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什么下一次?我为什么还要再见你?”
  季旻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瓜,充满了怜悯。
  “随便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一个月后大概就永远不会有交集了。”
  “你、你该不会是想卑鄙地用合约来威胁我吧?”
  “威胁?”
  “不就是想说,以后想续约的话,每次叫你都得乖乖立刻滚过来,别抱怨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接不接我电话是你的自由,叫你来,来不来也是你的事。”
  季旻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说。我气得简直要晕过去。
  “这像话吗?每个月都要重新签约,还好意思说无视你是我的自由!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怨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好玩啊。”
  “什么?”
  季旻坐进车里,砰地关上门。他微微降下车窗,露出一个微笑。单看外表,那笑容清爽得足以媲美时尚广告海报。
  被这毫无必要的漂亮笑容一晃,我一时忘了生气,呆住了。
  “不是说了嘛,看你气得跳脚的样子,真的很好笑。这苦闷的人生里,总得有点乐子吧?”
  等我慢半拍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车窗就嗡嗡地升了上去,车子开走了。
  “啊!那混蛋真是……!”
  我看着远去的车尾,把包摔在地上。等车子完全从视野里消失后,又悄悄捡了起来。光是里面的样品就值不少钱呢……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姐姐。
  “你见到承宣了?”
  “嗯?”
  一接起电话,姐姐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来联系了。说要和崔乐志分道扬镳,问我们愿不愿意接手抑制剂供应。”
  看来郑州叔已经和姐姐商量过了。开始做这边的工作以来,我第一次感到有点自豪,于是清了清嗓子。
  “对,那合约是我拿下的。最近碰巧遇到那家伙……那疯子说什么念在旧友之情,对我们的货有兴趣。说实话,他真的很像神经病,但不管怎样,这种机会不常有嘛,所以见过两三次,谈工作的事。”
  “辰辰,你……”
  直觉告诉我姐姐要唠叨了,我赶紧开口。
  “姐!老实说,我讨厌季承宣,更讨厌和他扯上关系。说实话,每次看到他那张脸我都想揍他一拳。但是……讨厌归讨厌,工作是另一回事。这提议确实好到不能错过,对吧?”
  电话那头,姐姐沉默了片刻,然后啧啧咂舌。
  “唉,我现在是管不了了。好不容易送你出国留学,让你离承宣远点,结果你自己又屁颠屁颠跑回去了,我能怎么办。”
  “什么?屁颠屁颠跑回去?你这话说的!”
  “谁知道。反正你早就宣布不会过普通日子了,我懒得管了。好吧,不管怎样,拿下合约是好事,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虽然条件很离谱。”
  “对吧?每个月都要重新决定续约……这像话吗?”
  “没办法,在这个领域,人家是绝对的甲方。就算条件这么苛刻,抢着要签约的人也多了去了。”
  姐姐对愤愤不平的我,冷淡地回应道。
  “其实就算承宣耍性子,短期合作就结束,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一旦我们的货大量投放市场,主动来接触的人也会多起来的。”
  “那你答应签约了?”
  “还没,想先跟你聊聊再决定。辰辰,你可得想清楚,一旦因为工作关系牵扯上,就算你讨厌他也不能随便甩掉,明白吗?得慎重考虑。”
  姐姐认真地说道。我哼了一声。
  “姐,我现在是社会人了啊?这点事我还能不知道。别担心,就算那家伙再怎么碍眼、再怎么烦人,我都能忍得住。”
  “就算他以续约为由,把你耍得团团转也行?”
  “我跟郑州叔跑业务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习惯了那些胡搅蛮缠的老板,现在一般的事儿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我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就签嘛。姐你刚才不也说了,就算是短期合作也是好机会。”
  “行吧,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你以后要是改口,跑来跟我哭诉什么‘当时怎么不拦着我’、‘怎么让我跟他扯上关系’,我可不管。”
  “哎,绝对不会有那种事的!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现在不是小孩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
  “哎呀,真是的。”
  姐姐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32章 
  继崔乐志之后,我们开始为季旻管理的娱乐场所供应抑制剂,很多事情都变了。
  对我们产品表现出兴趣的店家变多了。比起我和郑州叔当初点头哈腰、跑断腿的时候,涌来的咨询多了好几倍,我们甚至感到有些空虚。
  不管怎样,客户数量激增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老周大概也意识到,仅凭我和郑州两个人已经难以管理短期内增加的这么多客户,于是!终于!给我们补充了人手。
  新来的家伙叫伍哲,是个劣性Alpha,据说虽然不是Beta,但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跟Beta差不多。
  本以为有了期盼已久的新人,能稍微喘口气,谁知工作反而忙了三倍,而伍哲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学东西的速度比乌龟还慢。
  有一次他完全搞错了客户下的订单,害得我和郑州叔替他挨了一顿狠批。
  但最让我头疼的,既不是多到需要提前上班的工作量,也不是那个教一个忘三个、让人想揍他的新人,而是那不分时间、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
  因为季旻这该死的家伙,铁了心要把我折磨死。
  “喂?”
