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连我自己都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是Omega这件事,要向周围的人坦白我是Omega,而且还是信息素控制极不稳定的半吊子Omega,这太勉强了。
  光是想象一下,我就冷汗直冒,口干舌燥。
  尤其是我即将离开,不想平白给人留下话柄。光是想到同学会上有人问起“楚星辰现在信息素控制得怎么样了?他还在治疗吧?”这样的场景,羞耻感就让我的脸涨得通红。
  我打算,一定要等到信息素控制毫无问题的状态,再亲自、堂堂正正地告诉朋友们我作为Omega分化的事。所以,关于迟发性分化的坦白,只能推迟到治疗结束之后。
  不过,确实有必要向朋友们解释我的缺席。一个平时联络见面都很正常的朋友,突然几个月音讯全无,大家肯定会担心。
  思虑再三,我决定对周围的人说,我打算暂时放下工作,回澳洲去完成学业。大家都知道我没在澳洲完成学业就回来了,所以即使说要回去,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手机充电到一定程度后,我小心翼翼地按下了电源键。
  “呃啊……”
  顶部状态栏堆积着数百条通知。大部分是朋友们和熟人发来的担忧信息。卡洛斯甚至因为联系不上我而担心,每天都会发一张照片过来。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他对我健康的担忧和他新买的夜光三角泳裤自拍照之间有什么关联,不过,嗯……还是谢谢他。
  我先给朋友们群发了消息,说之前生病了所以联系困难。对卡洛斯,还加了一句“泳裤看到了,身材好像更好了”的称赞。
  听说我要回澳洲完成学业,朋友们不出所料,都吵着要在出国前聚一次。我用事先想好的借口,小心翼翼地回绝了这些邀约。
  终于,只剩下那座被我拖延到最后的、最大的山。
  我凝视着通讯录里季旻的名字,咽了口唾沫。
  我和他在家门口泪流满面地争吵,已经是远超过一个月前的事了。这期间新年已过,而我,也变成了一个信息素控制极不稳定的、迟来的残次品Omega。
  虽然吵得那么激烈,但大概是因为中间经历了过于冲击性的事件,愤怒或怨恨之类的负面情绪都已变得模糊。
  我……只是很想他。
  只要能再见到他,在奶奶家的餐馆里吃着烤青花鱼,互相开些无聊的玩笑,我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但季旻是不是也这么想,就不得而知了。他大概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吧,毕竟这段时间我的手机一直关着。站在他的立场,或许会觉得连对话都被我拒绝了。
  其实,分化后没多久,姐姐曾小心翼翼地告诉我,季旻联系过她,说是问起我那晚之后一直关机的手机。
  姐姐当时搪塞他说,我得了伴随高烧的重感冒,正在休养,还把晚宴当天我神志不清、身体不适的原因也归咎于此。
  和季旻碰面时,我正处于刚刚开始分化的状态。万幸的是,那时信息素腺才刚苏醒,还没散发出任何信息素。
  如果再晚几个小时回家,我恐怕就会在他面前,作为一个刚分化的Omega,无法控制地散发出信息素了。
  偶尔想到这种令人后怕的假设,我就由衷地感谢小关,感谢他当时劝阻了叫代驾,并早早把我送回了家。
  “……那他怎么说?”
  我强作镇定地问道,试图掩饰内心翻腾混乱的情绪。可其实我心里恨不得一口气问个明白:季旻具体说了什么?语气怎么样?是不是生我气了?
  “就说,身体好点了就联系他。”
  姐姐回答。然后,又用犹豫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但是承宣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快死了。”


第55章 
  季旻说身体好了后联系他,已经是三周前的事了。
  让人联系,结果对方却断了这么久音讯,就算原本有和解的念头,也足够改变心意了。
  我怀着混杂了恐惧和烦乱的心情,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他的名字。
  未接来电102通。都是在分化后一周内打来的,之后就没再打来电话了。我点开了聊天软件。
  出乎意料,消息并不多。从分化当天开始,也就累积了十几条。我先点开了最早发来的那条。
  季旻:病得很重吗?我现在也出去。接电话。
  那是在我晚宴上发了“不舒服先走了”的消息后收到的回复。
  之后又陆陆续续堆积了很多条消息,问我是不是回家了,见到消息回电话,手机关机了很担心之类的。
  季旻:你不在家。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那是三个小时后,凌晨时分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向姐姐确认了我不在家,然后在我们家门口发的吧。差不多的时间,还有几十通未接来电。
  季旻:听说你生病了。等你身体好些了,有心情和我说话了,就联系我吧。我会等你的。
  这是三周前,最后一条消息。那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打来电话的记录。
  我把那条简短的最后一条消息读了好几遍。
  他说他会等我的联系。但是……他现在还会等吗?在真的联系他之前,我也不知道。
  于是我用颤抖的手按下了通话键。
  拨号音响起后,我才想到现在是工作日的白天,他可能正在工作,也许晚上再打会更好。
  但还没来得及挂断,拨号音响了不到三声,他就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
  我慌了神,像个傻瓜一样结结巴巴道。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略显粗重、带着杂音的呼吸声传来。
  “那,那个……你不是说让我联系你嘛,虽然是三周前说的了,但还是……”
  我含糊地收了尾。因为对方依然沉默,我焦躁得快要发疯。
  “那个,如果你改变主意了的话……”
  - 我等了。
  季旻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立刻明白了姐姐说的“听起来快死了”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他原本就有些沙哑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像是极度疲惫后彻底嘶哑了,说他得了重感冒我都信。
  - 每天都在等。
  季旻低声说。
  - 我怕一直联系会让你厌烦,躲得更远……所以强忍着一天想给你打好几次电话的冲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迟缓的叹息,这声莫名让人感到不安的叹息,让我直觉地感到他的状态非常不好。
  “……你没事吧?”
