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35:53

  镇民政办的工作人员发来消息,说我给镇里小学捐的钱已经落实。
  可以翻修两间旧教室,再添一批图书和体育器材。
  钱不算多,算我一份心意。
  当年从这所小学走出去,如今灰头土脸地回来,别的帮不上什么,至少让孩子们上课的环境好一点。


第59章 奶油草莓
  王跃打电话来,说店铺的事等房东从城里回来可以签合同,签三年,押一付三。
  租房这事王跃帮我不少,等签完约想请他吃顿饭,他没拒绝,说行。
  聊完正事,我们又聊了些其他,比如小时候。
  说起三年级总爱拿粉笔头砸人的数学老师,说起上课偷吃泡椒凤爪的小胖,说起当年同学谁嫁给了谁,谁去省城做生意,谁留在镇上种地,谁已经抱孙子。
  时间过得真快。
  还记得背着书包去上小学时,校门口的梧桐树才碗口粗,校长站在树下迎接新生。
  一眨眼几十年过去,树现在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校长退休,同学们散落在天涯。
  时间不饶人,也没饶过我。
  当年扎着红领巾的小男生,意气风发地出去闯荡,曾风光无限,出入高档写字楼,被人前呼后拥地喊“时总”。
  如今一事无成,挺着肚子灰溜溜地回到起点,算不算人生大起大落?
  大概算吧。
  只是这'大落'的滋味,比想象中更难咽。
  第二天,姜澄一大早又来。
  姜澄他们怪异举动,导致来来往往的街坊邻居开始议论纷纷。
  买菜路过的要多看两眼,遛弯回来的要嘀咕两句,连隔壁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赵大爷都探出头来问“你家门口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小镇拢共这么大,东边打个喷嚏西边都要抖三抖,有陌生人天天蹲在同一个院门口,很难不引人注目。
  我揉着肚子,虽气得涨疼,有一点不得不承认。
  自从姜澄出现,某些之前难以忍受的困扰,例如夜里睡不踏实,小腿抽筋,情绪忽上忽下,会烦躁压抑动不动发火,实实在在得到缓解。
  医生说这是长期没有Alpha信息素安抚,身体一直处在应激状态。
  而如今,仅仅吸了几口他的信息素,便如同干涸好久的旱地等来雨,张着嘴拼命喝,喝不够也喝不饱。
  意识还在嘴硬,身体已经先一步投降。
  该死的AO羁绊。
  该死的本能。
  该死的不讲道理的身体。
  姜澄今天来倒换了路子,不跟我硬碰硬,转而盯上我妈。
  我可以整天不出门,我妈不行。
  她在这镇上住大半辈子,一天不出去转转就浑身不自在,买菜、遛弯、跟街坊聊天,雷打不动。
  而姜澄掐准这点,总刻意找机会凑。
  我妈出门买菜,他跟在后头。
  我妈日常散步遛弯,他跟在后头。
  我妈和邻居王大妈聊天,王大妈正打算跟风买上课推销的驼奶粉,我妈劝几句劝不住,他跟在后头帮腔。
  于是乎,两人关系居然完全超出预料,突飞猛进到我不敢相信的地步。
  我妈起初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她心里有数,让我别操心。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多了一盒包装精致的铁观音,又多一兜子新鲜透亮的车厘子,茶几上居然摆着我以前最爱喝牌子的咖啡豆,旁边还搁着台崭新的咖啡机。
  我妈对姜澄的称呼也在悄悄变化。
  从最开始的“那个人”,到后来“那孩子”,再到现在的“小姜”,语气一天比一天亲。
  吃饭时,她端着碗,有意无意来上一句,“小姜这孩子是真不错,长得周正,做事也稳当,说话还好听,不像现在那些年轻人毛毛躁躁。
  上次陪我买菜,一路上帮这个提袋子拎菜,街坊邻居问我他是谁,我说朋友家孩子过来玩。你不知道,刘婶还跟我打听他有没有对象。”
  我揉揉太阳穴,就不该让我妈知道孩子是姜澄的。
  现在她嘴上不挑明,心里肯定或多或少有点想从中撮合的意思。
  加上姜澄那张嘴我实打实领教过,甜的能齁死人,且不显假,但凡他愿意,中老年基本通杀,一个跑不掉。
  才几天功夫,我妈已经被他哄得团团转,照这势头过不了多久,她八成要替我跟他约饭,因为她老人家已经开始打听人家爱吃什么。
  心里堵得慌。
  狼是自己蹿进来的,门是我妈给开的,想拦都拦不住。
  好声好气劝我妈,让她别跟着掺和。
  她嘴里答应得痛快,“知道知道,你的事我不管”,可似乎并没听进去。
  医生说孕期容易情绪反复,让我别动气,少生气,动了胎气谁也帮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老太太一般见识,别跟死皮赖脸的臭小子一般见识。
  管不住他们,至少能管住我自己。
  我打定主意就待在屋里不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爱在院子里聊什么聊什么,爱吃什么吃什么,爱笑什么笑什么。
  只要我不出去,不搭理,不接茬,他们总不能把门拆了硬把我拽出去?
  我妈的用意我明白。
  她太了解我脾气,知道硬劝没用,以前催婚催了那么多年,哪次不是被我一顿堵回去?
  她现在学聪明,不正面跟我刚,改用迂回战术。
  她的想法倒是跟姜澄的举动不谋而合——一个想进来,一个想放人进来,一拍即合。
  短短几天,姜澄从门口混进院子。
  我妈到底怕我生气影响孩子。
  所以哪怕她心里早偏向姜澄,嘴上还是留着余地,不敢明着帮他说好话。
  偶尔夸一两句,见我脸色不对,立刻打住,假装什么都没说。
  她的小心翼翼,我看在眼里,也懒得拆穿,她不说破,我当不知道。
  然而这天,我隔着窗户看到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我妈居然拿出泛黄的老相册。
  姜澄凑过去,两个脑袋挨在一起,一个翻,一个看。
  “这是小安两岁,他从小就是个安静宝宝,不哭不闹,特别省心。”
  “这是上小学第一天,背着新书包,死活不肯让我送,非要自己走。这孩子,从小就倔。”
  “这张是初中毕业,考上省城重点高中,全镇第一名。”
  “他爸走得早,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别人家孩子放学出去玩,他在家写作业,想着出人头地让我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实在听不下,打开门,准备出去走走散散心。
  听到开门动静,院子里聊天声戛然而止,两双眼睛同时看向我。
  姜澄最先反应过来,几步走到我面前,笑得没心没肺,好似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被我拿扫帚赶过多少次。
  “哥,你出来啦?我带了点奶油草莓,刚从市里买的,很新鲜,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指了指石桌上精致的白色纸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红艳艳的草莓,一颗颗码得整整齐齐,个头匀称。
  没说话,绕过他往院门口走。
  他也不追,站在原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
  “那给你留着回来尝,哥,路上小心!”


