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最重要的是，我能按照过去二十七年来的方式继续生活。
　　当然，这只是停止了信息素生成活动，我依然能感知别人的信息素，但这反而更像是一种额外的好处。
　　总之，我对吃药后成为“假Beta”的现状相当满意。
　　当然，副作用肯定是有的。这样每天大量服药，很可能导致不孕，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像胡安的朋友那样突发心脏病，瞬间就没了。
　　但孩子我本来就没打算生，至于心脏病……嗯，那是几年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我知道这是糟糕的想法，但老实说，与其做个信息素到处乱漏、窝在家里的废人Omega，还不如当个“假Beta”，快乐但短暂地活过，似乎更好一些。
　　***
　　“不过我越看你越觉得，脸好像有点微妙地变了？是不是打针了？”
　　杜月用手指戳着我的脸颊，开玩笑地问道。我笑着摇摇头，说哪有。
　　和杜月的约会是上周就定好的。因为她是英才高中-英才大学毕业的，而且周围有钱（又没什么道德感）的朋友很多，我想问问有没有可能投资姐姐生意的人。
　　“真神奇。脸明明还是那张脸，氛围却微妙地变了，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该说是让人垂涎欲滴吗？”
　　“喂，这是对朋友该说的话吗？完全是性骚扰啊？”
　　我推开一直在我脸上摸来摸去的杜月的手。
　　“哎哟，是Beta有什么关系嘛。别担心，我在Omega面前可是时刻注意言辞的。”
　　“杜月啊，就算是Beta，也不是没有羞耻心的。”
　　“嗯嗯，我们辰辰感到羞耻了吗？”
　　杜月笑嘻嘻地，像捉弄人似的，又用手指戳我的脸颊，我猛地扭开头。
　　“别说了，打住。”
　　“好啦好啦，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突然……有点……嗯，氛围变了，想逗逗你而已。”
　　杜月扑哧一笑，揉乱了我的头发。
　　“小可爱，别生气了，你拜托的事，我都打听好了。”
　　“真的？”
　　“嗯，我四处打听了一下……不过这事有点微妙。你姐姐我也很喜欢，能帮的话当然想帮。但我周围的朋友，大部分都和季承宣那边有关系。就算没有直接交情，也是拐几个弯就认识的。”
　　“啊……毕竟大多是英才大学毕业的，也是难免。”
　　我难受地低下头。
　　“就算完全不认识，但既然听说过传闻，也会尽量避免跟那家伙扯上关系，这情况就很微妙。有点钱又对这行感兴趣的家伙倒是有几个，但他们大部分都跟季承宣有交情。”
　　我轻轻叹了口气，杜月悄悄把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
　　“不过……倒是有一个家伙，他妈妈是房地产大亨，钱多得花不完，但这小子脑子缺根弦，整天东投西投，每次都失败，我看他就是闲得无聊找事做。”
　　杜月微微挑起眉毛说道。
　　“闲得无聊？”
　　“嗯。上次他搞什么伴游服务，大张旗鼓把我们叫去开派对，结果跟客人起了冲突，一两个月就黄了。他性格古怪，还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还记得以前去JS时，有个外号叫‘领主’的姐姐吗？他跟那姐姐一个系的。其实他更过分，连Alpha都搞。”
　　杜月啧啧咂舌道。
　　“总之是个奇葩……因为他本来就是个疯子，所以做事不管不顾，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事，结果啊、后遗症啊什么的根本不想，就由着性子乱来。嗯……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连站到季承宣对立面的事都敢做，他本来就是那种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家伙。”
　　杜月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掏出了手机。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牵线。他上次生意搞砸之后，好像一直像个无业游民似的晃荡，现在估计要么烂醉如泥，要么正跟一群Omega开乱交派对吧。”
　　“……跟那种人能谈生意吗？”
　　“反正你需要的是个能出钱的人嘛，他是个挥金如土的家伙，只要你勾起他的兴趣，他肯定立刻上钩。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才到处投资，纯粹是无聊到处瞎掺和。”
　　“看来钱是真的多到发霉了。”
　　“差不多吧。他是独生子，他妈妈也宠得不行。总之，我叫他过来？还是算了？”
　　“现在？”
　　“他喜欢喝酒，边喝边谈说不定更顺利。只要他不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说去喝酒，他百分之百会来。”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杜月用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忽的一笑，抬起头。
　　“他正好就在这附近。这小子，说昨天和在夜店钓到的Omega们一起度过了愉快时光呢。”
　　“那种事不用告诉我也可以的。”
　　“他说马上到，我跟他说有个非常有趣的朋友。”
　　杜月眨了眨眼。我“呃”了一声，拿起面前的无酒精鸡尾酒喝了一口。
　　“啊，来了来了。”
　　正和杜月聊着天，她突然看向后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对了，还没告诉你名字。他叫白斯年。”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目光落在正大步朝我们走来的高挑男人身上，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微微下垂的秀气眼睛，即使面无表情也仿佛带笑的嘴角，光滑的皮肤，散发着如神职人员般温和气息的美男子是……
