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伍哲好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彻底慌了。这也能理解。毕竟那位在任何情况下都游刃有余、如铁壁般坚固的郑州叔,竟然变成了那副模样。
  “……知道了,我现在就带抑制剂过去。”我说道。
  其实这也不是该犹豫的情况。分化者一口气吞下好几片诱导剂,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如果不立刻服用抑制剂,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安抚好抽泣的伍哲后,我立刻打电话给小关,拜托他马上来接我。小关虽然对我的话感到困惑,但二话不说就答应立刻出发。
  通话时因为太突然而有些慌乱,挂断电话后,我才猛地清醒过来。我现在是以季旻伴侣的身份来到这个晚宴的,不能一声不吭就擅自跑出去。
  然而,当我回到里面时,季旻仍然淹没在人群之中。大概是季叔叔又开始讲话了,他正用胳膊紧紧搂着那家伙的肩膀,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看到那情景的瞬间,我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想法是——
  太好了。
  这是无意识的。因为这样我就不用看着他的脸,对他说我要走了。
  随即,我吃了一惊,然后意识到,自己是多么迫切地想要避开与季旻的冲突。
  也许,当伍哲打来电话时,我之所以立刻答应过去,不仅仅是因为担心郑州叔,或许也掺杂着想逃离即将到来的争吵的念头。
  我无法确信,今天的自己是否能够承受与季旻的碰撞。
  事实上,我的内心已经太过支离破碎,感觉根本无法冷静地压抑着情绪进行对话。说不定会像个傻瓜一样哭出来,或者大喊大叫。
  在季旻本该幸福的日子里,在他的生日这天,让他变得不幸,我自己也会变得不幸。
  所以……或许等情绪稍微平复,等我的心也冷静下来之后,再单独见面会更好。
  我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决定不特意提及郑州叔的事,毕竟说了也只会惹季旻生气而已。
  犹豫了好一阵,我最终还是发送了一条有些老套、絮絮叨叨的长消息,说身体实在不舒服,得先走了。
  然后,带着一丝犹豫,我又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
  “没能一直陪着你,真的很抱歉。生日快乐。”


第51章 
  发送完消息后,我找到小关的车坐上去的瞬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逃跑。
  我以没有力气和生气的季旻吵架为借口,正把他独自留在那里离开。
  甚至,还因为不必亲口告诉他我要先走而感到非常安心。
  觉得自己实在太过软弱和怯懦,我把脸深深埋进了双手。
  “……没事吧?”
  小关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深深弯着腰的我,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坐直了身体。现在不是沉浸在忧郁里自怨自艾的时候,因为我还有事要做。
  “先去一趟办公室。有东西必须拿上。”
  小关一脸不安地把我送到了郑州叔所在的那家夜店门口。在入口处等我的伍哲看到我有些正式的打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呃……看起来挺帅的啊。”
  “闭嘴,臭小子。”
  我拍了拍伍哲的肩膀,脱下身上的外套扔进车里。
  穿着衬衫的我拿出装着抑制剂的袋子,跟着伍哲走进了店内。
  或许是几个月没来这种地方了,那些喝醉了酒、步履蹒跚的人们显得格外令人厌恶。
  偶尔经过几个眼神迷离、像是药物上头的Omega时,伍哲会猛地一震。
  我虽然感觉不到,但大概能想象到,整个走廊肯定都弥漫着兴奋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混杂在一起的、怪异而令人作呕的气味。
  往里走,就看到了伍哲安置郑州叔的那个包间。我毫不犹豫地打开门,伍哲立刻捂住鼻子向后退去。极度兴奋的Alpha的气息,引发了其他Alpha本能的排斥感。
  郑州叔趴在宽敞的沙发上,发出低低的呻吟,眼神涣散,满脸冷汗,情况看起来比想象中更严重。我因涌起的愤怒而紧紧握住了拳头。
  “叔,我是楚星辰,请清醒一点。”
  我剥开两片抑制剂,碾碎后混入水中。一点点灌进他嘴里后,能感觉到郑州叔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郑州叔缓缓睁开了眼睛,但看起来依然没有认出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吃了多少诱导剂,抑制剂要发挥作用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扶你出去,走吧。”我小心地扶起郑州叔往外走。
  大概是担心,小关也进到里面,撑住了郑州大叔的另一只胳膊。小关似乎也对处于易感期的Alpha散发出的强烈信息素感到排斥,但他咬着嘴唇坚持着。
  “就这样走可以吗?”
