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我没有回答,只想赶紧拎起包往门口走。可还没迈出一步,就被男人的身体挡住了。
  “…让开。”
  我尽可能挺直腰板,抬起头瞪着他。
  男人和秃毛猩猩不同,语气温和,面带笑容,但我本能地知道,他比那只大猩猩危险得多。通常越是疯子,外表看起来越正常。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呢。”
  男人像是有些失望地微微垂下眉毛。
  我试图转身从另一边走,他却像打篮球防守一样,迅速转向和我相同的方向。紧接着,在我来得及躲闪之前,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把脸凑近我的脖子。
  “你疯了吗?”
  我惊骇地推开他,他顺从地向后退去。即使我推得相当用力,他脸上依然挂着和刚才一样灿烂的笑容。
  “一点气味都没有呢。我凑这么近释放信息素,你也毫无反应。”
  “……对,我是Beta。所以现在能让开了吗?”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深深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注定要被各种陌生人对我的性征产生浓厚兴趣了。
  “你真的是Beta吗?”男人像是没听见我的话,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道,“完全看不出来呢。”
  我连反驳这种胡话的欲望都没有,只是皱起了脸。对着一个Beta说“看起来不像Beta”,这到底算什么话。
  “我见过几个Beta,感觉都差不多。阴沉、畏缩、外表也全都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完全被自卑感浸透了,一说什么就发抖……”
  男人像是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笑了一声。
  “我算是明白Beta为什么会被孤立了。但你看起来不是那样。还挺……不错的。”
  男人从头到脚慢慢打量着我。我气得“哈”了一声。
  果然,这家伙就是个疯子。硬是拦住要走的我,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感激涕零,说“谢谢您把我看作‘劣等’Beta中还算不错的那个”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努力想控制,却还是忍不住泄出一丝疲惫的声音。
  其实我已经累得不行了,感觉就像被冰冷的雨水浸透骨髓,全身关节都在嘎吱作响。我只想赶紧回家,用热水冲个澡,然后深深埋进厚实的棉被里蜷缩起来。
  “只是怎么看都觉得难以置信,你看起来真的不像Beta……嗯,对了!确认一下不就行了!”
  男人忽得一笑,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包,从里面掏出一瓶诱导剂。
  “吃吃看嘛。要是Beta的话,吃了也没事,对吧?多有意思啊。”
  “你这疯子……!”
  我用胳膊去推他,但和刚才不同,他纹丝不动。只是继续笑嘻嘻地盯着我看。
  “真是Beta的话,有什么难的。听说这个见效很快,你就吞下去试试呗?”
  我这才明白郑州叔说的“年轻人更过分”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一直微笑着的男人,显然真心享受着这个局面。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活像看到了新玩具的小孩,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干这行久了,总会遇到一些完全不在乎别人感受和处境的人。郑州叔告诫过我,遇到那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脱身。
  那些反社会人格的家伙,总会不择手段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只要当时稍微应付一下,然后努力别再碰见就行了。
  我愤怒地咬紧牙关,气得我眼前一片血红。我猛地从男人手里夺过诱导剂。
  在这间弥漫着恶心气味的包间里,像被当成什么珍奇动物一样被周围的目光包围,这感觉让我反胃到极点。
  我想揍这个对我提出荒唐要求的混蛋,也恨明知我被排除在这种业务之外,却还是特意打电话来求我的伍哲。
  我甚至对那个为了公司,硬撑着应付这些年轻垃圾直到倒下的郑州叔也感到不满。
  而最可恨的是当初邀请我参加圣诞晚宴的家伙,还有像个傻瓜一样答应邀请的我。
  我眼眶发红,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把诱导剂哗啦一下倒在手心里。
  我抓起一把药片,直接塞进嘴里。药片在口中被嚼碎,胶囊里苦涩的粉末在舌头上蔓延开来。
  我一边咳嗽,一边像嚼饼干似的,把满嘴的胶囊嘎吱嘎吱嚼碎咽了下去。
  如果我不是Beta,而是Alpha或Omega,哪怕是极劣性,这也无异于自杀。但身为Beta的我,什么事都没有。
  只是或许因为药的苦味,之前就开始翻腾的胃里,此刻闹腾得更厉害了。
  “艹,满意了吗?”
