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我偏过头，“以前生意上的事，有点过节。”
　　“过节？”我妈叹口气，“孩子，妈虽然年纪大但不是老糊涂，他说那些话的意思明眼人能听得出来。所以，他...是孩子父亲？”
　　周围很安静，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巷口卖豆腐脑的吆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我的手搭在小腹上，沉默很久，久到以为她会放弃追问。
　　然而并没有，“说话！”
　　实在扛不住，干巴巴的回，“是。”
　　我妈张开嘴，不可置信，“可他看着顶多也就二十出头，你...你们两个怎么会...？”
　　“里面的事情太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当初阴差阳错搅和一起，知道不对，于是主动断联。谁成想他会找过来，更没想过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折腾成什么样！”我妈气不过，戳了戳我脑门。
　　随后讨口气，无奈道：“你的事妈从来不多问，妈没啥能耐，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由着。
　　你说要去大城市闯荡，妈帮你收拾行李，往你兜里塞两千块钱。
　　你说要从大公司出来自己创业，妈说行，年轻人该闯一闯。
　　你跟汪随分手，妈看在眼里，心疼。
　　后来你做大老板，开公司，妈在电话里听着替你高兴，觉得我儿子总算熬出头。
　　可前不久，你打电话说公司破产要回来，回来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任何时候回来都行，妈以为你只是累，想歇歇。
　　可你不是一个人回来。挺着肚子，孩子父亲是谁你一个字不提，咬死要自己生自己养，谁也不靠。
　　现在又跟我说，院门口蹲着小年轻就是孩子他爸，还比你小那么多。
　　你的终身大事一直是妈心里过不去的坎，试问哪个做妈的不希望自己孩子能成个家，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应，冷了有人添衣，病了有人递水？
　　何况你还是个Omega。
　　劝过你多少回，骂也骂过，可你不听。我总不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即便架，以你这脾气也不会低头。
　　前院老张家的闺女跟你一样犟，死活不肯将就，最后闹翻离家出走，几年没个音讯。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不想最后两个人闹成冤家。
　　你的人生你自己做决定，哪怕将来后悔也得你自己扛。”
　　妈的心思我全明白。
　　这么多年每次打电话，她总会有意无意念叨谁家孩子又结婚，谁家又添孙子，话里话外催婚，操心我往后生活归宿。
　　除了刻意扯开话题，根本没别的办法应对。
　　看着她年纪越来越大，不是不想让她安心。
　　即便不为她，只为自己，也曾抱着凑合搭伴过日子的念头，试着放下心里标准跟条件合适的人接触。
　　可终究过不了自己这关，聊不到一块儿，硬凑在一起也是折磨。
　　要真能将就，不会拖到三十八。
　　我清楚自己什么脾气秉性，太硬、太拧、不肯低头，也不肯将就，骨子里的执念和想法早就定型。
　　哪怕知道这种作派容易让身边人操心，可真要逼着自己彻底改变处事态度与本心想法，实在做不到。
　　改不了，也不想改。
　　只是有时候想，苦自己倒也罢，连累我妈跟着操心，心里不是滋味。
　　她这把年纪还要替我提心吊胆，算什么儿子。
　　可怎么办？就是改不了。
　　我揽着我妈肩膀，“妈，你别操心。你现在只需好好享福，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有数？”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院门的方向，“外面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蹲门口吧？街坊邻居天天看着，像什么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更不能让他知道孩子的事。我比他大十几岁，不合适。
　　他有他的前途，年纪还小，现在死缠烂打不过年轻气盛，一时冲动，等他想通自然会走。
　　万一让他知道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只会没完没了，若因为孩子做出什么错误决定，更是害他。
　　他有的是人喜欢，不该被我一个快四十的老男人和孩子拖住，所以，这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让他知道。”


第58章 灰头土脸
　　我妈开口说道：“年纪这点妈倒能体会，之前看电视，似乎是哪个国家总统娶了个比他大好多岁的太太，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看着别扭。
　　可你终究是Omega，怀孕期间需要Alpha信息素安抚，否则会很难受。睡不好、吃不下、情绪不稳、身体吃不消...这些苦头你已经在熬。
　　即便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带不是嘴上说说简单。我是过来人，你是我一手带大，中间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不说你也明白。
　　单亲家庭不是表面上看过去的简单，不是光把孩子喂饱穿暖就行。半夜发烧要有人送医院，家长会要有人去开，别人家孩子有爸爸接送，你让孩子怎么回答“我爸爸呢”？这些事，你迟早要面对。
　　妈只有一句话：有时候做人想开点，别想那么远。眼前的事先解决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总担心将来会怎样怎样，可将来还没到，先把眼前这关过了不行？
　　假如他不来，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可现在不是在门口蹲着吗？你不是需要他？那就先用着，以后不合适再说以后的事。
