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删了，再也看不到。
　　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最后还是思索良久，在百忙之中拿起手机，打下一行字。
　　【别再发了，我对你没兴趣。】


第6章 追求
　　想着这下应该清楚明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蠢的人也该明白什么意思，往后各自清净，桥归桥路归路。
　　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看手头报表。
　　屏幕却亮了。
　　【可我对哥有兴趣，我不会放弃。】
　　我盯着这行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靠。
　　他哪里来的自信？
　　一个小明星，靠着脸蛋和身材吃青春饭，在圈子里连个水花都未必能溅起来，哪儿来的底气跟我说这种话？
　　是不是有些太自以为是？
　　信不信，我封了他！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再回一句更狠的，把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气焰彻底摁灭。
　　可想了又想，打出来的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算了。
　　跟这种人较真，犯不着。
　　嗤了一声，把手机撂到一边，重新拿起报表。
　　数据、合同、流水...这些才该我操心的。
　　至于一个毛头小子的胡言乱语，听过就算了，何必当真。
　　阅历摆着，什么甜言蜜语，什么海誓山盟，说得天花乱坠，最后没一个真心实意。
　　无非是觉得我这条鱼还没上钩，想换个策略激我一下。
　　我不准备再花钱买关系。
　　包括一夜情，包括养人。
　　不是突然想通什么大道理，而是外面现在越来越乱，乱到让人心里发毛。
　　前不久还爆出一桩事。
　　一个公司老总的爱人查出了艾滋，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是被老总传染。
　　老总在外面玩得花，染了病，又瞒着不说，回家照样同床共枕。
　　最后事情败露，爱人没忍，拉着老总同归于尽。
　　两条人命，一个家，碎得干干净净。
　　这事在圈子里传了好一阵，饭局上谁提起都摇头，可摇头归摇头，该去的局照去，该玩的人照玩。
　　好像只要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永远只是个可以拿来下酒的谈资。
　　我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
　　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花钱买来的关系，表面上看是银货两讫、干净利落，可你永远不知道那张漂亮脸蛋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病。
　　永远不知道他从谁的床上下来，又带着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坐到你身边。
　　这种事，赌不起，也输不起。
　　所以干脆，不碰了。
　　一个人过，虽然冷清了点，但至少安全。
　　不用担心哪天体检报告上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至少不用在深夜惊醒时反复揣测身边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我压根没把他的话当真。
　　可他似乎真不打算放弃。
　　他依旧会发消息。
　　每天照常出现。
　　早上一张刚睡醒的自拍，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神还带着几分惺忪的迷蒙，配一句“哥，早安”。
　　中午一张午饭照片，摆盘讲究，看着像哪个高级餐厅出品，附言“这家味道不错，下次带哥来试试”。
　　晚上有时候是健身房的视频，有时候是阳台上抽烟的一张剪影，夜色里的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子撩人的味道。
　　我不回。
　　一条都没回过。
　　甚至连看都尽量让自己看得漫不经心——瞟一眼，熄屏，撂下，该干嘛干嘛。
　　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我回不回，他发他的，不追问，不抱怨，不阴阳怪气。
　　这份定力，倒让我有点意外。
　　后来，他不满足于只发消息。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她脸上表情很微妙，嘴角往上翘又拼命压，想笑又不敢笑，最后挤出一个相当扭曲的弧度。
　　她说：“时总，有人送了花来。收件人是——您。”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把花往桌上一放，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我盯着花看了足足五秒钟。
　　很大一束，包装精致，用的是那种深灰色磨砂纸，系着一条墨绿色丝带，配色沉稳又高级，不是俗气的红玫瑰。
　　花材选得很讲究，主花是几枝奶油色的芍药，配着淡紫色的桔梗和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绿叶，整体清清淡淡。
　　花里夹着一张卡片，上头只有一行字——手工写就的行书，笔锋干净利落。
　　【今天路过花店，觉得这束花适合哥。也不知道哥喜欢什么，选了我自己觉得好看的。】
　　我看了两遍。
　　卡片没有署名，可语气、称呼，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把卡片塞回花束里，把花放到办公桌最远的角落，尽量不让它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碍眼。
　　可淡淡花香压根挡不住，丝丝缕缕地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时不时地碰你一下。
　　第二天，又来一束。
　　这次是白绿色的洋甘菊配尤加利叶，卡片上写着：【今天的天气很好，希望哥能开开心心】。
　　第三天，是深红色帝王花配了几枝暗色的针垫花，气场很强，张扬又不失分寸。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这花有点霸道，我觉得像哥。】
