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大楼倒塌,校长跑路,教授们站上法庭——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想去华联大学上学呢?
  最终学校分崩离析,新闻里天天拿我们学校说事,嚷嚷着要加强整治劣质大学的相关法案。甚至有人还上了个辩论节目,扬言要提交一部以我们学校命名的‘华联大学法’。
  朋友们说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一开始我也很失落、很生气,但仔细想想,幸好是在大一上学期遇到这种事,要是大四才爆出来,那才真叫窝火透顶。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一切也没那么糟了。于是我不再像个蔫头耷脑的幽灵似的在家里拖着步子转悠,开始精神抖擞地往外跑。
  那年夏天,我好像真的玩疯了。像是为了忘掉在华联大学受的耻辱,我几乎每天都去夜店,通宵跳舞。
  杜月知道我回来后,又邀请了我几次去JS,但都被我拒绝了。
  自从上次断片那件事之后,我总觉得那地方有点不对劲。在华联大学那会儿,天天喝得昏天黑地,也从没断过片,那天梦妍递给我的酒里,肯定加了什么东西。
  而且,我暂时也没心思去社交、见什么人。我只想在震耳欲聋的节拍里,浑浑噩噩地摇晃身体,把脑子放空。
  所以我就那么做了。没有任何想法,没有忧虑,没有计划,只是尽情玩乐,整个夏天。
  ***
  “楚星辰!”
  我被倾泻而下的阳光刺得眯起眼,缩进了被窝里。但姐姐的手可不留情,她干脆连人带被子把我从床上掀了下去。
  本来宿醉就头痛欲裂,这么“咚”一声摔在地板上,感觉就像有人拿鼓棒在猛敲我的头盖骨。
  我疼得直哼哼,姐姐粗暴地一把掀开被子。
  “现在都下午两点了!你又是今早才回来对吧?”
  “啊啊啊……又干嘛啦,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
  我用手捂住眼睛,姐姐啪地打了一下我的手背。最后,我只好顶着肿眼泡抬头看她。
  虽然是周末,姐姐却穿着整洁的正装。其实最近姐姐不分工作日还是周末都在工作,昨天周六也是一大早就出门了,现在大概是刚回家。
  “你打算这样过到什么时候?我知道学校垮了对你打击很大,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游手好闲,泡在夜店里混日子吧?”
  “啊……就这个夏天嘛,就这个夏天。”
  “现在都九月底了!你从六月份就开始说这话了。”
  “姐,我才二十岁,稍微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啊呀!”
  姐姐的手指立刻拧上了我的鼻子,我惨叫出声。
  “有规划、有想法的话当然没关系!可你现在脑子里空空如也!你对未来要做什么,一点想法都没有吧?”
  “那种事现在就要想吗?等二十三四岁再想也完全……啊!知道了!知道了!”
  姐姐又拧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嘟嘟囔囔地从地上爬起来。
  “辰辰,既然没事干,干脆去当志愿者做义工吧。”
  姐姐看着我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沉默片刻后开了口。我立刻跳了起来。
  “义工?开玩笑吧?”
  “什么开玩笑。真是看不得你这游手好闲的样子了。这周内就把志愿申请交了吧,你得找点事干干才行。”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什么呀,爸妈也说了,看你每天凌晨才回家,白天又瘫着睡觉,他们看着心烦。你要是敢赖着不去,我就让他们断了你的零花钱。”
  “真的假的?”
  “趁做公益服务的时候,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吧。”
  我一脸被背叛的表情看着姐姐,但她只是咂咂嘴,用力按了按我四处乱翘的头发,就出了房间。
  喝着阿姨准备好的汤,我仔细琢磨了姐姐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说实话,自从不再是大学生后,我对未来要做什么确实很迷茫。
  妈妈劝我重新学习,但姐姐极力反对,说怎么看我的路都不在学习上。她说,还不如用那时间出去试试各种事情,或者考个感兴趣领域的资格证书。
  做公益服务的话,时间固定,想学点什么也方便,所以我就按姐姐说的,提交了申请。
  第二年二月,我被分配到了政府下属的发情期、易感期研究所,担任“杂务助手”。
  我所在的部门主要负责研发更强效、效果更确切的抑制剂,主要进行新开发抑制剂的功效测试。
  研究员们会给服用了发情期抑制剂的Omega故意暴露在强烈的人工信息素环境中,记录他们在发情前能忍耐多久。
  我的工作,就是在他们忍耐到极限、最终被迫进入发情状态后,把他们从充满Alpha信息素的房间里拖出来。
  那些暴露在为了实验而制造的、极度浓缩的高强度人工信息素下的Omega们,即使服用了抑制剂,通常也撑不过几分钟就会倒下。
  但我整天在里面走来走去也完全没事,只是下班前得用除味剂洗个澡,有点麻烦而已。
  本以为过着九点上班、六点下班的规律生活,就能考考证、学学习,谁想到呢,我最终极其规律地——玩了起来。
  下班后去各种有趣的地方转悠,和在那里认识的人喝一杯,周末去夜店晃晃身体,不知不觉时间就没了。
