责，你当没来过，当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安心回去才是正确选择。”
　　里面牵扯的麻烦事太多。
　　即便不在乎别人议论年龄差，也总得爱惜自己名声。
　　没想到姜澄听完反而笑了，凑到我跟前说道：“所以哥，你不操心自己的身体，反倒替我操心？相信我，我能护住你，别的事你不用管。其实吧，我觉得咱俩结婚最合适，以后出门不用藏着掖着，孩子户口也能正常上，正好堵上那些爱多管闲事的人的嘴...啊哟！”
　　见他越说越离谱，我实在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不轻不重刚好够把他从床边蹬开。
　　他捂着被踹的地方，龇牙咧嘴地退两步，嘴上却仍在不停吵吵。
　　“哥...那你...你到底同不同意跟我走呀？”
　　“你不想回城也行，那我去镇上租个房子。离你近点，出什么事我也赶得过来。”
　　“结婚什么的我也不逼你立刻做决定，咱们可以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是保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这总没错吧？
　　“还有啊哥，下次可别往这儿踹，真踹出毛病，以后被老婆嫌弃，讨不到老婆，那可咋整...”
　　对于他的厚脸皮，实在是再次领教到。
　　原来世上真有这种死缠烂打的人——骂不走，赶不跑，打不服。
　　你越凶他越凑上来，你越冷他越热乎，感觉像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孙猴子，怎么烧也烧不死。
　　算不幸中的万幸，他不是我讨厌的那一类，如果是，日子真没法过。
　　当然，更不会留下孩子。
　　可即便这样，对于他的喋喋不休，依旧无可奈何。
　　他说什么都占理，做什么都理直气壮，明明是他死皮赖脸地凑上来，反倒弄得像我在无理取闹。
　　想说点什么怼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下。
　　算了，说了也白说，他根本不听。
　　我必须认清最现实的问题：我是大龄O，身体底子远比不上年轻人，如今有身孕，各类风险接踵而至。
　　缺少Alpha的信息素庇护，漫长孕期根本难以支撑。
　　内心在取舍间反复拉扯，只剩满身疲惫与难以言说的酸楚。
　　我似乎根本没有退路，也别无选择。
　　理智不停告诫自己，不能依附他，更不能拿整个人生去冒险，可现实却逼得我不得不低头妥协。
　　妈说的没错，倘若他没有找上门，一切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如今他既然追过来，也愿意伸手帮忙，大抵算命运给出的安排。
　　没必要傻傻一个人硬撑。
　　如同当初发情期遇上姜澄，安稳熬过两年不用依赖抑制剂的生活。
　　现在体会过孕期难熬，即便咬牙能扛住，可明明有人能让我少受苦，降低孕期风险，何必为难自己。
　　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将包的拉链拉上，听着一声干脆利落的'呲啦'，像在某个决定上画下一道收束的线。
　　姜澄还在边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麻雀。
　　我一句没听进去，只剩下嗡嗡背景音。
　　他真的太烦，烦到我的耐心终于被磨穿一个洞。
　　转过身，在他讶异目光下，伸手环住他的腰...


第65章 考虑
　　抱上去的瞬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呆住，嘴巴还微微张着，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然后只有一会会，他小心环上我的背，信息素在一刹那间浓烈起来，温热无声地包裹，把我拢在里面。
　　感觉像大冬天里被人披上一件刚从暖气片上拿下来的外套，不烫，是恰到好处的暖意。
　　从皮肤渗进血管，从血管渗进骨头，一点一点地把僵硬和寒意化开。
　　没办法，他太烦。
　　脸皮厚得没有下限，好似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假如不是他身上信息素确实非常用处，我才不会妥协。
　　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两遍，死不承认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然而手臂没有松开，甚至比刚才收得更紧些。
　　耳边的聒噪终于彻底安静。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石榴树叶子的沙沙声，和我自己终于落地极轻极长的叹息。
　　......
　　由不得人不承认，有信息素跟没有信息素，差别确实显而易见。
　　被姜澄信息素安抚过之后，夜里翻来覆去的烦躁、白天莫名其妙的疲惫被一键清除，神清气爽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破天荒地睡了一个整觉，从晚上十点一觉到天亮，中间一次没醒。
　　醒来时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差点没认出'睡饱了'是种什么感觉。
　　在家休息两天，也考虑两天。
　　躺在床上想，坐在院子里想，吃饭的时候想，发呆的时候也想。
　　把所有能想到的利弊翻来覆去地掂量好几遍，账面却始终算不平。
　　最终，我答应回城。
　　一是医疗条件。
　　小镇上的卫生院，做个产检连像样的设备都没有，真要有个什么突发状况，叫救护车都来不及。
　　回城至少有大医院，有专业医生，有事能第一时间处理。
　　二来，姜澄。
　　他有他的事业，总不能真窝在这个小镇上当个'蹲门口'的吧？
　　谈不上心疼，只是...唉，算了。
　　至于其他，回城再想办法。
　　我反正图他信息素。
　　至于别的，感情也好，未来也好，不打算想太多，想多了没用，只会给自己添堵。
　　可当我提出带我妈一起走，她却死活不愿意。
　　问她原因，只说长途跋涉，不高兴坐那么久的车，又说现在有人照顾我，她去不去都一样。
　　在家待着还自在些，跳跳广场舞，左邻右里唠唠嗑，日子过得舒坦。
　　任我好说歹说，她始终纹丝不动。
　　那个犟劲儿，跟我一模一样。
　　对此，我实在没辙，只能私下给周围邻居塞了点钱，托他们多照应。
　　又给之前的家政阿姨加了工钱，请她多上心。
　　店铺的事暂时搁下，我给王跃和房东各发一个红包，让他们白忙活，算赔个不是。
　　王跃收到后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舍不得，说好不容易等我回来，现在又要走。
　　我笑着安慰，还欠他一顿饭，以后一定补上。
　　走的那天，姜澄来接我。
　　我的东西不多，两个箱子拎完。
　　临别前，拉着我妈的手反复叮嘱好几遍：别舍不得花钱，哪里不舒服赶紧去医院，千万别拖。
　　等我生完宝宝，带他一起回来。
　　她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让我放心，说她不用我操心，几十年都过来，不差一时半会。
　　现在网络发达，有事随时可以打电话，又不是见不着。
　　我抱了她一下，她拍拍我的背，催我上车，别让人家等着急。
　　车子发动，她还站在门口，冲我摆摆手。
　　阳光落在她花白头发上，亮得有些刺眼，我不敢多看，把目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