  - 我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
  季旻像自言自语般似的呢喃着。
  - 那天……我以为你对我让你经历的事情感到厌恶,觉得我们之间无论是朋友还是什么都彻底完了。但是,一想到你可能再也不会见我了……
  他停顿了一下。
  - 我害怕得快要疯了。喘不过气来……感觉活不下去了。
  他语无伦次、颤抖的声音里带着的湿意,瞬间也让我喉头一哽。我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赶紧抹了抹眼角。
  “你这个傻瓜,我怎么会永远不见你?姐姐不是说了吗,我病得很重。是真的因为病得厉害才没法联系的。我……我怎么可能和你断了联系?我连那种念头都没动过。”
  这是实话。就算是在分化为Omega的那一刻,我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念头,也是担心还能不能和季旻继续做朋友。
  断了联系?再也不见他?我甚至怀疑那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事。即使在我们像仇人一样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我心里也始终有他的一席之地。
  - 对不起。对不起,辰辰,我,都是我的错。那天,我真的很自私。撒谎的事也对不起。我……我只是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那里。
  季旻难得地有些语无伦次。
  - 都是我的私心。我本该老实说的,但我怕你会拒绝。怕你觉得有负担,说不去。
  “我为什么要拒绝。喂,我可是,就算你叫我一起下地狱,我也能抓着你的手心甘情愿地跟你去。你只要老实说,那种破聚会,十次我也陪你去了。”
  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让人听出我在抽鼻子,所以边说边时不时停下来。
  “还有,就算你对我撒谎了,我也从来没有对你感到厌恶。当然,生气是有的,尤其是晚宴那天,我真的特别生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颤抖的叹息。我赶紧接着说下去。
  “那天在迷宫里,青……不对,和拉斐尔一起骂你的事,是真的。但那是帮拉斐尔骂维克多的时候,事情才变成那样的。拉斐尔问我有没有讨厌的人,我就随口说了你的名字。拉斐尔连季旻是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只是像之前我帮他一起骂维克多那样,帮我一起骂了你而已。”
  我说道。
  “我当时骂你也就只是……像闹别扭一样。就算在那样骂你的瞬间……我也从来没有真心讨厌过你。不,从一开始,我怎么可能真心讨厌你?你对我……对我……”
  我顿住了,话语戛然而止。
  该如何表达我对季旻的感情呢?时隔一个多月,在听到电话那头那家伙痛苦沙哑的声音的瞬间,我就立刻明白了。我依然爱着他,爱到无法置信的地步。
  他那罕见的、带着颤抖的语调,让我的心直往下沉,恨不得立刻冲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温柔地抚摸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亲吻他。
  但这样的心情是不被允许的。晚宴上的经历固然可怕,但至少它让我猛然清醒。
  而且,在分化为Omega之后,通过那些无意识投射出的、数不清的噩梦,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必须坚守的界限在哪里。
  “……因为你是家人啊。”
  我说道。
  “所以……所以我会一辈子待在你身边的。不会因为吵了一架就断绝关系、把你丢下不管。我,我喜欢你。你就像我的兄弟一样。”
  说出“喜欢”这个词时,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我终究还是说出来了。我成功地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对于我这番艰难吐露的话语,季旻没有回应。从那急促的呼吸声中,我意识到,他也和我一样,正在拼命平复着情绪。
  - ……我也喜欢你。
  过了好一会儿,季旻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道。那声音抖得厉害,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突然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季旻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从那以后,能称得上家人的人就只有我了,他该有多害怕连我也失去啊。
  听到这个不擅表达的家伙如此直接地说出这句话,我的胸口被一股暖流涨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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