　　你现在一个人硬扛，扛到哪天是个头？身体垮了不说，万一孩子再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扛？听妈一句劝，别跟自己过不去。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妈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你也别嫌妈烦。你比我聪明，书读得多，见过的人也多，应该比我想得透彻。好好考虑考虑，妈给你做晚饭去。”
　　望着她转身进厨房的背影，我竟然第一次生出迷茫。
　　我知道原因。
　　假如只有我一个人，该断的断，该舍的舍，从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
　　我摸摸肚子，微微隆起的小腹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一点点温热弧度。
　　涉及到它，我没办法去以前般干脆利落。
　　它太小，才三个多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在妈妈肚子里安安静静地长大，不知道外面有多少麻烦多少纠结，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是是非非。
　　不行，绝对不能动摇。
　　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不能的理由，一遍又一遍，像念经一样，生怕自己哪一秒心软，真的去开门。
　　我俩年纪相差太大，十六岁，不是六岁。
　　三观、生活节奏、人生阶段，根本合不到一处。
　　他喜欢热闹，我喜欢安静；他喜欢游戏，我只想看书；他说话做事风风火火，我习惯稳重深思熟虑。
　　之前单纯包养关系，我不用在意迁就，不用看他脸色，不用去适应他的节奏。
　　我是金主我说了算。
　　他惹我不高兴，我可以不理他；他做错事，我可以甩脸子。
　　可一旦打开门，一切会不一样。
　　我得迁就他，他得适应我，中间会有无数摩擦、争吵、妥协、退让。
　　我这个人独了太多年，不想妥协，也不想让他妥协。
　　他不该为任何人改变自己，尤其是为我。
　　二十二岁，大好前途等着，顶级资源排着队，粉丝嗷嗷待哺。
　　我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没道理让他跟着我一起蹚浑水。
　　强行凑在一起只会徒增麻烦，最后两败俱伤。
　　何必呢？
　　更何况，他身边已经有梁嘉言。
　　那孩子年轻、漂亮、家世好，跟他站在一起谁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梁嘉言看上去很喜欢他，从城里跑到小镇。
　　梁家似乎也不反对，没有跳出来否认，没有发声明澄清，没有让公关团队把热搜撤掉。
　　不反对，就是默认，默认他们在一起，默认他们可以继续走下去。
　　而姜澄对梁嘉言，明显不反感。
　　两个人相处自然，说话、走路、站在一起，有一种不用刻意磨合的默契。
　　他们现在的关系，大概是因为姜澄对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梁嘉言心里清楚，也知道我跟姜澄不会有结果。
　　所以他愿意等。
　　等姜澄理清乱七八糟的情绪，彻底想通后放下我，然后回到他身边。
　　反正不急，他年轻，且有的是时间和资本，他等得起。
　　梁嘉言可以帮到他，可以给他更好的资源，更广的人脉，更顺遂的前程。
　　我什么都不能给他，只会拖后腿。
　　他有更合适的人选，不是我这种。
　　小腹上温温柔柔热热，小东西似乎在说：妈妈，外婆是不是不高兴？
　　我手搭在肚子上，慢慢抚摸。
　　外婆不是不高兴。
　　外婆是心疼你妈。
　　可你妈这个人，从小就倔，心疼也没用。
　　外面隐约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忽然觉得所有事正在朝一个我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滑过去。
　　我被困在院子里，好似一只被围住的兔子，四面八方有网，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总有猎人守着。
　　直到傍晚，姜澄才起身离开。
　　我实在不懂，山泉镇虽偏远，可到底不是与世隔绝。
　　手机网络发达，镇上年轻人也会刷短视频，稍微关心一点娱乐圈，绝对可能认出他。
　　他一个当红明星，大剌剌坐在路边，不怕被人拍到？不怕上热搜？
　　姜澄没头脑，杨泰居然也跟着一起胡闹，简直不像他的风格。
　　杨泰什么人？精明、谨慎、步步为营，把姜澄从一个十八线小透明捧到今天的位置，怎么会允许自己艺人跑到一个犄角旮旯的小镇上只为找我？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梁嘉言，堂堂启悦集团的少爷也跟来。
　　他犯不着讨好姜澄，更犯不着跟着姜澄来讨好我。
　　猜不透他们一个个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姜澄疯了，杨泰也疯了，连梁嘉言也跟着疯，全世界都疯了。
　　还是疯的人是我，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一切不正常，而他们觉得再正常不过？
　　靠着门板，手搭在肚子上，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我基本足不出户。
　　医生说，原本头三个月就是危险期，加上前阵子因为公司那些事没好好养着，情绪起伏大，作息乱，胃口也差，身体底子不好。
　　再加上没有Alpha在身边，信息素不稳定，对胎儿发育也有影响。
　　所以叮嘱我务必好好安胎，少走动，少操心，少生气，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
　　我谨遵医嘱，每天基本窝在家里，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以前一个人扛惯，天塌下来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肚子里多个小东西，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