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第50章 
  “原来您在这里。”
  “大家都在找您呢。承宣少爷好像也很担心,比我们还先出来,正在庭院里四处查看。”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露出安抚般的微笑,温和地对青云说道。
  “啊……对、对不起,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本、本来打算马上回去的……”
  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青云,笑容瞬间消失,又变回了一副瑟缩的样子。
  “没关系。马上要切蛋糕了,主办人说希望拉斐尔少爷能过去切。来,快进去吧,大家应该都在等着了。”
  女人像是催促一般,拉着青云的手往前走。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季旻只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
  即使在黑暗中,那目光也像在灼灼燃烧,让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啊,这下糟了。
  佣人们开始带着青云走向宴会厅,季旻也猛地转身,迈开了步子。我赶紧快步走到季旻身边。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但季旻没有任何回应。我焦急起来。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季旻对自己的真名有多敏感。
  可是现在这状况……简直就像是我违背了小时候对他的承诺,随便把他的真名告诉了别人!
  甚至不仅如此,看起来还像是我和青云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大肆辱骂他似的。
  但实际上青云根本不知道季旻是谁!
  “不是哪样?”
  沉默了好一阵的季旻,用冰冷的声音反问道。
  “是嘴上说着吃坏肚子了,却偷偷在迷宫里幽会?还是亲切地告诉那小鬼我的名字?”
  “什么幽会!就、就是偶然碰到的!而且我谁的名字都没告诉!拉斐尔根本不知道季旻就是你!”
  我急切地辩解道。
  “嗯,是吧。”
  季旻嗤笑一声,完全没有相信的意思。
  宴会厅明亮的灯光渐渐映入眼帘,看着那柔和温暖的光线,我却觉得心脏像被冻住了一样,委屈感不断上涌,鼻子一阵阵发酸。
  该死,别人说话总该信吧,他以为我是他那样的骗子吗。
  “……你真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该说这话的人是谁…!”
  季旻像是瞬间火起,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但瞥见后面跟着的佣人们,又闭上了嘴。我们暂时在沉默中挪动着脚步。
  “……老头子准备了蛋糕。他非要我收下,吵得不行,我就只收下那个,然后我们马上就走。”
  过了一会儿,季旻深深叹了口气,用强压着怒火的语气低声说道。
  “所以剩下的出去再说。我现在不想听你辩解。”
  “辩解…?”
  我用力咬住了嘴唇。
  “我的话,对你来说只是辩解啊。”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季旻顿了一下,看向我。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从宴会厅里出来的人大声叫住了季旻。
  “不愧是主角,来得最晚啊!”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先一步被众人簇拥着进去的青云,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正端着巨大的蛋糕走过来。
  “不进来吗?”
  “这就来。”
  季旻犹豫片刻,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拉住我的手,走进了宴会厅。
  以我现在的心情,根本不想牵手,而且又被人盯着看让我心烦,我粗暴地扭动被他握住的手,挣脱了出来。
  能感觉到季旻的视线,但我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角落。很快被涌上来的人们围住的季旻,像是放弃了似的垂下了手。
  紧接着,季叔叔露出慈祥的笑容,紧紧搂住季旻的肩膀,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为“引以为傲的宝贵儿子”准备的生日祝词。
  人们时不时以笑声附和,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并肩站立的季旻和青云。
  季叔叔冗长而夸张的祝词终于结束,青云僵硬地笑着,将手中的蛋糕递向季旻。
  那显然是定制的、色彩搭配颇具品味的大蛋糕上,插着好几支点燃的蜡烛。季旻沉默地低下头,轻轻吹熄了蜡烛。
  混杂着欢呼的掌声持续了好一阵子,随后人们开始涌向季旻身边,纷纷向他搭话。
  我呆呆地望着在人们纷至沓来的祝贺声中致谢的季旻。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真心感到高兴而露出的漂亮笑容,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小时候,季旻的生日是只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日子。因为没人在意他的生日。
  但现在,已经成年的他,被众多人包围着,庆祝他的诞生。在明亮、温暖、光彩照人的地方,被那些与他相配的体面人们围绕着。
  “……真是热闹的生日啊。”我小声道。
  看现在这沸腾的气氛,想按原计划悄悄溜走似乎不太可能了。因为就连之前没机会跟季旻说话的人,也借着祝贺的名义抓住他搭话。
  我看到被季叔叔牵着手的青云,有些尴尬地站在了季旻旁边。我看着像一对夫妻般并肩而立、向人们的祝贺致谢的两人,拿起旁边放着的香槟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感觉杯子太小,我又一口气灌下一杯,路过的人瞥了我一眼。我没在意。
  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心情一直往下沉。就这样站在角落里,看着季旻接受其他人的祝贺,我越发清晰地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当然,我也可以走到中央去。就算我现在大步走过去,把手肘搭在他肩上笑着送上生日祝福,也不会有人阻拦。
  但那是在那里聚集的体面人们该做的事,不是我的角色。人们会觉得挤进他们中间的Beta很丢人现眼吧。
  该死,我当初为什么要来这个晚宴。为了像现在这样独自喝着酒,沉入忧郁的泥潭吗?真想立刻回家钻进被窝,像条豆虫一样蜷缩起来。
  空腹喝酒,感觉身体状态似乎也变差了,有种莫名的恶心感。说不定是因为穿得太单薄,在外面里待太久,感冒了。
  我瞥了一眼手表。按原计划,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不知道季旻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摆脱周围聚集的人群。
  就算以最快速度离开,恐怕也赶不上我预订的时间了。就算勉强赶上了时间,我们还能在高级餐厅里坐下,愉快地送上并接受祝福吗?
