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刚来这个治疗中心时，我告诉卡洛斯我新认识的朋友是他的狂热粉丝。卡洛斯说这是粉丝福利，给我发了快五十张半裸照片，我只看了前几张就没再下载。
　　幸好下载期限还没过，还能把剩下的给胡安看。胡安看到屏幕后，睡意仿佛瞬间全消，立刻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你这家伙真够意思！不，你是我最好的室友！”
　　“不过，我也有事想拜托你。”
　　我对正用充满狂热的眼神欣赏卡洛斯疯狂吹竖笛视频的胡安说道。
　　“什么？”
　　“嗯。那种药……能帮我弄到吗？我查了一下，我是外国人，在药店买抑制剂很麻烦，诱导剂更是不可能。虽然街上也能搞到……但质量没法保证，上次的药效果就挺不错的。”
　　“为了坐飞机的时候吃吗？”胡安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其实我最需要药的时候不是在飞机上，而是在机场见到姐姐的时候，因为得让以为我差不多痊愈了的姐姐，看到我可以控制好信息素的样子。
　　当然，之后见到季旻时也会需要，但一旦回国，弄到优质的诱导剂和抑制剂就易如反掌了。只要去郑州叔的办公室，东西都堆着呢。
　　“拜托帮我准备两天的量吧。以防万一，我有点不安。”
　　“嗯……不过，直接打麻醉针过去怎么样？这个，对身体超级不好的。我说过吧，我朋友连那方面都废了？”
　　“反正我也不用生孩子。拜托了，胡安。”
　　听了我的话，那家伙耸了耸肩，说知道了。
　　“我会联系佩德罗。你说明天去机场对吧？顺便让他送你一程好了，到时候把药给你。”
　　“你也是最好的室友。”
　　“小子，答应帮你弄药了，就开始拍马屁了。”
　　胡安扑哧一笑，随即又埋头看起卡洛斯的视频。这期间，我在旁边默默地收拾行李。
　　看着塞得满满的行李箱，胸口微微有些翻腾。再过几天，我就要见到季旻了，以这副仿佛真的变回了Beta的身体。
　　不是什么朋友，什么都不是。
　　忽然间，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家伙斩钉截铁的声音。我合上行李箱，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
　　季旻只是气极了而已，所以说的肯定是气话。
　　我想起了他抱着我送的花束，笑得灿烂的样子。想起了他帮我挑出鱼肉、半躺在沙发上满脸通红、和我一起打游戏时笑得像个孩子的样子。
　　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这太荒唐了，我们亲如兄弟，是无论吵得多凶，最终都会回到彼此身边的家人。
　　所以，只要我们面对面，再好好谈谈，他也会恢复理智的。
　　但尽管这么想，那带着不安感、逐渐向四周扩散的信息素却无法控制。
　　我努力不去反复琢磨他那听起来不对劲的声音，打开了窗户。
　　虽然吹来了舒适的春风，但不知为何，我泄露出的信息素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第59章 
　　“天哪……”
　　走出接机口，和来接我的姐姐对上视线的瞬间，姐姐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嗯，那个……我本来就是劣性嘛，那边教我的冥想方法效果特别好。”
　　我紧紧抱住姐姐，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
　　上飞机前，我按照胡安告诉我的那样，把诱导剂和抑制剂混合着吞了下去。
　　和之前那趟几乎像僵尸一样只睡觉的飞行不同，这次我抵达国内时，状态相当正常，只是信息素生成活动停止了。
　　能感知别人的信息素，但自己身体里却不产生信息素，这感觉非常奇妙。怎么说呢……就像变成了一个升级版的Beta。
　　“冥想法？到底是什么冥想法……”
　　“啊，饿死我了！姐，我们先吃点东西怎么样？”我赶紧打断姐姐的话，做出拍肚子的动作，“我在飞机上一直睡，把飞机餐都错过了，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在机场里的餐厅吃饭时，我积极地挥着餐具，没给姐姐留下任何搭话的空隙。
　　这期间，姐姐一直用惊叹的、甚至可以说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直直地盯着我看。
　　面对姐姐追问到底是怎么把信息素控制得这么完美的，我含糊其辞地说治疗中心总算没白花钱。
　　然后在回家的车上，我一直假装睡觉，说太累了。姐姐从小就能一针见血地识破我的谎言，要想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避开对话。
　　到家后，姐姐让我赶紧进去休息，她说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得再出去一趟。
　　我继续装出迷迷糊糊的样子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进了家门。然后，姐姐的车刚消失在远处，我就立刻敏捷地溜了出来。
　　坐上车，我立刻给季旻打电话。不知道他说不接我电话是不是认真的，但电话一次都没打通。
　　“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接了。”
　　我向司机报出了季旻公司的地址。那是很久以前，我第一次留学回来时，那家伙递给我的名片上写的地址。
　　之前虽然路过几次，但我从未踏足过。本来季旻也不太喜欢别人过问他的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您没有预约，对吗？”
　　虽然我大摇大摆地从车下来走进了大楼，但第一步就遇到了难关。
