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我讨厌这个突然出现、搅乱我心绪的家伙,更讨厌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的自己。
  “什么常常见面,鬼才信……”
  我用力拍了拍刚才被他拍过的后背,转身走进了家门。


第27章 
  去澳洲之后,我过得比想象中开心得多。
  因为我发现自己那种在Alpha和Omega之间左右逢源、广交朋友的能力,原来具有“全球通用性”。恐怕整个语言班里,没有谁像我一样结交了那么多不同国籍的朋友。
  每周一次视频通话时,姐姐总说我这个澳洲留学生的口音听起来像美剧里的墨西哥黑帮,对此表示不解。我想,大概是受了最要好的卡洛斯和他那帮朋友的影响吧。
  语言课程结束后,正式开始的本科生活却和我的期待有些不同。
  本以为会是影视剧里那种热闹的西方式派对文化,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也许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选了商科专业的错,光是跟上课程进度就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回到家总是倒头就睡。
  生词实在太多,回到家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听录音,直到听懂为止。明明作业认真做了,报告也努力准备了,可我的成绩还是一路下滑。
  到后来,甚至每晚都会无缘无故地掉眼泪。我后悔极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像卡洛斯那样去学烹饪。
  虽然交到了很多好朋友,但真正让我痛苦的,终究是学业和对家人的思念。
  完成大二课程后,我回国玩了一趟。因为姐姐总念叨着让我别有事没事来回跑,踏实把书念完再回来,所以这是留学后第一次回国。
  原本想等拿到大学毕业证再风风光光地回来,可再这样下去,怕是年纪轻轻就要秃头了,不得已才计划了这次突然的假期。
  在机场接我的姐姐看到我瘦了一圈,吓了一跳。因为视频通话时,我总是只展现开朗的一面,从不流露疲惫。
  时隔许久回到家乡,我像鱼儿回到水里一样,尽情地四处游玩。我几乎每天都和朋友见面,一日三餐绝不吃西餐。
  我还去见了一年多前把生意全盘交给姐姐后,跑回郊区买了栋别墅,过起田园生活的父母,在那里帮忙干了大约两周农活。
  原本定在八月中旬的返程日期,被我以想多待几天为由推迟了一周。接着又是一周,再一周。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寂静的出租屋,独自面对成堆的英文作业,我就心跳加速,直冒冷汗。
  这样的自己让我觉得窝囊,甚至把脸埋进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姐姐对我找尽借口一再推迟出境的事,始终没有多说什么。
  “楚星辰。”
  一天晚上,下班回来的姐姐用严肃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我心下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已经九月了,学校那边应该早就开学了。我坐立不安地在沙发上坐下,姐姐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辰辰,学习是不是很辛苦?”
  她温柔的声音让我鼻子一酸。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姐姐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当初不是让你选个不用太费脑子的专业嘛,为什么偏偏选了商科?我之前那么劝你。”
  “……我就是想毕业以后能帮上姐姐的忙嘛!”
  我吸着鼻子回答,姐姐像是被我气笑了,噗一笑。
  “爸妈退休后,姐姐一个人多辛苦啊,我、我觉得毕业了也该帮忙打理家族生意。”
  “家族生意?”
  姐姐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我的好弟弟,你总这么说,可你根本不适合干这行啊?再说了,你的梦想不就是过普通日子吗?找个工作,娶个好Omega,然后和和美美地生活,这话不是你说的?”
  “梦想变了!我不要过普通日子了,我要过得潇洒点!而、而且我都知道了!听说最近公司情况不太好,是因为季承宣那混蛋坐镇一线,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走了是吧!”
  “什么?”
  姐姐瞪大了眼睛,我耷拉着眉毛看着她。在澳洲学习期间,姐姐对工作的事只字不提。我偶尔问起最近生意如何,她也只是笑笑,说老样子。
  但我察觉到,姐姐的气场正一点点变得尖锐。作为从小和姐姐最亲近的人,我明白,即使她不说,公司里也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次回国去见父母时,姐姐给我安排了一个叫小关的司机。
  比我小两岁的小关,性格活泼开朗,听说是姐姐亲信关叔的侄子,但和他那位严肃吓人的叔叔不同,小关给人的感觉就像个亲切的高中学弟。
  连续开车几小时去乡下的路上,我们聊了很多,变得相当熟络。从小关口中,我得知了许多姐姐在我面前绝口不提的事情。
  首先,季旻那小子,比我预想的要在这行里混得更有分量了。
  在澳洲期间,我几乎没有听到过关于季旻的消息,姐姐很少提及那家伙,杜月也只是偶尔轻描淡写地说他太忙了,连见面都难。
  刨根问底会伤自尊,而且我觉得现在已经不关我的事了,所以我一直刻意不去关心他。
  但是,见到小关滔滔不绝地讲着这行里的人,我还是忍不住想问关于季旻的事。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因为好奇他过得好不好,过得怎么样!只是因为离目的地还有三个小时,想打发一下无聊而已。
  “你认识季承宣吗?哦,我不认识他,就是好像听过几次这个名字,想不起来是谁。”
  “您是说季承显的弟弟吗?哎哟,那是个狠角色。”
  “狠角色?”
