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我放下签字笔，合上标书，拿纸巾把桌上不存在的灰尘擦了擦。
　　收线的时候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盘子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表面上出演的竞标大戏，暗地里我早已悄悄锁定另一个规模稍小却稳妥踏实的优质项目。
　　这个项目没有虚头巴脑的包装，风险可控、回款稳定，实际收益同样十分可观。
　　只要顺利签下合同，公司全年业绩能稳稳落地，底下员工年终奖也能跟着丰厚不少，皆大欢喜。
　　姜澄首支商业广告正式开拍。
　　我特意抽空闲时间赶到拍摄现场，一身极简素色穿搭，压着低檐帽，刻意保持低调，不刻意张扬身份。
　　经纪人早已提前安排好靠前专属休息位，好似幕后投资人安静坐在角落观望全程。
　　广告是潮牌街头风格，主打少年酷感与疏离拽感，调性冷冽高级。
　　镜头里的姜澄气场完全换了模样，褪去平日在家的温顺柔和。
　　利落短发打理得干净有型，一身黑灰系潮牌穿搭，版型利落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眉眼清冷内敛，下颌线条干净凌厉，面对镜头松弛又自信，眼神慵懒带劲，不刻意讨好，自带生人勿近的拽感。
　　拍摄时走位、定点、表情把控都十分到位，抬眼、侧身、垂眸的每一个镜头，透着年轻男生的桀骜与清冷质感。
　　灯光打在身上，氛围感拉满，一举一动透着新人身上难得的镜头表现力，完全撑得起整支广告的酷拽调性。
　　待到拍摄合影，一众年轻男女同框而立，不用刻意比较，姜澄往人群里一站，气场和颜值直接脱颖而出，立马抓住所有人目光。
　　心底隐隐生出预感，砸在小孩身上的投入非但不会白费，日后说不定还能翻上几倍回报回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老魏，是我。”
　　看着在台上摆造型的小孩，“...有件事，听说你家新品柠檬红茶销路火爆，眼下正着手物色品牌代言人。我这儿刚好有个合适的新人，样貌气质很贴合你们产品调性，要不你看着试试？...”


第19章 一辈人
　　拍摄一结束，姜澄换下品牌方衣服，脸上妆容都来不及卸，急匆匆拉住我的手偷偷溜出片场。
　　经纪人跟在后面喊了两句“晚上还有个电话会”，他头也不没回，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
　　难得我抽空出来一趟。
　　用小孩的话说——约会。
　　他说时候理直气壮，我没纠正，随他去，爱叫什么叫什么。
　　第一站竟然是超市。
　　姜澄推着手推车，兴致勃勃地往各个区域蹿。
　　他拎起一瓶蚝油看了看配料表，放下，又拿起一瓶，嘴里念叨“这个钠含量低”。
　　不一会儿车里堆满瓶瓶罐罐。
　　生抽老抽料酒蚝油、花椒八角香叶、咖喱块、番茄酱。
　　食材区，排骨、鸡翅、牛腩、活鱼，每样挑得仔细，拿起一块看看纹路，凑近闻闻，不满意又放下重新挑。
　　另外拿了不少零食，薯片，巧克力、软糖、坚果，还拿了两大瓶可乐和一瓶柚子味的汽水。
　　想了想又多拿一瓶，大概怕不够喝。
　　我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双手插兜。
　　看着他推着车在前面带路，背影高挑而宽阔，T恤被手推车的扶手蹭得微微上卷，露出一小截后腰。
　　我对一切兴趣寥寥。
　　向来不爱逛超市，需要什么列个单子让秘书买，或者直接在网上点了送上门。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被他拖着在货架之间走来走去，倒也没有很烦。
　　我在货架间慢慢溜达，拿了两盒红枣桂圆茶，一盒决明子枸杞，又挑了一袋即食燕麦片。
　　经过速冻区，顺手拿几包速冻水饺和馄饨。
　　挑了几盒深海鱼油，几盒维生素D钙片，又拿了一瓶护肝片。
　　过两天找个快递给我妈寄回去。
　　可最让我无语的，并不是他在货架前仔仔细细地挑套套。
　　当然，也已经够让人无语。
　　随便拿不就行了，超市货架上摆的无非几个牌子几种规格，有什么好挑。
　　他偏不，站在货架前一盒一盒地拿起来看。
　　看包装，看成分，看说明，看产地。
　　我站在他旁边，尽量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在货架另一端的面巾纸上。
　　可他偏要凑过来跟我讨论。
　　“哥，你喜欢什么味道？有草莓，苹果，还有薄荷？可惜没有桃子~凉感还是不凉的？这个写着冰感因子，会不会太刺激？”
　　旁边一个大姐推着购物车经过，目光在我们俩之间转了一圈，又面无表情地走了。
　　我的后脖颈已经烧成一片，实在听不下去，直接伸手从货架上按他的尺寸拿了几盒，看都没看往购物车里一扔，面不改色地推着车走人。
　　管他什么味道什么感受，能用一个字来概括：套。
　　可接下来的事，让我恨不得让他原地消失。
　　我们转到护肤品区时，以为他要买洗面奶或者面霜。
　　可他不是。
　　他在一个货架前停下来，上面的东西我从未注意过，事实上我逛超市从来不会逛到这一区。
　　一排排精致小瓶子，粉色、白色、渐变，摆得整整齐齐，标签上印着花体字，怎么看怎么像高档化妆品。
　　姜澄拿了几样，还嫌不够似的又从货架上拿下另外几样。
　　我随意看了一眼，差点没把手里的购物车推出去。
　　男O专用，臀部护理，美白，紧致，保湿，抚平粗糙，改善暗沉。
　　另外，紧致精华，防晒喷雾，甚至还有像面膜一样的东西。
　　说是专门敷在那个部位用，包装盒上画着示意图，线条简洁但意图明确。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从容且见过世面的成年人，可实际上我只想把货架整个儿掀翻。
　　我长这么大居然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东西，什么鬼才研究出来的鬼才产品。