　　“我去，草。”
　　我打了个寒颤。杜月瞪大了眼睛。
　　“听说杜月姐这儿有个Beta，我就跑来了，真是巧啊。”
　　在我们面前停下的白斯年咧嘴笑了。那笑容和我在当初那个充斥着糜烂信息素的夜店包间里看到时一样，清澈而爽朗。
　　“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嗯，以前见过一次。我正想找你呢，听说你好像出国了，没想到能在这儿再见面。”
　　白斯年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同时说道。
　　一股淡淡的柠檬香随之飘入鼻腔，那是种酸甜中略带一丝甜腻的信息素，几乎让人舌下生津。虽然不愿承认，但单论信息素本身，他确实相当有魅力。怎么说呢，既有点挑衅的意味，又莫名地清爽。
　　我讨厌自己居然觉得这混蛋的味道不错，于是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股冲动在心底沸腾翻涌，恨不得立刻像火箭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逃离这里。
　　但是……但是，如果真像杜月说的那样，这家伙是个闲得无聊到处投资、脑子缺根筋的疯子……那说不定，这个变态混蛋真能成为我们公司的救命稻草。
　　“听说你有不错的生意要谈？我挺喜欢这种事的。上次雄心勃勃准备的伴游服务搞砸了，最近正闲着呢，我就是个钱多没事干的待业青年。”白斯年笑眯眯地说道。
　　我瞥了杜月一眼，她做了个“太好了”的口型，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来没我什么事了，本来还想帮忙牵线搭桥一下呢。那我先走啦？”
　　“不，你别……”
　　“嗯，姐你慢走。”
　　我正想拉住杜月，白斯年却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还挥了挥手，一副“走好不送”的样子。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杜月冲我眨眨眼，转身走掉的背影，心里一片茫然。
　　“在亮的地方看，感觉更不错了。怎么感觉你比上次见面时，还更让人有食欲了呢。”
　　白斯年笑嘻嘻地用指尖戳我的脸颊。杜月也是这样，这家伙也是这样，他们是不是把我的脸当成什么戳着玩的解压海绵了。
　　“我真服了。”
　　我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这种混蛋还有什么好谈的。
　　“你要去哪儿？我们不是还没开始谈正事吗？我真的是听了杜月姐的话，来谈生意的，我一开始都不知道是你呢。”
　　白斯年轻轻拉住了我的袖子。他脸上突然变得认真的表情让我愣了一下，随即又坐了回去。
　　“要是早知道的话，就把见面地点定在酒店了。”
　　我刚一坐下，白斯年就勾起嘴角小声道。我一脸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些。
　　“能别说那种话吗？”
　　“啊，抱歉，没想到你听见了。不过别说得那么生分嘛，放轻松点。既然是杜月姐的朋友，那也算是我朋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瞪着他，但他只是用那双大而微垂的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离开。既然下定决心要说服这家伙，总得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一下。
　　“…楚星辰。”
　　“哇，名字居然是星星。”
　　白斯年一下笑了起来。见我咬住嘴唇，他一边继续笑着，一边摆了摆手。
　　“不是取笑你，是觉得可爱，莫名地很合适呢。楚星辰……那我就叫你辰辰好了。”
　　这家伙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当然烦躁地扭开了身子），然后点了酒。
　　他很快喝光了一杯，接着又咕嘟咕嘟灌下第二杯。看着他像喝水一样灌下那种光是看着就喉咙发烫的烈酒，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酒精中毒。真是越看越让人反感的家伙。
　　“你就随意叫我斯年好了。来，别那么闷闷不乐的，说说看吧，其实，你们公司的抑制剂，我当初搞伴游服务时就听人说感觉很不错。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也能接触一下这类抑制剂产品，没想到现在还真有这个机会。”
　　白斯年笑着用手托住了下巴。他那直勾勾盯着我的视线让人倍感压力，但我还是缓缓地开始讲述，关于我们业务的大致说明、未来的计划，以及眼下的困境。
　　“……所以说，要不是季承宣那混蛋，这本来是个能顺利推进的项目。按计划，我们本该慢慢把伊凡的业务完全接手过来的。”
　　“对，对，那些极优性 Alpha 混蛋本来就没有商业道德，我也听说了。是叫季承宣吧？听说脾气超级烂。”
　　“嗯，完全就是个超级大混蛋，他性格有缺陷，没救了，而且还小气、卑鄙、毫无人性道德。”
　　想起那个一边冷嘲热讽一边求婚的家伙，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激烈地点着头。
　　白斯年微微歪了歪头，发出“嗯……”的声音。
　　“你私下认识季承宣？”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问问。一提到季承宣，你的眼睛就突然闪闪发亮，之前说话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突然就变得这么有激情，感觉挺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