  我们正要转身离开时,伍哲犹豫着问道。
  “没必要再跟那些家伙扯上关系,诱导剂的合同不签也罢。就算他们现在想签,我们也会拒绝。”
  见我斩钉截铁地说完,伍哲似乎稍微松了口气。
  “对了,得去把样品拿回来。他们不是拿了好几箱,里面按浓度、种类分装了吗?光一箱就够一百人份了。那么贵的东西,当然得拿回来。”
  “呃……”
  伍哲支支吾吾地,没回答,只是抬手抹了下鼻子。我看得出他害怕再进那个房间。
  我挑起眉毛,伍哲便像辩解似的小声道。
  “那房间里的信息素简直要命,各种发情期的气味混在一起……进去肯定得先吐个昏天黑地,而且,那些家伙看起来也不会乖乖交出来……”
  我叹了口气,示意伍哲过来,让他扶住郑州叔。
  “那小关先跟你下去,我去。你们一到楼下就先打辆车,找个合适的地方,你就在旁边守着,得一直观察抑制剂有没有效果,万一他呕吐什么的,小心别让呼吸道堵住。是那边那个房间吧?”
  “拐角过去第二个房间。”
  伍哲扶住郑州叔,利落地回答。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小关瞪着伍哲,站了出来。
  “不用了,伍哲都说会吐,你肯定更受不了。你先下去等着,我也就拿个样品,很快就来。”
  听我这么说,小关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但郑州叔“呃”地一声干呕起来,他只好赶紧扶着下楼了。
  我立刻朝伍哲告诉我的房间走去,毫不犹豫地推开门,里面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呵,真是够可以的。”
  我看着这只能用“一团糟”来形容的房间,咂了咂舌。
  房间中央,几个男Omega只勉强遮住下身,正在跳钢管舞;宽敞的沙发上,四五个Alpha醉醺醺地瘫着,有几个眼神迷离、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看样子是服用了诱导剂。
  房间里弥漫着酒气、汗味和某种诡异东西混合的恶心气味。幸亏我是Beta,否则光是这满屋子Alpha和Omega发情期信息素混合的味道,就够我吐的了。
  我用脚踢开地上滚动的酒瓶,走到中央的矮桌旁。有人用含混不清的口齿问“你谁啊?”,我理都没理。
  “我们带来的东西,拿走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把胡乱开着的诱导剂瓶盖一一拧紧。
  “喂,问你话呢!”
  沙发旁,一个半倚在Omega肩上的男人皱起眉头。他醉得厉害,口水都流出来了,活像头野兽。
  房间里只有两个男性Alpha,我立刻意识到,这家伙就是之前折磨郑州叔的“客户”之一。
  “来接郑州的人,怎么。”
  我瞪着这个长得像得了全身脱毛症的大猩猩一样的男人,没好气地回嘴。男人像是觉得荒唐,嗤笑了一声。
  “你们不是说要展示才拿样品来的吗?干嘛又拿走?给我放下。”
  “要用就好好付钱买了再用。”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男人哼了一声,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用卡洛斯教过的反关节防身术,一把将他推开。他被猛地向后推去,从沙发上滑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
  “神经病!喂,你知道我们跟你们订了多少抑制剂吗?我全给你取消掉!”
  男人踉跄着站起来,脖子青筋暴起,指着我吼道。
  “随你便。我们还嫌脏,不卖给你们了!”
  我眼中燃着怒火,死死瞪着这头猩猩。
  “你们在郑州酒里偷偷加了诱导剂吧?看那状态,至少灌下去三四份?那搞不好会心脏骤停的,你这秃毛猩猩,你的‘玩笑’可是会死人的!”
  听了我的话,那男人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来我的话戳中了这个年纪轻轻就脱发、额头光亮的男人的某个痛点。
  男人攥紧了拳头,而同样情绪激动的我也正要抬起手,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哇,原来是秃毛猩猩啊,原来如此,我总觉得你像什么,现在对上了。”
  一直瘫在沙发角落的男人慢慢坐起了身。看他是Alpha,大概是秃毛猩猩的同伙。
  男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给人第一印象很好,是个眼角微微下垂的俊秀美男。他的脸上挂着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笑容,乍一看甚至有神职人员般的温和气质。
  但我大概是因为听郑州叔说过些什么,只觉得这男人和秃毛猩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冷静点,要是在这儿打起来,我们都会被赶出去的。你也是,车飞,你想在圣诞夜流落街头吗?”
  男人对着秃毛猩猩说道。看到大猩猩悄悄放下胳膊,我暗自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才我一时冲动是真想动手,但怎么看都是场不利的架。房间里的Alpha们不用说,连Omega们肯定也会站在他们的客人那边。
  “没关系,拿走吧,反正药效我们也看够了。”
  男人微微歪头,笑了笑。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脸颊也泛着桃红色。他们显然互相传着喝过掺了诱导剂的酒。
  Alpha服用诱导剂通常是为了诱发易感期,让性欲变得敏感,要是我再晚进来一点,说不定就会撞见房间里Alpha和Omega们集体滚作一团的场面。
  我厌恶地皱起脸,把那些还开着盖的诱导剂瓶子一股脑扫进包里。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不过你好像完全没反应呢。”
  男人突然凑到近前,我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后缩。
  “什、什么?”
  “真神奇,这房间里现在充满了黏腻又淫靡的信息素,而你连脸都没红一下。”
  男人哧哧地笑着说。我没有回答,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就算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劣性,也不该这么无动于衷吧……你,难道是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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