　　首先，这栋楼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不像我们那个谁都能进出的温馨小办公室，这里看起来连安保都很严密，必须通过刷卡才能开的闸机，才能乘坐电梯。
　　我正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就感觉到身后一个面相凶恶、身材魁梧的保安正盯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假装咳嗽，走向入口处的前台。我说要见季承宣，前台的年轻男人微微挑起了眉毛，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可疑分子。
　　“虽然没特意约好……不是，你就帮我传个话嘛，就说楚星辰来了，告诉他我有话要跟他说！”
　　“抱歉。没有预约的话不能上去。”
　　即使我再三解释，那个男人也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我说了我是季承宣的朋友吧？真的，我是有急事才来的。”
　　“下次请预约后再来访。”
　　前台的员工用看怪人的眼神盯着我，礼貌地指向出口方向。下班的员工们一边偷瞄我，一边窃窃私语。
　　我脸上火辣辣地发烫，但不能就这么退缩。
　　“就帮我往上面传个名字，行吗？”
　　“有什么问题吗？”
　　雪上加霜的是，刚才在后面看着我的保安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最好请他出去。”
　　员工看都没看我，对保安说道。
　　“请跟我来。”
　　“不是，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就传个名字都不行吗？求你了。”
　　我到最后都还在恳求前台员工，但对方冷冷地别过了头。保安抓住了我的胳膊，他力气大得惊人，我瞬间就像在超市耍赖被拖走的小孩一样，被他一路拖拽着。
　　“啊，疼，好疼！知道了，知道了，我出去，我自己走出去总行了吧！”
　　我慌乱地对那个揪着我衣领往外拖的保安急切地说道。但他充耳不闻，只是继续拽着我。
　　“……楚星辰先生？”
　　我半是认命地任由保安架着走，却在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声音时抬起了头。
　　“呃……？”
　　是那个偶尔会替季旻开车的、缺了半截手指的女人。她表情严肃地看着我衣衫不整、被拖拽着走的样子，然后朝我们走了过来。
　　距离拉近的瞬间，我闻到一丝隐约的、带着金属气的味道，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信息素本身就让人感到危险的人。
　　“是认识的人，放着吧。”
　　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地朝女人低下头，然后把我随手一甩，径自离开了。
　　“谢谢您。”
　　我一边整理着被扯得不成样子的衬衫领口，一边道谢。
　　“那个……我是来找承宣的……请问能让我进去吗？”
　　“您都找到这儿来了，说明私下联系不上吧。以我的权限，没法让您上去。”
　　女人表情略显生硬地看着我说。见我沮丧地低下头，她叹了口气。
　　“我会让前台试着联系秘书室。名字我会转达，但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那样就可以了，真的非常感谢。”
　　女人对前台交代着什么的时候，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看到前台拿起了话筒。
　　“请上去吧。”
　　似乎有些意外，放下电话的前台挑起眉毛说道。我乘电梯上了楼。在被告知的楼层走出电梯，一位穿着黑色正装、看起来像是秘书的Alpha接待了我。
　　“请在这里等候，叫您的时候再进去。”
　　我刚想走向旁边的门，男人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我。最终，我只好在角落的沙发上局促地坐下，开始等待。
　　本以为马上就能进去，谁知二十分钟、四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过去了，门依然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长途飞行后直接赶来这里，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我不得不一次次强行撑起不断往下滑的身体。
　　“请问，还要等多久？”
　　“准备好了会叫您的。”
　　即使我小心翼翼地询问，得到的也始终是同样的回答。
　　终于，三个小时过去，窗外已完全被夜色笼罩。我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手表，起身走向洗手间。
　　走进隔间，我从口袋里掏出胡安给的药瓶，把剩下的四粒药片干咽了下去。
　　本以为药效消退的时候我该在家里的，没想到现在还得再次服药。季旻那幼稚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我站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副模样实在狼狈得让我叹了口气。
　　因为飞行而压塌了一边的头发，刚才被保安拖拽时扯松的衣领，还有因疲惫而深陷的眼窝阴影。早知如此，就该先冲个澡再来，或者干脆睡一觉，明天再说。
　　我正试图用手沾水，挽救一下那塌扁的头发，外面传来了叫我的声音。我赶紧跑了出去。
　　“现在可以进去了。”
　　男人瞥了一眼脸上还滴着水的我，递过来一张纸巾。我粗略地擦干水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和他家一样整洁，宽敞的书桌旁是一扇落地大窗，中间摆放着能坐好几个人的皮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