  吃完午饭回办公室的路上,我在陡峭的楼梯中间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接了电话。
  偏偏我一手拿着咖啡,另一只手还拎着以“血糖低了”为名买的布朗尼,所以接得有点迟了。
  季旻这混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打电话而不是发消息了,可我们也从没在电话里正经聊过天。
  通常都是那家伙自顾自说完他要说的话——多半是时间和地点——然后就啪地挂断。
  就这样,要是我没接到他电话,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发疯呢!我真好奇,我及不及时接电话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为了不想看他那张堆满假笑、阴阳怪气的脸,我尽量在季旻电话铃响三声前就接起来。
  “啊,抱歉。不知道你正在跑马拉松呢。”
  听我喘个不停,电话那头的季旻挖苦道。
  “你……呼……又打电话……呼……是想找茬吗?”
  “喘匀了气再说?听着太费劲了。”
  我瞪着手机,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晚上空出时间。七点,CK商场。”
  “CK商场?你要是想像上次那样又让我干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你把我当秘书一样使唤来着!”
  其实,“秘书”这个说法都算美化过了。坦白说,我也料到季旻在合同期间会多叫我出去几次,他不是亲口说过,看我跑来跑去的样子“很有意思”吗?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料到他会如此频繁、不分场合地把我叫出来,指派一些与工作毫无关系的事情。
  比如那家伙每周至少一次,会把我叫到上次去过的家常菜馆一起吃饭。我到底为什么要对着他那张讨人厌的脸吃饭啊!
  当然,比起和他一起去过的其他餐厅,那家店确实好一些。氛围舒适,食物也最美味,店主奶奶人特别好,已经把我当成常客了……
  该死,扯远了。总之,过去三个月里,这家伙吃饭的时候总是没完没了地叫我。偏偏他去的店家家都是美食店,害得我原本清瘦的身材巅峰期很快就结束了。
  而且,季旻叫我出来也不仅仅是吃饭。他简直像使唤秘书一样,在各种私人行程里叫上我、使唤我。
  他曾在书店里挑好厚重的艺术书籍,理所当然地一本本摞在我伸出的胳膊上;也有好几次让我去买名字长得根本记不住的艺术展览门票,或者我生平第一次听说的演奏家演出票。
  最气人的是,他每次都硬要把我也拖去看那种演出或展览。在我眼里,那些像三岁小孩乱挤颜料似的画作,或者听着听着就让人眼皮打架的钢琴演奏,被迫欣赏起来简直是活受罪!
  怎么想都觉得,这家伙肯定是以折磨我为乐。我至少发现过三次,在这种场合他假装不经意地偷瞄我。
  从那以后,我怕被他抓住把柄,连演出中途都不敢随便打瞌睡了。总之,季旻是个可恶透顶的家伙。
  季旻整天这样把我呼来喝去,害得我现在几乎没法参加应酬了。
  有一次我宿醉未醒,眼神呆滞地去见他,他当时静静看着胃口不佳、扒拉着饭的我,轻声撂下一句话:以后要是再敢浑身酒气地出现,就视为没有续约意向。
  我反驳说难道是要我辞职吗,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之后他还特意在凌晨叫过我几次,那态度摆明了就是要看看我头天晚上有没有喝到天亮。
  我只好向郑州叔说明情况,并告诉他这段时间我没办法参加那些有酒和Omega在场、持续到天亮的应酬了。
  虽然卑鄙又小气,但比起季旻,我见的其他所有客户都只能算是小鱼小虾,实在没办法。
  季旻这家伙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每个月都续约。其实我本来就没指望他真的会续约,所以当合约延长了三次时,我有点惊讶。
  说实话,每次续约时我的心情都有些复杂。看到姐姐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焕发着光彩,我很高兴;可一想到又要被季旻的一句话牵着鼻子到处跑,又忍不住叹气。
  但最让我烦躁的,并不是我被季旻牵着鼻子走这件事本身,反而是我太适应这种状况了。
  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几天前。那天,电话还没响,我就已经下楼准备开车了。因为我知道每周四晚上季旻都会叫我去那家常去的家常菜馆。
  在餐厅里,我点了红烧鱼,在他熟练地剔鱼刺时安静地等着。吃饭时,我絮絮叨叨地聊着娱乐新闻和体育赛事,而他就像往常一样,主要听我说话,偶尔点点头。
  饭后甜点,季旻照例点了茶,我则点了苹果派,并抱怨说因为这家的菜我胖了至少五公斤。季旻听了噗嗤一笑,说我想像以前那样脸颊肉嘟嘟的还差得远呢。我火大地反驳说那是婴儿肥,随着年龄增长自然就消退了。结果季旻哼了一声,怎么看都是在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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