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我再次用力咬紧手指,近乎哀求。总觉得现在是个很重要的时刻,可我却像被药水腌透一样昏沉。
  再过几个小时,药效应该不至于这么强,肯定能好好说话的。
  - 到头来,你还是打算这么干啊。
  季旻发出一声嗤笑。
  - 行,那你随便吧。但是记住,所有这一切,责任全在你。
  季旻用极力压抑的声音,又飞快地甩出几句话,没给我任何回应的空隙,便挂断了电话。
  我想再打给他,却手一滑,手机掉了,脑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真正清醒过来,是姐姐戳我说已经到机场的时候。我从后座抬起头,茫然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上的车。
  “那药劲儿可真够大的。”
  姐姐不太满意地咂了下舌,开始收拾旅行箱。
  我这才想起睡着前和季旻的那段对话——如果那也能算对话的话。
  开什么玩笑,人家好不容易打来电话,我居然睡着了!更严重的是,季旻到底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在机场等待期间,我给季旻打了不下几十个电话。他一次也没接。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通话后,愤怒的他把我拉黑了。
  最后,我发了条恳切的信息,说刚才周围太吵没听清,求他务必再联系我,然后便踏上了出境的路。
  飞行过程还算顺利。其实也没什么记忆,因为整个航程,我几乎都像昏过去一样睡着。
  待到药效基本消退,逐渐能感知到空气中飘浮的信息素时,我已办完入境手续,跟着治疗中心派来接我的员工走向停车场。
  “麻醉好像还没完全退呢,路上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自称山姆的高大男员工搀扶着脚步虚浮的我,露出和善的笑容。但已经睡掉大半天时间的我,实在无法再睡了。
  我和山姆简单聊着天,看着窗外风景。其间,完全解除麻醉的信息素腺开始擅自释放信息素,但山姆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面不改色地打开了车窗。
  “那里……像我这样无法控制信息素的人多吗?”
  当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乡间小路时,我问道。
  “也有受其他问题困扰的人,情况很多样。不过,信息素控制困难的患者确实占大多数。”
  山姆对我露出亲切的微笑,讲起他接送过的、恢复健康后重返机场的患者们的故事。
  其中甚至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仅仅一个多月就痊愈,昂首挺胸地回家了。我听着山姆的讲述,心中渐渐充满了希望。
  然而,真正抵达治疗中心后,我才意识到,山姆提到的那个患者,不过是运气极佳的极少数。
  信息素疾病之所以棘手,在于其病因和治疗方法并不明确。某种方法对一位患者有效,对另一位却可能完全无效。
  患者的发病时间也各不相同,有像我这样很晚才分化,因此难以自控的人,也有原本生活得好好的,某天信息素腺突然出问题的人。
  比如我的室友胡安,他十四岁分化,作为Omega一直生活得很好,直到二十一岁信息素才首次出现异常。
  胡安原本是淡淡的玫瑰香,现在却变得异常浓烈刺鼻,像喷了劣质香水,而且一天之内会毫无预兆地爆发好几次,让周围的人很不舒服。
  刚进房间时,我也被那强烈的气味吓了一跳,浑身一激灵。
  “又一个满怀不切实际希望的傻瓜来了。”
  胡安躺在床上,看也不看我道。
  “别这么排外嘛,我想和你好好相处。”
  我用带着浓重墨西哥口音的英语回答,胡安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打量着我。
  “在墨西哥住过?你口音很重。”
  “没有,之前留学时最好的朋友是墨西哥人。”
  我向这位上挑眼的墨西哥裔美国年轻人,讲起了我的朋友卡洛斯的故事。
  “等等,你说的卡洛斯,该不会是卡洛斯·里奥斯吧?”
  一直默默听着我讲卡洛斯本科时参加胸毛造型大赛得了大奖的胡安,打断了我的话问道。
  “就是卡洛斯·里奥斯。咦?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我是他的粉丝!从最开始就订阅了!”
