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即使是玩笑话，我也笑不出来。胡安说的治疗方法让我太过震惊。
　　和极优性睡觉！这怎么可能？极优性们通常不仅对自己的性征引以为傲，自尊心更是高得顶天。那样的极优性 Alpha，会出卖身体和需要他们的患者睡觉？
　　“那个极优性混蛋，是个赌鬼。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一夜之间把全部家当都输光了，但虚荣心还在，所以花钱还是大手大脚，为了填补亏空，连普通极优性死都不会做的事也沾手了。”
　　胡安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声说道。
　　“也有传闻说他是院长的亲戚，要不是院长说服他，他绝对不会干这事的。老实说，治疗的时候他也毫不掩饰地摆出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真是难看。我一次付多少钱啊，一个治疗用的玩意儿还摆什么脸色。”
　　胡安弹了弹烟灰，皱起了脸。
　　“不过，听说也有患者因为宗教之类的原因，不和那家伙做，只是坐在旁边接受信息素熏疗，但那太花时间了。在我看来，果然还是睡觉效果最快最直接。妈的，要是能稍微频繁一点，我今年之内也能从这儿出去了……”
　　“那、那如果我留在治疗中心，也会接受那种治疗吗？”
　　“从咨询师一开始就提起特别项目来看，应该是这样吧。你可是模范患者呢，中心方面大概已经把你内定为要印在宣传册上的痊愈代表了。对有潜力的患者，他们会集中提供特别治疗，你看过的宣传册、网站上那些成功的患者，全都是经历过特别治疗的人。”
　　“天啊……怪不得非要签保密协议，真是太毁三观了。”
　　我轻轻摇头，但与此同时，心里某个角落却生出了一丝希望。
　　咨询师曾反复强调，如果我接受特别治疗，至少能在六个月内获得令人满意的结果。
　　正如胡安所说，中心方面真的把我定为痊愈代表了吗？是判断我短期内痊愈的可能性很大吗？
　　“哎，毕竟这里聚集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嘛，只要能脱离这鬼地方，大家什么都愿意做。对了，佩德罗到了，我们快出去吧。”
　　胡安耸耸肩，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回中心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沉思。
　　之前在国内，医生曾提过极优性Alpha的信息素可以用作治疗，难道真的就像治疗剂一样使用吗？
　　说起来，我的信息素腺体受到强烈刺激，总是在被季旻的信息素浸透之后。第一次分化时是这样，被麻醉的信息素腺体苏醒时也是这样。
　　“……说不定真的能治好。”
　　我喃喃道。
　　痊愈之后，回家，回到季旻所在的地方。
　　只要能这样，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不知不觉间，我迈向中心的脚步加快了许多。


第58章 
　　一回到中心，我立刻又预约了咨询。
　　我开门见山地说要注册六个月的项目，咨询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做了明智的决定。看来他以为我外出吃了苦头，才改变了主意。
　　正如胡安所说，我似乎真的是痊愈模范的候选人，因为咨询师出示的日程表上，包含了一周两次的特别治疗，而胡安说那是一个月才一次的。
　　我难掩喜悦。那种频率的话，即使不和Alpha上床，只待在旁边接受信息素熏陶，状态似乎也能好转。
　　不过，如果真的需要，我也做好了和素不相识的Alpha上床的心理准备。说实话，光是想象就够可怕的，但只要能治好，能回去见季旻，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大概是因为时间变长，又包含了特别治疗项目，咨询师出示的价格比最初注册时贵得多。光是前两个月就已经非常贵了，六个月的费用更是高达五倍。
　　而且，每次接受特别治疗，还要额外支付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姐姐虽然拍胸脯保证让我别担心钱的问题，但那绝对不是一笔可以轻松说出口的数目。
　　第二天，我去了可以使用手机和电脑的房间。咨询师解释说，只要在三天内完成汇款，我的住院就会自动延长。幸好今天正好是和姐姐定期联络的日子。
　　屏幕里的姐姐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开朗，她像往常一样亲切地询问我的近况，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逗我笑。
　　当我犹豫着说想延长停留时间时，她显得既惊讶又高兴。显然，她认为我的治疗有了某种好转的迹象。
　　“不过……呃，这次想参加六个月的项目，所以价格有点贵。”
　　我把咨询师报的价格告诉了姐姐。再加上每次接受特别治疗项目要额外支付的费用，连我自己都觉得金额太离谱了。
　　姐姐听到必须在三天内汇款，停顿了一下。虽然她立刻笑着点头，但我没有错过她脸上瞬间掠过的为难神色。
　　“姐。”
　　- 嗯？
　　真的没问题吗？我没能把后半句问出口，因为就算我认真问，姐姐显然也不会坦白回答我。
　　“没事。就是……谢谢。嗯……那我之后再联系你。”
　　- 好。好好接受治疗，身体好转了一定要告诉我。
　　和姐姐的视频通话结束了，但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房间。
　　我先习惯性地确认了和季旻的最后一次联络——当然，如我所料，那家伙没有回复——然后拨通了小关的电话。
　　- 大哥？好久不见！澳洲怎么样？
　　即使很久没联系，小关也像往常一样亲切地打了招呼。
　　“嗯，就那样呗。”
　　- 那边天气怎么样？开始变冷了吗？那边和这边天气是反着的，对吧？这边最近慢慢开始暖和了，不过晚上还是有点凉飕飕的……
　　听小关聊了好一阵天气、女朋友、最近在做什么之后，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小关啊，最近公司怎么样？”
　　- ……呃，就老样子呗，都挺好的。
　　小关说道，声音和刚才一样带着呵呵的笑声，但我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迟疑。