　　秘书每次送花进来，表情一次比一次微妙，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跟其他同事开了盘口，赌这花能送几天。
　　我把花一束束地从办公桌挪到窗台，从窗台挪到茶水间，最后让保洁阿姨统统收走。
　　可第二天新的花又来，一波接一波，怎么也挡不住。
　　忍了五天，终于忍无可忍。
　　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警告你，别再送了！】
　　没过几秒，对面发来一个表情。
　　委屈巴巴的那种，嘴角往下瞥着，眼睛还湿漉漉，仿佛一只被训斥但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大型犬。
　　看的人心烦。
　　更心烦的还在后头。
　　下班，我从公司大楼出来，天边晚霞烧得正浓。
　　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余光里撞进一个人。
　　姜澄捧着一大束花，站在街边栏杆旁，戴着墨镜，穿一件很有质感的蓝色衬衫。
　　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小麦色皮肤，衬得他整个人成熟稳重，却遮不住骨子里的野性。
　　惹得边上不少男男女女，不时往他身上张望。
　　有人放慢了脚步，有人偷偷举起手机，还有一个路过的女生被同伴拽着往前走，脖子却扭了一百八十度。
　　他倒好，浑然不觉似的，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看到我出来，摘了墨镜，露出黑沉沉的眼睛，嘴角往上一弯，笑得坦荡又张扬。
　　“哥——”


第7章 跟踪
　　沉着脸，只当看不到，径直往停车场方向走。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姜澄追上来，捧着花跟在我身边，“哥，我等你好久...还怕你要加班什么的，以为等不到。你们这儿的保安真严格，说什么都不让进，我只能在外面站着等，从五点站到现...”
　　我一个急刹停住脚步，转过身。
　　姜澄没刹住，整个人往前一倾，结结实实撞到我身上。
　　而我，被他一撞，猝不及防地，脸撞进他胸口。
　　结实。
　　温热。
　　蓝色衬衫底下是硬邦邦的胸肌，隔着薄薄衣料，热度毫不客气地往我脸上涌。
　　与此同时，一股好闻的味道直冲鼻尖，不是香水，也不是手里的花香，是一种干净带着体温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而我不动声色，迅速拉开距离，退到一步开外，将脸上的温度收了回来。
　　我扳起脸，“姜先生，我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希望你能自重。不要再继续送花、堵人纠缠。再无休止骚扰，我只能选择报警处理。”
　　姜澄愣了一下，怀里灿烂的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垂了垂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阴影，再抬起来时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委屈。
　　“我没有恶意，也不想惹你生气，只是觉得如果不主动做点什么，哥永远不会正眼看我，更不会理我。”
　　我冷冷直视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直白点，别绕弯子。”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他说：“我想追你。认认真真地，想追你。”
　　忍不住嗤了一声，“呵，你把我当三岁小孩？我们前后只见过一面，交集寥寥无几，张口说追我？觉得我会信？”
　　姜澄抿了抿唇，语气格外诚恳，“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心里再也放不下，我对你，是真的一见钟情。”
　　他的话接得太快，快得好似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一见钟情？
　　我差点又笑出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对着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说一见钟情，这话说出去，谁信？
　　满大街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甜软的Omega多的是，偏偏对一个老Omega一见钟情？
　　这剧本，写得未免也太敷衍。
　　“我懒得深究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不管你图什么，别再继续耗下去。你经纪公司的夏总我相识，其中利害你心里应该清楚，不用我再多点明，到此为止吧。”
　　不再跟他多费口舌，径直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去。
　　姜澄没有再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高声开口，“哥，难道不是你心里对我也有好感，才会一直留着我的联系方式没删？”
　　我脚下步伐停滞半秒，心绪莫名乱了下，却依旧没有停下，强装淡然地继续往前走。
　　坐进车内，关上车门，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手机恍然醒悟。
　　原来是自己一时心软、迟迟没有删好友的举动，反倒让他产生不该有的误会和奢望。
　　点开聊天框，准备彻底删除。
　　动手前，目光掠过聊天记录。
　　不得不承认，小家伙生得一副极好皮囊，样貌出挑，十分养眼。
　　只可惜心思难测，目的不明，年纪、心性、初衷全不合，注定没有任何交集可能。
　　压下心底莫名的波澜，不再犹豫，果断将他联系方式彻底清除。
　　第二天，没有再弹出的消息，也没有如期而至的鲜花，一切彻底安静下来，想必应该彻底懂了我的态度。
　　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空荡荡的桌面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翻开文件。
　　心口处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怅然，不疼，但有点涩。
　　不过只有一会会。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实在没必要为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