  见我流露出些许兴趣,小关立刻来了精神,把他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最近季叔叔家的组织蒸蒸日上,表面上看是季承显在运筹帷幄,但实际上,这行里没人不知道,真正干成事的全是他们家那个小儿子。
  “听说季承宣是极优性Alpha,性格也厉害得不行。跟俄罗斯那边单独搭上线做交易之后,就把同行都给挤垮了。我跟你说!那时候简直是血雨腥风!他死咬着不放差不多两年,最后把整个市场都吞了,现在几乎是垄断状态,现在任何人要是想拿货,不经过他们组织根本不可能。”
  “全国要抑制剂和诱导剂人的钱都给他刮干净了是吧。”
  我嘀咕了一句,小关兴奋地点头。
  “简直是坐在钱堆上了!然后用赚来的钱收购周边组织,经营他们手上的生意,规模膨胀得吓人。我听说还收购了好几家夜店,那可是真正的肥差。像JS、Wire这种VIP夜店,据说钱都是用麻袋装的。哈,听说那边的Omega质量高得离谱……我也想去见识一次。”
  “JS?收购了那里?”
  “听说是季承宣坚持的。其实刚开始说要收购的时候,他好像跟季老爷子有过摩擦。去那种地方撒钱玩乐的,能是安分守己的主儿吗?每次有败家子们在那边搞出什么烂事,都是季承宣亲自摆平的。季老爷子觉得极优性Alpha给那些混子擦屁股很跌分,对此很不以为然,不太高兴让季承宣做这事。但就在这期间,季承宣的人脉可是大大扩展了。”
  “人脉?”
  “进出那里的家伙,不都是些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孩嘛。在那些父母眼里,一旦丑闻曝光就得辞职或者公司名字在新闻里上蹿下跳的时候,季承宣能干净利落地把事情抹平,该有多省心。本来就是有来有往,估计互相收了好处,也互相托了人情吧。”
  小关一边说,一边把车开向休息站,我们在休息站买了两个汉堡套餐。
  “那季承宣他……现在还管着那家夜店吗?”我趁小关埋头猛吃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
  “嗯,不好说。他涉足的事情太多了……对了,听说前不久还雇了并购经纪人,吞并了一家优质的中小企业?托他的福,季承显在明面上也挂上了体面的总裁头衔。而且好像还收购了什么娱乐公司。那边是季承帆在管……不过,活儿肯定都是底下人干。季承帆那个酒鬼整天泡在酒里,谁不知道啊。”
  小关把剩下的薯条一把塞进嘴里——该死的,我才吃了一根!——然后咕嘟咕嘟灌下可乐。他打了个嗝,看向我。
  “不过您好像对他那边很感兴趣?也是,对敌人得了解清楚。您留学回来,不也要接手一个位子吗?”
  “敌人?”我困惑地问。
  季叔叔是父亲的老相识,对我们的生意也帮了不少忙。实际上,在季叔叔的赌场输掉钱的客人,很多后来也成了我们的客户。
  “因为他们家想吞掉我们的生意啊。”
  “什么?”
  “您不知道吗?听说季承宣提过收购,但月霄姐拒绝了,他们那边就一副等着瞧的样子,挑了经验老道的家伙另立门户,明目张胆地跟我们的人对着干。”
  “可、可是高/利/贷这块,不是季叔叔以前就收手的领域吗?”
  “但看样子季承宣是打算重新接手做大了。反正极优性Alpha们,好像不把所有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就不舒服。托他的福,我叔叔一年之间连地中海都秃出来了。”
  小关啧啧摇头,我脸色发白,沉默了片刻。难得见面的姐姐看起来瘦了些,也有些疲惫,难道是因为这个?
  剩下的路上小关一直在絮絮叨叨,但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对话。
  想到我在澳洲参加烧烤派对、学冲浪、为作业太多而抱怨的时候,姐姐却在国内独自挣扎着守住生意,愧疚感让我的心沉甸甸的。
  如果我更像个可靠的弟弟,姐姐或许就会告诉我这些事了。
  “…姐姐,我们家生意快不行了,对吧?是这样吧?”
  结束回忆的我,一把抓住皱紧眉头的姐姐的手,声音哽咽了。
  “这孩子又在胡说什么呢。”
  “没必要特意瞒着我!我也想成为能让姐姐依靠的人。我,我……我要留在国内!所以我会帮姐姐做事的。”
  姐姐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把我的手拿开了。
  “辰辰,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了什么,但我们家没完蛋。是啊,最近季叔叔那边重新涉足这一行,情况确实不比从前,但我们也不是就此一蹶不振、只会干坐着等。我们早有准备的新业务领域,会慢慢结束高/利/贷业务,把那边作为主力推进的。”
  姐姐平静地说道。
  “所以别瞎担心,继续念你的书。说什么要帮我做事之类的怪话,也赶紧收起来。”
  “我是认真的,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的。说实话,我这些年一直靠着爸爸和姐姐赚来的钱过得舒舒服服的……我知道那钱不干净,但是,享受着那钱带来的好处,却装成普通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我觉得有点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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