　　姐姐的表情也好，小关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沉默也好，都透着不对劲。
　　“真的没事吗？”
　　- 啊，那是当然，都说没事了，大哥您就别再操心这边的事了。听大姐说，您在这行已经彻底金盆洗手了。说实话，您这决定很明智，我看您也跟这儿确实格格不入。
　　小关尴尬地笑着说完。我轻轻咬了咬嘴唇，从他的话来看，姐姐显然已经嘱咐过他要保密。
　　我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小关啊，我打电话来，就是因为我都知道了。”
　　我压低声音，故作沉重地说道。小关虽然讲义气，但心思单纯，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最喜欢找人诉苦了。
　　- ……啊？
　　果不其然，小关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说我都知道了。对不起，这种困难的时候，我却不在……看来去澳洲是白去了。早知道公司会变成这样，当初就该留在姐姐身边的，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 哎哟，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哥您完全没必要感到自责！
　　小关大声喊道。我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他正挥舞着手。
　　- 我其实早就料到会这样了！全都预料到了！季承宣那混蛋，我从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他干出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我一点都不意外。
　　小关粗声喘着气，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我暂且只是含糊地应和着，没有插话。背后捅刀子……是指解约的事吗？
　　- 妈的，那个卑鄙小人！就算有什么不满，哪有这样对待父亲旧识的？那家伙根本就是毫无道义可言，他不仅把我们往死里踩，简直恨不得把我们摁进地底下。您听说了吗？郑州叔上周因为胃溃疡被送进医院了。
　　小关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开始哽咽了。
　　- 当初就不该跟他们做交易……啊，当然我不是在埋怨大哥，大哥您怎么会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谁能想到季承宣会这么死咬着我们这种小公司不放。说实话，我看我们公司的抑制剂生意，也该收手了。
　　“……小关。”
　　- 嗯？
　　“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 ……啊？
　　小关愣愣地反问。随即，他像是恍然大悟般，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声“啊”。
　　- 大哥，您不是说您都知道了才打电话的吗！
　　“不这么说，你能开口吗？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快点告诉我，不然我马上打电话给姐姐，哭着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说我是从你这儿听说的。”
　　- 啊，真是的！大哥，您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不带这样的啊。
　　小关哭丧着挣扎了好一会儿，但在我不断的催促和劝说下，最终像是认命了似的叹了口气。然后，他把刚才还坚称不能说的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流畅得让人难以置信。
　　据小关解释，和季旻的合约是顺利结束了。那本来就是一种每月续签的特殊合约，所以大家对突然终止倒也没太惊讶，反正这交易本来就是看季旻的心情而定。
　　但真正的问题，出在合约结束之后。季旻那边提出，之前交付的抑制剂有问题，说是好几个服用了抑制剂的Omega信息素出了问题，蒙受了巨大损失。
　　这说法无法证实，而且这种损害本身就很难证明。
　　在风月场所工作的Omega们，常常随身带着非法抑制剂或诱导剂，身体出状况是常有的事，很难一口咬定原因就是我们公司的抑制剂。
　　也可能是Omega服用的其他诱导剂、低素质Alpha客人释放的攻击性信息素，或者每天喝到凌晨的烈酒导致的。
　　但季旻那边，却一口咬定问题出在我们的抑制剂上。
　　在这行混的人看来，这纯粹是胡搅蛮缠。可问题在于，和我们有生意往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和季旻的组织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而且大多处于弱势地位。
　　生意人们迅速切断了和我们公司的交易。那些使用我们抑制剂的小店，开始有面相凶恶的Alpha上门闹事，结果不到两个月，我们公司就彻底被孤立了。
　　“姐姐在抑制剂质量上，比谁都上心……”
　　我声音发颤地喃喃自语，小关不屑地哼了一声。
　　- 知道，我们都知道。说实话，季承宣自己也清楚，我们的抑制剂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这混蛋这么做，肯定有肮脏的图谋。
　　“图谋？”
　　- 他是想先试探交易，觉得货不错就打算自己吞掉！您知道我们从俄罗斯那边进货吧？但最近季承宣好像亲自去那边了，看来是想自己直接管理制造工厂。
　　“他要买下那个？”
　　- 原主人伊凡看起来不会轻易放手……但谁知道呢，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其实我们公司在那里面也有一点股份，月霄姐大概是打算在季承宣把伊凡彻底搞定之前，连伊凡的股份也一并买下，看样子是想连制造法都拿到手，自己直接投入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