  我粗声粗气地质问那个正一脸真心赞叹地看着我吞下一大把——大概有三十人份——诱导剂的男人。
  “你确实是Beta没错。不然这会儿早就休克死了。”
  男人像青春剧里演的那样,哈哈地爽朗笑着,伸手想搭上我的肩膀。我厌恶地扭身躲开,他转而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下终于能完成了。”
  或许是药劲上来了,男人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他体型瘦得像模特,握力却出奇地好,被他抓住的上臂隐隐作痛。
  “劣性、普通性,甚至连极优性,我都睡过了。可就是还没跟Beta睡过。”
  男人像孩子一样笑嘻嘻地,把不知所措的我拉得更近。
  “不,其实不是没睡过,是没想睡。就像我说的,以前那些Beta,根本提不起我的兴致,恐怕压根儿硬不起来。但跟你……感觉能行。你看,现在也是。”
  男人抓着我的手,想往下拽。那一刻我彻底爆发了。
  开什么玩笑,把人当傻子也要有个限度!我抡起手里的诱导剂瓶,用尽全力砸向他的头顶。
  咚的一声,药片四处飞溅。趁他视线被夺走的瞬间,我抬脚狠狠踹向他的小腿,把他撂倒在地。
  “真是有病。”
  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对着试图爬起来的男人脸上,又是一拳,把他重新打趴下。旁边一个Alpha站起来想抓我,我立刻冲向门口。
  最诡异的是,那个疯子还在我身后不停地笑。
  “性格我也喜欢!太容易到手就没意思了嘛!”
  “天哪,真是……”
  我头也不回地冲出包间,把那家伙持续不断、吵得要命的嘎嘎笑声甩在身后。
  我终于明白郑州叔为什么说要尽全力避免和那种人打交道了。那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挨了我一拳,鼻血直流,却还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地笑着,那样子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我揉着胳膊,赶紧下楼。伍哲大概是照吩咐先送郑州叔回去了,只有小关一个人在停车场等着。
  “大哥,你一直没下来,我差点要上去……”
  小关说着,却突然脸色煞白,猛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我愣愣地看着他弯下腰,大声干呕起来。
  “对不起,只是大哥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太冲了……”
  “啊,对,我喷点除味剂。”
  我为没想到这点而感到抱歉,赶紧拿起了除味剂。
  怎么看都像是群交即将开始的房间里会有什么气味,这再明显不过了。更何况,那个疯子还紧贴着我,释放了信息素。
  为了“确认”我是不是Beta,他肯定用尽全力释放了信息素,所以我现在就像是泡在各种信息素里的腌黄瓜一样。
  “啊……”
  我只无力地喷了一下除味剂,然后就看着这个只发出漏气声的喷雾罐,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偏偏在这个时候用完了。外面的小关还在干呕。
  “小关,你直接打车走吧。我自己想办法。”
  “您要开车吗?”
  “我喝了点酒……自己开不了。我先不走,等味道散掉点我叫代驾。现在这状态连车都打不了。”
  “那我也在旁边陪着您……呜呃!”
  我看着走近降下的车窗没一秒,却又开始干呕的小关,摇了摇头。
  “算了,这样下去你先虚脱了,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就叫代驾。”
  “可是您一个人待着不……呜,呕!请、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小关很固执,我最终还是把车窗大开着,下了车,是为了吹吹夜风,把气味散掉。
  圣诞夜,在灯火辉煌的繁华街区,我独自站着只为散去别人的信息素气味,心情真是凄凉。
  那些喝醉了酒、笑着闹着路过的人们,看起来都无忧无虑、幸福快乐,这让我感觉更糟。
  看了眼建筑上巨大的电子钟,已经快午夜了。再过几分钟,季旻的生日也要结束了。
  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到漆黑的屏幕才意识到电池耗尽了。也是,在外面跑了一天,还在寒冷的露台上打了电话。
  不过车里有充电器。现在连上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能开机。但是……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旦重新开机,无论如何都会看到季旻的回复。可能有很多未接来电,或者积攒了一堆怒气冲冲的消息。
  也许……根本什么都没有。那是我最害怕的情况。
  我知道自己是在逃避终究要面对的事,但没办法,我现在实在没法再承受更多令人疲惫的事了。今天已经够折腾了,如果结尾还要直面季旻愤怒的联系,真的对我太残忍了。
  我现在简直脆弱得惊人,要是再面对季旻的怒火,说不定会彻底崩溃。
  明天,等睡一觉恢复力气后,一定要好好把事情了结。要冷静沉着地,不跟季旻吵架,互相理解彼此的立场。
  “您没事吧?”
  不知过了多久,小关不知何时已靠近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他脸色依然苍白,捂着鼻子,但不像刚才那样干呕了。
  “您出了好多汗。”
  “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吓了一跳,额头竟然全是冷汗,湿透了。天气冷得都能呵出白气,我却浑身发抖,还像在桑拿房里一样不停地出汗。
  “可能是胃不太舒服,或者感冒了。”我回答道。
  从晚宴开始就翻腾的胃,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好像更严重了。说不定是因为生吞了一大把诱导剂的缘故。
  当然,对我这个Beta来说,那玩意儿跟糖果一样毫无效果,但那又苦又恶心的味道一直留在嘴里,让人很不舒服。
  “我们快走吧,我现在好点了。”小关说道。
  其实看起来还是不太好,但看他惊恐的表情,我的状态似乎比想象中糟糕得多。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