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在病房外面守着，怕你见到他又动气，不敢进来。”
　　“他知道我怀孕的事？”
　　“哪能瞒得住。你当时突然晕倒，情况紧急，他一路送你到医院。医生问诊、做检查，只能实话实说。”
　　“他有问孩子是谁的吗？”
　　“问过，我没直说。不过...后来把你安置到病房，他始终不放心，又追着医生问一大堆问题。
　　不光打听你晕倒原因、身体状况，还仔细问孕期时长，孕夫日常要注意什么饮食、作息，哪些事绝对不能做，情绪波动会带来哪些影响，连用药后续复查时间一一问清楚，想必应该知道。”
　　妈轻轻叹口气，“孩子，妈知道有些话你听着可能不舒服，你有你的想法和顾虑，妈懂。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你不是一个人，做什么得掂量掂量。我年纪大了，别的不求，只盼着你和孩子千万别再折腾出岔子，妈，实在经不起再担惊受怕。”
　　我妈又叮嘱两句，被我劝回去歇着。
　　望着我妈有些佝偻的身影，心里实在不好受。
　　她已经六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腿脚早不如前，走动起来有些吃力。
　　本该安安稳稳享清闲，如今却还要为我这个快四十岁的人整日提心吊胆。
　　我向来不是容易冲动的性格。
　　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苦头，受过旁人异样眼光和排挤，也遭遇过骚扰、失恋，甚至被人辜负背叛，每一次我咬着牙默默扛。
　　因为我明白，发火吵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激化矛盾，把局面搅得更乱。
　　争执过后，该存在的问题依旧存在，反倒让双方徒增隔阂。
　　久而久之，遇事习惯压下情绪，能忍则忍，性子慢慢磨得内敛沉闷，生活过得寡淡无趣。
　　可偏偏遇上姜澄，哪哪儿不对劲。
　　心思变得格外敏感，一点小事能牵动情绪，还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胡乱猜忌。
　　我这个年纪，本以为早看淡人情往来，不会再对谁动心。
　　结果偏偏栽在他身上，跟个无理取闹小女生一样，摔东西、发火、赶人，最后把自己气进医院。
　　实在丢人。
　　病房外传来些微动静，走廊里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签名...”
　　“...本人比镜头还帅...”
　　“...我朋友在里面，麻烦安静些...”
　　我没睁眼，也没力气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脑子里晕晕乎乎。
　　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枕头有消毒水的味道，硌得脖子不舒服。
　　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意识渐渐下下。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双手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微凉，轻轻缓缓地从眉骨划到颧骨。
　　然后一股子熟悉的沉香味一缕一缕地缠上来，从腺体开始，顺着脖颈、耳后、发丝，慢慢飘入鼻腔。
　　味道在鼻腔里散开，从鼻腔蔓延到胸腔，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根紧绷神经被它一寸一寸抚平。
　　舒服的如同躺在吹着微风的海边，阳光不烈，海风不冷，沙子细细软软地托着后背，令人彻彻底底放空。
　　几乎本能一般，我朝风的方向移了移，脸贴上他掌心。
　　他的手指僵了下，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靠过来。
　　可仅仅片刻，轻轻慢慢地把手覆在我的脸上，掌心贴着脸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眼角。
　　我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神经缓缓地松下来。
　　彻底沉入黑暗前，我听到他声音，“哥，我在...哪儿也不去...你好好睡。”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第二天早上。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的滴滴声不知什么时候撤了，只剩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
　　身边没人，只有沉香味还在，丝丝缕缕地缠在枕头上、被子上、我的头发里，赖着不走。
　　我深深吐口气，手搭在小腹上。
　　它还在，安安稳稳，大概是睡了个好觉。
　　这一觉睡得异常瓷实，没有半夜惊醒，没有翻来覆去，没有乱七八糟的梦。
　　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一觉。
　　至于为什么...