  胡安一下子抹去了刚才那有点不客气表情,猛地站起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卡洛斯的脸。
  我确实听说过卡洛斯是油管博主,但没太在意。因为卡洛斯发给我看的视频,什么火辣男Omega精油按摩ASMR,实在不是我的菜。
  但看到旁边的订阅者数量,我才知道这家伙是个网红,似乎还有不少狂热粉丝,胡安就是其中之一。
  当我给胡安看了卡洛斯之前发来的夜光三角泳裤自拍照后,他立刻兴奋起来,伸出手说要和我好好相处。
  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不管怎么说,能和这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室友这么快熟络起来,还真得感谢卡洛斯。
  胡安说他已经在这个治疗中心待了一年了,症状出现后,他那身为富商的父母觉得丢人,立刻就把他送来了这里。
  “说得好听,其实这里没一样是好的,跟监狱没什么两样。”
  当我问起中心的生活,胡安一脸烦躁道。我原以为“跟监狱没两样”只是比喻,但很快就发现那是真的。
  中心严格要求患者遵守规律的生活作息,不仅要在规定时间起床、吃饭、睡觉,就连使用网络和手机也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进行。
  中心主任说,用智能手机看色情片等刺激性视频,可能会对信息素产生影响。
  入住者每天只能使用一小时手机,而且必须在有他人在场的房间里使用。每次我都在忙着和姐姐通话,以及给季旻发送那些没有回音的消息。
  自从出国那天最后一次通话后,季旻就无视了我所有的联系。
  我简直快疯了,想知道那天他到底想对我说了什么。看他之后一直这样无视我,或许那是对我做出的彻底了断的宣告。
  一想到和季旻断了联系,用完手机后我就会变得很抑郁。
  但其实,不用手机的时候我也同样抑郁。为了信息素正常化的健康餐难吃得要命,而治疗方面也没什么突破性进展。
  虽然一天到晚都在进行团体治疗、物理治疗、个人心理治疗等各种治疗,但不知为何,对我似乎没什么效果。
  吃好睡早脸色是变好了,每周接受心理咨询心情也稍微平静了些,但也仅此而已。
  一旦遇到让我不安或难受的情况,我还是会像空气清新剂一样,向四周喷发出饱含情绪的信息素。
  只要是能参加的项目我都去,每天都努力尝试,但看不到明显效果,让我产生了挫败感。
  尤其看到一起接受治疗的患者中,有几个人的信息素控制能力明显提高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第57章 
  不知不觉,我注册的头两个月就快过去了。
  我对每周见两次的专属咨询师说,我不知道还要不要在中心待下去。
  在我看来,在国内接受的治疗和在这里接受的治疗没什么区别。
  嗯,当然,区别还是有一个的。因为我是外国人,保险不覆盖,所以每期都得付出一套房子的价钱。
  咨询师安慰着垂头丧气的我,劝我再等等,说肯定能看到明显效果。
  他向我推荐了六个月的项目,说如果这次注册,可以让我提前接受“特殊治疗”。据说是效果非常好的项目,大部分痊愈出院的人都经历过这个治疗。
  但可笑的是,他们并不明确说明这个特殊治疗到底是什么。该死,肯定又是那种没用的电磁治疗或者什么心理咨询,那种表面光鲜,对信息素调节却没什么帮助的东西。
  见我反应冷淡,他似乎决定用点甜头,他允许我外出了。
  为了让患者专心治疗,每月只允许外出一次,而且这还只适用于住院超过三个月的人,像我这样短期来中心的人,必须在中心里待足两个月,哪儿也不能去,但咨询师为我特批了可以出去玩一天。
  但我并不怎么兴奋。以我这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身体,实在没勇气在人群里走动。要不是胡安兴奋地嚷嚷着要我在他下次外出日一起出去,我可能直接就拒绝这次外出了。
  “海岸附近有家餐厅,龙虾绝了,吃了保准你神魂颠倒。最绝的是那里的服务员,都是些身材超棒的Alpha们只穿着泳裤来服务哦。”
  胡安躺在床上,一边把薯片哗啦啦地倒进嘴里(他总是能搞来违禁食品),一边絮絮叨叨。
  “而且那附近还有夜店,当然我们得在午夜前回来,没法玩尽兴……但氛围相当不错,可以和不错的Alpha们快速玩一下,充充电再回来。”
  胡安光是想想就兴奋地咯咯笑了起来。我耸了耸肩。
  “嗯,我不太确定。当然会很有趣……但要是在那儿出错了怎么办?在挤满客人的餐厅里,或者在人贴人的夜店里,我的信息素要是喷发出来……”
  光是想象一下,我的脸就仿佛烧了起来,我低声叹了口气。
  胡安瞥了一眼我闷闷不乐的脸,从床上“嘭”地一下弹了起来。
  “我也不想像个裹着尿布的小孩到处尿裤子一样,把信息素洒得到处都是。别太担心,总有办法的。”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眨了眨眼。
  外出当天,我看到胡安没有去医疗部就直接出门,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我以为他说的办法是给信息素腺打少量麻醉针再出去。
  但胡安哼了一声,说他才不想变成连自己名字都说不清、口水直流的僵尸。
  我们没有乘坐中心提供的班车,而是上了胡安叫来的车。看他和司机熟络地打招呼,两人似乎很熟。
  “这次按你要求,是这个分量。”
  “谢了。”
  车子启动前,司机递给胡安一个小盒子。胡安咧嘴一笑,道了声谢,立刻拆开盒子,从里面掏出两罐药。
  “那是什么?”
  “是能让我们接下来一整天都安心享受的宝贝。”
  胡安咧嘴笑着,咔哒一声打开罐子,从里面取出两颗圆圆的药片,接着又从另一个罐子里取出两颗,把四颗药片一口气吞了下去。
  “你刚才到底吃了什么?”
  “诱导剂和抑制剂。”
  听了胡安的话,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吗?那个……一次吃四颗……不对,你一起吃那两种药会出事的!信息素腺会受不了的!万一休克了怎么办?”
  “那正是我想要的。”
  “你说什么?”
  与我严肃的表情不同,胡安仍是一副咧嘴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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