  等着我们的,大概只会是彼此间的指责、无谓的争吵,以及一肚子坏心情罢了。
  沉浸在各种思绪中,我忧郁地叹了口气,这时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伍哲。
  他平时很少私下联系我,这让我有些意外。我环顾四周,悄悄走到了露台上。
  冬夜的冷空气冻得手发麻,但我还是呼着白气接通了电话。
  - 哥,出大事了。
  伍哲的发音含混不清,像是喝得烂醉。电话那头传来音乐声和醉汉特有的喧哗,我大概猜到他在哪儿了。
  - 郑州叔晕过去了,现在正跟那些想看我们产品的人在一起呢……完全乱套了。虽然暂时紧急把他送到别的房间了……
  据伍哲的简要说明,把郑州叔搞成这样的,是最近常跟叔约见面的两个年轻企业家。
  其实那两人与其说是正经企业家,不如说更像是只有钱的纨绔子弟,不久前留学回国后,开了家高级Omega伴游服务公司。
  - 这帮家伙签抑制剂合同的时候,就把我们折腾得够呛,您还记得吧?我和郑州叔那时候天天早上都跟僵尸似的。
  我当然记得。因为郑州叔最近总骂说现在的年轻人更过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叔对什么事那么反感,他平时可是对一般的难缠客户都面不改色的。
  我提过好几次要一起去,但叔摆摆手,说跟那两个败家子的合同,远不如我每个月努力促成的跟季旻的合同重要。毕竟叔也知道,季旻禁止我出席那些应酬场合。
  虽然郑州叔一有空就把那些Alpha骂成没出息的败家子,但从他对那份合同的执着态度来看,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实际上,叔不久前好不容易拿下的和那些家伙的抑制剂合同,是除了与季旻的合同外,迄今为止我们公司规模最大的一单。
  郑州叔虽然为拿下合同而高兴,但更高兴的是,终于不用再在那些狗东西时不时要求的酒局上卑躬屈膝了。
  但是,那两个Alpha几周前又开始试探,说这次想签诱导剂合同,于是又把郑州叔和伍哲当消遣,呼来唤去。
  - 今天他们说自己朋友办圣诞派对,想在这里顺便验证一下诱导剂的性能……总之净说些不像话的屁话,突然就把郑州叔和我叫了出来。然后又他妈把人当傻子耍,指使着干这干那……
  电话那头,伍哲的声音在发抖。
  - 后来,他们居然说郑州叔在Omega们身边太淡定了,问下面是不是不行……就那样说着,还试图逼我们吃带去展示的诱导剂。还不是一颗,是让人一次吃三四颗。
  “什么?他妈的那群疯子!”
  我气得瞬间爆了粗口。我们公司经营的诱导剂效果相当强,一颗混在酒里分给好几个人喝都行。
  完整服用一颗诱导剂,是只建议给劣性中信息素尤其弱的人的。所以,像郑州叔这样的普通Alpha,如果吃下三四颗诱导剂,可能心脏麻痹会比易感期先到来。
  “所以叔是吃了那个才晕过去的?”
  - 没有,当然拒绝了。但是……那些混蛋好像偷偷混进酒里了。郑州叔突然……开始抽搐……情况很严重,他的易感期来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所以先送到别的房间了,他现在太亢奋了……
  “那种时候就该给他吃抑制剂,然后带出来啊!”
  - 和诱导剂一起带来的抑制剂放在那些混蛋的包间里了……我想去拿,他们却说待会儿会送个Omega过来,让我就放在那儿。还胡搅蛮缠,说什么既然是你们的产品,自己不用用看要怎么让人相信,一边说着这种屁话,一边放出攻击性的信息素,我实在没办法。现在他们自己分着吃诱导剂,闹得不可开交。我实在……能想到的人只有哥你了……
  伍哲的声音抖得厉害。
  郑州叔曾有一次不经意地说过,觉得伍哲不太适合这边的工作。虽然他很努力,但既不够机灵,反应也慢,总是被客户牵着鼻子走。
  所以,郑州叔失去意识后,独自和那些Alpha们留下的伍哲会是什么样子,我完全可以想象。
  “哥能过来一下吗?”
  “伍哲啊,我现在有点……”
  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带着些哽咽的声音。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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