　　没过多久，我妈推门走进，见我气色和精神好了不少，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手里提着早餐，先轻手轻脚放到一边，等做完检查再吃。
　　不多时医生便过来查房，依次为我测量血压，用听诊器听心率与腹中胎心。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告知，各项指标全部恢复正常，生命体征平稳，胎儿胎心也十分规律，符合出院条件。
　　接着，他看着我妈说：“他的情况比较特殊，高龄，身体底子差，长期缺乏Alpha信息素支撑，胎像本来就不太稳。
　　这次虽然保住，但接下来才是关键。回去以后不能劳累、不能激动、不能提重物、不能走远路。
　　还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他本身年纪偏大怀孕，身边又没有稳定Alpha信息素安抚，身体风险本来就高。
　　咱们小镇医疗条件有限，设备、应急救治跟不上，孕期一旦出现突发意外，这里根本没办法妥善处理。
　　家里情况允许，最好尽快去市里大医院建档产检，把自身特殊情况如实跟专科医生说明，按时复查。回去后好好考虑，别拿大人和孩子冒险。”
　　说完，他朝我们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第63章 不是你的
　　医生走后，我妈站在床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转而拿起一旁保温桶，掀开盖子招呼我吃饭。
　　熬到开花的白粥，一颗水煮蛋，简简单单一顿早饭。
　　我不会做饭，以前一个人住，食堂、外卖、饿着，怎么都行。
　　可我妈看不得我这样。
　　她一个人时随便煮碗面、炒个青菜可以对付一顿，或者找老姊妹搭伙，从来不讲究。
　　如今多我这个拖累，嘴上说不麻烦不费事，可每天光想我吃什么，得费不少心思。
　　还有在钱上面，更加犟得不行。
　　我说请家政，她不肯。
　　我打到她卡上的钱，她一分没动。
　　买菜还是去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买鸡蛋只买散装，说盒装的贵。
　　给她买衣服，标签剪了，收在柜子里，还是穿旧外套。
　　怎么劝都不听，节俭一辈子，让她改也改不掉。
　　想强买强卖，又怕她气着。
　　以前在城里，一掷千金地签合同、买衣服、吃大餐，眼睛一眨不眨。
　　那些钱够她在小镇上花好几年。
　　更不敢想的是，要让她知道姜澄当初是我花不少钱包的，怕是能气到拿扫帚追着我满院子跑。
　　好在我妈没捡纸壳、收塑料瓶的习惯，不然任你多大老板，开多豪的车，都得乖乖跟在后头帮忙往三轮车上摞。
　　估计我之前发疯的样子把她吓着。
　　明显有话想说，却又憋着不敢开口，看着别扭。
　　她看我的眼神始终小心翼翼，一举一动透着拘谨，活像盯着个一点就炸的炮仗，生怕哪句话触到我逆鳞。
　　我放下手里的碗，无奈道：“妈，你心里有事就直说，别憋着。”
　　她一听，刚想张嘴，迟疑了下又咽了回去，摇头，“还是算了，我怕说完你又闹情绪。”
　　我心里一阵酸涩，十分诚恳的对她说：“妈，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混账，控制不住乱发脾气，情绪上来不管不顾，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我自己清楚不对，往后一定好好管住脾气，而且医生特意叮嘱过，动怒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好处。”
　　我妈慢慢说道：“其实妈想说的无非是些老生常谈。你也亲耳听见医生说，你现在身子特殊，风险本比常人高不少。之前你难受晕倒，自己心里也清楚多凶险。
　　思来想去妈想劝你一句，实在不行放弃吧，不要孩子。真要为孩子考虑，就别再一味钻牛角尖。万一中间出什么岔子，我真怕你撑不住。
　　如今姜澄在这儿，他的一举一动看得出来，心里真惦记你。无论你们以前什么关系，你总得为孩子想想。”
　　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划来划去，半晌才开口。
　　“妈，他年纪实在太小，遇事容易冲动莽撞。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非要纠缠我这样比他大那么多的人本来已经荒唐离谱，而且你不知道我们当初怎么认...
　　更何况他现在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身边到处是目光和麻烦，我跟他不该再有任何牵扯，掺和进去，我们俩算什么关系，以后又该怎么收场。”
　　我妈听我说完，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也不能没有Alpha在身边。哪怕不信他，至少先把眼前这关过，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算哪，现在杞人忧天，根本无济于事。
　　姜澄一直在外面，想要跟你聊一聊。不管你们以前如何纠葛，不管你心里多抵触，他终究是孩子亲生父亲，再怎么躲也不能让他一辈子不见孩子吧？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我将手搭在肚子上，轻轻戳了戳这个突如其来打乱一切的小家伙。
　　医生说过，我本身年纪偏大，又是男O，受孕本就困难。
　　没有Alpha做终身标记稳固身体、安抚信息素，能怀上孩子几乎算极小概率。
　　如今意外怀上，到底是运气好还是倒霉缠身，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是姜澄和我的孩子，是心爱之人的骨肉。
　　可从怀孕开始，孕吐、难受、身体虚弱、情绪失控，各种孕期折磨就从没停过，风险更时时刻刻存在。
　　假如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无牵无挂，根本不用承受疼痛，不用担惊受怕，更不用纠结荒唐又麻烦的关系。
　　妈说的每一句道理我懂，可委屈、不安、害怕，还有对未来无边无际的迷茫，同时挥之不去。
　　害怕这段不对等的感情，害怕他年少多变，害怕他光鲜耀眼的明星身份，害怕流言蜚语，更害怕赌上自己和孩子一辈子。
　　当身体脆弱不堪，当理智与现实拉扯，最后只剩无力。
　　我抿抿唇，边收拾碗筷边对我说：“妈，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真的？”我妈露出一丝惊喜，“你不会再生气发火？”
　　我扯了下嘴角，“放心，又不是炮仗，点一次炸一次，我分得清轻重，会好好跟他聊聊。”
　　我妈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
　　她起身往外走。
　　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声音在门外停住，像在犹豫，又像是在攒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