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我知道,小子。”
  最后,我像个傻瓜一样抽噎着,勉强回应道。同时在心中发誓,从今往后,一定要用最纯粹的心意去爱他。
  我们暂时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我擦着眼泪,吸着鼻子,季旻则像在调整呼吸一样,重重地吐着气。
  - 楚星辰,我想见你。
  不知过了多久,季旻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 想见你。现在就想。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季旻继续说道。
  - 见面吧。奶奶一直念叨你怎么不来了,她说你要是再来,就算不是那天特供的,也给你做烤青花鱼。我们去吃饭吧。我去接你。
  最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来了。我瞬间僵住了。
  “呃,那个……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出门可能有点困难。”
  - 到现在还难受吗?那么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季旻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那充满担忧的语气让我心生愧疚。
  “好多了。现在已经差不多没事了……不用担心。但就像我说的,一起吃饭可能还是不行。”
  - 那我去你家。真的就一会儿,让我看看你的脸就行。晚上去?还是现在?现在也行,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那个,阿旻。今天……有点困难。”
  我小心翼翼地打断了情绪正热的他。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 那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明天能见一面吗?”
  “明天……恐怕也不行。
  - 那下周呢?
  季旻平静地问道。我紧紧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下周我就不在这了。我这周末就出国。”
  - ……出国?
  季旻用有些发懵的声音喃喃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把学位拿到手比较好。我决定去澳洲完成学业再回来。”
  - 现在……你是在开玩笑吧?是玩笑对吧?
  “不是。我想过了,我不想一辈子卖抑制剂。我要好好毕业回来,找找别的出路。”
  - 所以你现在突然说要走?而且还是这周末?
  季旻难以置信地咬着牙问道。那语气听起来并不指望得到回答,所以我沉默着,等他平复激动的情绪。
  - ……那要多久?
  季旻低声叹了好几口气,然后问道。
  “什么多久?”
  - 剩下的学业啊。我是问,拿到那该死的学位再回来要多久。”
  “那个……听说毕业考试特别难。大概得看我自己的进度吧。”
  我含糊其辞。不知道治疗要花多长时间,没法轻易给出确切的日期。
  - 说白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愿意,说不定一辈子就赖在那儿了。”
  他的声音明显变得尖锐起来,带着讽刺。
  “绝对不会!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也想只拿个毕业证,会尽快回来的。”
  - 一定…一定要在那里拿吗?真想继续学业,在国内也可以啊,你不是说在那里过得很辛苦吗。”
  “可我还是想在那里毕业,那毕竟是我上过的学校。”
  季旻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几次开合,最终又闭上。
  -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一声不吭,临走前几天才通知?之前一次都没提过,也从没说过想回澳洲。”
  季旻发出一声干笑,然后像连珠炮似的说道。
  -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该死的兄弟!你也是用这种方式通知你姐姐要走的吗?”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近乎吼叫。我被他比预想中激烈得多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搬出早已想好的解释。
  我说原本就一直有回去的打算,只是碰巧今年成行了,为了赶上开学,行程有点赶,这样突然通知很抱歉。
  -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联系我。
  季旻突然打断我的话,发出空洞的笑声。
  - 是为了在走之前,把所有让你心里不舒服的事都清理干净才联系我的。该死的,我居然没看出来,还像个傻子一样为得到原谅而安心,甚至因为放心了而嚷嚷着要见面,看起来该有多可笑。
  “阿旻,真的不是那样!就算我不走,也一样会联系你的,因为我想和你和好,因为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 那现在就见面,我们见面谈。面对面,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你要走。别这么懦弱地隔着电话通知。”
  “……那不行。流感…对,可能会传染流感!你也可能像我一样病得很重的!”
  对我的话,季旻连回应都没有。
  气氛变得极其险恶,我焦虑地咬住了嘴唇。朋友们虽然都对我突然要去澳洲的消息感到惊讶,但像这样大喊大叫、如此愤慨的人,季旻还是第一个。
  “啊,对了!视、视频通话怎么样?现在也可以,去了澳洲也能打,那不就能随时看着脸说话了嘛……”
  “哈,你真是要把人逼疯。”
  季旻直觉打断了我的话,随即啪地挂断了电话。
  我坐立不安,又给他打了电话,但他没有接。他该不会真的就这样找上门来吧。
  我冒着冷汗看向窗外。虽然知道这想法很荒唐,但脑海里却不断想象着站在我家门外的季旻,嗅到不知从何处飘散出来的我的信息素的画面。
  不安的心情让我感觉自己的信息素更加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我最终用颤抖的手给姐姐发了消息。
  楚星辰:今天大概几点下班?会很晚吗?