第60章 狼藉
  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单纯心里堵得慌,想出来透透气。
  小镇变化不小。
  我离开时,路还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现在铺了柏油,两边还装上路灯。
  以前老旧的砖头房不少翻修成两层小楼,外墙贴了瓷砖,院子里停着电动车。
  镇上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赚了钱寄回来,留守在家的老人舍不得花,攒着攒着,先把房子翻新。
  老人说,儿子过年要带媳妇回来,不能让人家住旧房子。
  我从来没在镇里刻意提过我公司。
  这年头眼红的人多,你过得好,有人背后嚼舌根,你过得不好,有人看笑话。
  我在外面开公司赚了钱的事,街坊邻居多少知道一些,但我从不多说。
  怕说了,有人打我妈主意。
  家里亲戚大多搬走,还有些当年因为父亲治病借钱的事闹得撕破脸,往后便断了往来,平日里几乎不走动。
  虽说左邻右舍全是热心人,可她一个人在镇上,总归不放心。
  所以对外只说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我妈也配合,从不跟人炫耀。
  别人问起来,她说“还行,够花”,然后岔开话题。
  沿着田边走了一会儿,油菜花已经谢了大半,剩下零零星星的黄散在绿秆子中间。
  努力让自己放空,什么都不想。
  可脑子里的弦总不听话,姜澄的脸一会儿冒出来,一会儿又冒出来,赶都赶不走。
  只得跟肚子里小的说说话。
  “别怪妈妈,在你还没出生便没爸爸,不是你爸爸不好,是他跟妈妈不合适。”
  “他其实挺帅,妈妈当初先看上他脸。将来你要能长得像他一点,找对象大概不用愁。别像妈妈,脸不占优势,脾气还差。”
  “他做饭也好吃,糖醋排骨、红烧肉、鲫鱼汤,他都会。你要有兴趣,可以学学。你妈妈可没那手艺,靠他靠不住。”
  “别的嘛...脸皮太厚,死缠烂打,这个千万别学,招人烦,特别烦...”
  我自言自语了一路,田埂上的坑坑洼洼被踩在脚下,走得不算稳当。
  回去的路上经过集市,看到炸馓子的小摊,称了一斤,又要两碗油茶,全我妈爱吃的。
  以前隔得远,我最担心的就是她的身体。
  她自己从不放在心上,感冒扛着,腰疼忍着,打电话问起来永远是“家里都好”。
  所以我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拉她去医院体检。
  她嘴上说“不用,我好着呢”,但还是跟着去,一边排队一边嘟囔“花这个冤枉钱干嘛”。
  好在老人家除了血压稍微有点高,其他指标算正常。
  医生说注意饮食、少油少盐、按时吃药就行。
  我把医嘱一条一条念给她听,她点头说知道,转头就忘,红烧肉照做,咸菜照吃。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管不住,也不能不管。
  然而,当我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不是小饭馆里千篇一律的油烟味,是家里才能炖出来的混着肉香、香料和柴火气的味道。
  院子里石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酱牛肉切得薄,码得整整齐齐,边上搁着一碟蒜泥醋汁。
  凉拌木耳里拌着洋葱丝和香菜,看着就开胃。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响声,是热油泼在干辣椒上的声音,香味一下子炸开,混着蒜末焦香和醋的酸辣,直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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