  在这期间,我还生平第一次交了男朋友。是在网球班认识的,比我大三岁的劣性Omega哥哥,他说我是Beta也没关系。
  沉浸在初恋的悸动里,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粉色的。虽然我的初恋三周后就和网球班里另一个Alpha出轨了。
  我用酒度过了接下来的两个月,然后这次,和夜店里认识的同龄Omega女生开始交往。开头不错,但后来发现她也和别的Alpha一夜情了,于是分手。
  之后又交往过好几个Omega,但无一例外都没能长久。前恋人们说的话都一样: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很有趣,但在性方面很难感受到吸引力。
  甚至有个Omega女生,和我接吻时差点吐出来。她说因为没有气味,感觉就像在和精致的假人接吻,瞬间涌上一股排斥感。
  看着她哭着道歉说“真的很对不起”的样子,我反而更凄惨了。
  我也在网上买过给气味淡的Alpha用的“信息素增强”喷雾,但那终究是强化自身气味的,对我这种根本没有气味的人来说,毫无效果。
  最终,我差不多放弃恋爱了。两年里因为同一个原因被甩了六次以上,我对找对象这件事彻底倒了胃口。
  或许按姐姐的建议,直接找个Beta交往才是明智的?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公益服务期结束了。
  我年纪稍长了些,酒量变好了,恋爱(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愉快地相处几周,哈哈呵呵,一旦尝试肢体接触就被一脚踢开)经验也丰富了。可我依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所以,我以庆祝重获自由之身为名,浑浑噩噩地到处玩了几个月。
  有一天又在夜店玩到很晚才回家,坐在餐桌前的姐姐递给我一样东西,是一所澳大利亚大学的介绍册。
  姐姐说,反正我也没什么计划,不如去待几年,顺便学点英语,开阔下眼界。
  册子里的大学校园看起来非常漂亮,比季旻那家伙偶尔发来的英才大学校园还漂亮!
  在留学中介咨询后,我决定先去澳大利亚,进入那所大学运营的、面向留学生的语言班。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八月底就定好了出国日程。
  本想在那之前好好休息,但姐姐说再怎么也得掌握点基础再去吧,半强迫地给我报了个斯巴达式的英语补习班。
  她威胁说如果逃课就停掉我的卡,我只好无奈地每周七天,天天去补习班打卡签到。
  我每天都在心里哀叹着,要是高中时这么用功,也不至于去华联大学了。


第26章 
  “害,这天气怎么跟我的试卷似的。”
  在补习班模拟考试结束那天,我筋疲力尽地走出大楼。本来因为考得稀烂就心烦意乱,突然又下起倾盆大雨,心情更是郁闷。
  正往公交站走,雨势骤然变得更猛了,我后悔没直接打车。
  风把撑着的伞猛地吹翻过去时,我真想破口大骂。
  我站在路边,唉声叹气地想把伞翻回来,这时,一辆正要拐进旁边巷子的车碾过水坑,泥水朝我泼了过来。
  我从头到脚被肮脏的泥水浇了个透,彻底湿透了。
  “怎么开车的?什么人呐,真是的!”
  我瞪着那辆扬长而去的、光亮的黑色轿车,狠狠骂了一通,才好不容易把伞翻回来。
  但走了几步,却看见那辆车停在了前面。甚至……它开始倒车,朝我这边过来了。
  该不会看到我连手带比划地激烈骂人了吧?我有点僵住了。最近不是流行无差别袭击吗,万一出来个面相凶恶的大叔,我是不是该直接跑路?
  正严肃地思考着,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呃?”
  “脸可真够精彩的。”
  季旻看着我被泥水弄得脏兮兮的脸,懒洋洋地说道。
  “别摆出那种魂不守舍的表情,看起来更蠢了。”
  我微微张着嘴,愣愣地站在原地,季旻轻轻咂了下舌。
  直到这时,我才确信,黑色车窗后那个身影,真的是他。这是二十岁之后第一次见他。
  像以前那样,每当快把他忘了,就会冷不丁收到他莫名其妙消息的日子,已经断了超过六个月。
  他最后发来的,是一张英国某项实验结果的截图,上面写着‘Beta男性,相较于Beta女性,对分化者的吸引力低约3.5倍……在所有性别分化层级中偏好度垫底……’,以及‘哈哈’两个字。
  我没能像往常那样,轻飘飘地把他这种挑衅应付过去。因为偏偏在那天,是我交往时间最长的那位Omega女生,和我接吻后干呕的日子。
  一肚子火的我,在气头上把几天前拍的、戴着百日情侣对戒的女友的手和我交叠在一起的照片发了过去。
  还像炫耀似的,把我准备的百日惊喜——顺便说一句,超级华丽!——拍的照片,也一口气发了快十张。
  重新翻看挑选照片时,才觉得搞了那么隆重的惊喜,结果接吻时却被那女生甩了的事实,更加荒唐可笑。
  不过照片里的我看起来幸福极了,注视着只露出手或背影的(前)女友的目光,温柔得无以复加。
  楚星辰:Beta也有Beta的魅力嘛哼哼~
  我就这样发了消息。
  虽然对那个哪怕只泄露一丝信息素,就会有各种Omega蜂拥而至的家伙来说,这可能看起来很可笑,但我也想向他证明,我并非像他以为的那样,是个毫无魅力的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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