  没过多久,回复就来了。
  楚月霄:今天可能会晚一点。注射副作用检查不是明天吗?
  因为医生说可能出现排斥反应,姐姐决定在我打针时陪我去医院。
  楚星辰:是明天。没事,我就是问问。
  楚月霄:出了什么事吗?
  楚星辰: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一起吃个晚饭。那我知道了,待会儿见。
  终究没法像小孩一样对姐姐说“快点来”,我发了一堆表情,结束了对话。
  在我强迫性地反复确认家里所有窗户都关好了后,门铃响了。
  我蹑手蹑脚地望向拉着窗帘的窗外,猛地打了个哆嗦。季旻的车真的停在了家门口。
  我躲在窗帘后面,悄悄确认,在紧闭的大门前,季旻真的站在那里。
  “……该死。该死!”
  我低声咒骂着,从窗边躲开。门铃又响了几次。
  “楚星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对讲机里传来了季旻的声音。我怀着想哭的心情,凝视着屏幕里的他。
  哪怕只是能控制住信息素也好!哪怕不是像透明盒子一样,把我的内心情感暴露无遗的程度,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就算季旻像传闻那样对Omega有反感,因为是像家人一样的朋友,就算我成了Omega,他也可能多少会表现出理解。
  但是,那个像家人一样的朋友却以渴望Alpha的样子渴望着他,那就是完全另一回事了。
  我咬着嘴唇,看向正盯着摄像头的季旻。
  画面很小,影像画质也很低,但他的状态明显很不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脸色像粉笔一样苍白。
  与那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脸色不同,季旻那双大大的琥珀色眼眸因愤怒而熊熊燃烧,闪烁着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的光芒。
  我被那仿佛能穿透镜头看穿我的眼神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在那儿。我知道你在看着!”
  我没有回答,只是感受着越来越浓郁地充满客厅的青草气息,瘫坐了下去。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把脸埋在手里的我,被一阵略显粗暴地驶入的汽车声惊得猛地抬起了身。
  从窗帘缝隙向外望去,看到了姐姐的车。
  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的姐姐,径直走向了季旻。
  没过多久,传来了大声争吵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季旻,又像是姐姐,或者两人同时在喊。很快,大门打开了,姐姐把咬牙切齿的季旻留在原地,走进了院子。
  我一直僵硬地呆在原地,直到姐姐打开玄关门走进来。
  “看了你的消息感觉不对劲,我就早点回来了。”
  姐姐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立刻从装饰柜里拿出一瓶酒,开始往杯子里倒。虽然没表现出来,但看起来相当心烦意乱。
  “……他走了?”
  “你说承宣的话,他那架势像要通宵待在那儿,直到你出来为止。”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姐姐把酒一饮而尽。
  “辰辰,我当然知道你现在很辛苦,但是承宣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啊,就算只对承宣……”
  “不行,绝对不行!”
  我惊恐地摇了摇头。每晚不由分说纠缠我的噩梦,此刻在眼前生动地铺展开来。
  当满载恐惧的信息素胡乱翻腾着扩散开时,姐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我还没准备好。”我说道,“现在这情况……对我来说太羞耻、太难受了。我讨厌以这种状态站在别人面前。”
  “知道了。没关系,辰辰,我理解,只是随口一提。”
  姐姐小心翼翼地起身,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我这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尤其是季承宣……因为是最要好的朋友……更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对着轻轻拍抚我手背的姐姐,无力地喃喃道。终究没能说出口——我内心最深处那份真正的恐惧。
  姐姐表情苦涩地注视着我急促的呼吸,随后轻轻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嗯,我理解,是我多嘴了。辰辰,对我来说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就按你舒服的方式来。先把这些问题统统忘掉,去那里专心治疗就好。”
  姐姐的声音,以及信息素中蕴含的、对我坚定不移的爱意,我都感受到了。我默默点头,紧紧回握住姐姐的手。
  “……我没想到他会气到那种地步。我以为和好后,他会像其他朋友那样,好好接受留学这个借口……看来我完全想错了。”
  “他不是在生气。在我看来……他只是不知所措,简直像个吓坏了的孩子。”
  听了姐姐的话,我深深低下头。
  “我这样走掉……承宣会受伤吗?”
  “会吧。但既然你决定保密,这就是必须承受的事。”
  姐姐平静地说道。
  “你只要……努力接受治疗,在那里按吩咐尽力做到最好,专心恢复健康。总得先顾好自己,才有余力去顾及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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