　　美白？紧致？防晒？那个地方还要防晒？是把裤子脱了晒太阳？还有面膜...贴屁股上？
　　现在就想知道研发这些东西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然后劝他去看医生。
　　可真正让我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一股脑沉淀下来的，是一个小姑娘。
　　“小哥哥，要不要尝尝新出的酸奶？可好喝了。”
　　促销的小姑娘穿着统一的围裙，举着托盘，笑容甜甜地拦住姜澄。
　　姜澄倒不客气，接过小杯酸奶，两口喝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小姑娘笑得更甜，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
　　“叔叔，您要不要也尝尝？”
　　叔叔？！
　　我站在过道中间，低头看着笑容满面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她手里小小的试饮杯。
　　没接。
　　手插进裤兜，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绕过去，经过姜澄时脚步停都没停，径直往前走，留下小姑娘举着杯子愣在原地。
　　我走得很快。
　　身后传来姜澄追上来的脚步声，他腿长，几步赶上，走在我身侧，偏着头看我，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我没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姑娘看着跟姜澄差不多年纪，叫我叔叔，天经地义。
　　可两个字落在耳朵里，点出某个事实——年龄差。
　　我跟姜澄，差了整整十六岁。
　　十六年。
　　我高中毕业，他刚出生。
　　我开始创业，他还在上小学。
　　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被人拍着桌子骂的时候，他大概刚分化成一个Alpha，还在一脸茫然地学习怎么跟自己信息素和平共处。
　　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放在古代，等于一辈人的差距。
　　他管我叫“哥”，已经往年轻里叫，真论起来，叫声“叔”也不过分。
　　甩了甩头，以前我从不考虑年龄问题，每个人都会老，谁也逃不掉，有什么好想。
　　二十多岁的时候觉得三十岁好远，三十岁出头的时候觉得'老'跟自己不沾边。
　　这几年不一样，身体开始发出一些信号。
　　熬夜恢复得慢，膝盖偶尔会酸，发际线虽然还在但也不像从前浓密。
　　可想着是想着，该干嘛干嘛。
　　别人不是没提过。
　　酒桌上，饭局上，总有人借着三分醉意问：“时总，您一把年纪，还不结婚？也不生孩子？将来老了怎么办？”
　　刚开始我还保持礼节，笑笑，说句“不急”。
　　后来被问得多，索性直接回怼。
　　有一回一个不算太熟的什么总，在饭桌上当着十几号人的面问出这句话，我放下酒杯看着他，笑了。
　　“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还是花你钱？”
　　满桌安静。
　　那位什么总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旁边的老熟人赶紧打圆场，笑着说什么“时总真会开玩笑”。
　　我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之后，类似的问题很少再有人当面问我。
　　再后来，连怼都懒得怼。


第20章 红线
　　还是钱好。
　　世上什么都会变，人心，感情，连当初信誓旦旦说出口的“一见钟情”过两年大概也会变。
　　但钱不会。
　　有了钱，姜澄才不会嫌弃年龄差，嫌我老，嫌我唠叨，嫌我跟他站在一起不像一对像两辈人。
　　有了钱，才会心甘情愿地对我好，伺候我，而我享受得心安理得。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感情，这种关系反倒更干净牢靠，也更好算账。
　　等过两年，腻了，或者他翅膀硬了想飞，我还可以再找。
　　还找二十岁，长得顺眼，听话，会做饭。
　　五十岁也找二十，六十岁也找二十，一百岁——如果还能活到那个岁数也找二十。
　　只要我出得起价，有的是人排着队让我挑，用不着为一个人烦心，也用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用钱能买到的，永远最不值钱，这就是资本的好处。
　　大概一个月后，姜澄的第一支广告正式上线，反响超过所有人预期——包括我。
　　广告我看了不下十遍。
　　后期处理确实厉害，画面调成了偏冷的金属质感，每一帧被压得又硬又高级。
　　他那张脸在滤镜下显得更加锋利，骨相优越被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
　　镜头切到他眼神的特写，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攻击性的凝视，直接穿透屏幕砸在观众脸上。
　　弹幕里密密麻麻地刷着'这是谁''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信息''这眼神我没了”...
　　上线不到四个小时，转发破万，评论区热度居高不下，服装销量一路飙升。
　　品牌方官博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六万，对一个新人来说已经算炸裂开局。
　　老魏那头也没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