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你现在额头上简直写着‘我刚做过爱’。浑身都是Alpha的信息素，浓得谁看了都觉得你刚滚过床单，而且标记还特别顽固。哎哟，简直像贴了张‘此物已有主’的大告示。”
　　“什、什么？”
　　“你一进家门，连房间里都能闻到一股信息素冲过来，浓得让人头晕。因为是极优性Alpha，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攻击性标记吧。”
　　“那、那个混蛋……！”
　　我愣愣地眨了眨眼，随即涨红了脸，跺了跺脚。季旻那混蛋绝对是故意整我。
　　现在我才明白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为什么反应奇怪了。他们大概以为我是个度过了火热的夜晚，直到早上还像炫耀一样散发着对方信息素的蠢货。
　　“我、我昨天是碰到他，还打了一架来着？但我真没想到那家伙会用这么卑鄙的方式报复……哈！”
　　我接过姐姐递来的信息素标记清除剂，一边往身上喷，直到全身都湿漉漉的，一边扯出一个苦笑。
　　“打架打出来的？”
　　“嗯。我挥了几拳，身体有接触嘛。啊，别担心，当然是我完胜。你看，我一点伤都没有。但那个家伙好像输不起，搞了这种把戏。”
　　我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要是老实交代昨晚完全断片了，肯定会惹来大麻烦，我会被狠狠教训一顿，爸妈和姐姐也会非常难过。反正也没出什么事，就这么糊弄过去对大家都好。
　　“其他家伙也都醉醺醺的，估计没注意到吧。总之那个混蛋家伙……我明明是个Beta，居然还对我搞这种事……那我赶紧去洗洗，听你这么一说，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辰辰。”
　　“嗯？”
　　姐姐叫住了正要逃也似的冲进浴室的我。我紧张地回过头，生怕她追问昨晚的事，出乎意料，姐姐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倒更像是陷入了沉思。
　　“或许……你最好别再跟承宣扯上关系了。”
　　“什么？”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让我瞪大了眼睛。
　　“之前是谁一直嚷嚷着要我们和好的！我说不想听，没兴趣，是谁还孜孜不倦地给我传他消息来着？”
　　人心真是奇怪，一直说着“和季旻和好吧，和好吧”的姐姐突然说出这种话，反而让我生出一种莫名的逆反心理。
　　“难道是因为他帮季叔叔做事？不对，咱爸他……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的人啊。”
　　“不是那个原因。”
　　姐姐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其实姐姐不说，我也不打算再跟那个混蛋有什么瓜葛了，昨天也只是碰巧遇上。但咱们搞高/利/贷的家庭，把他形容得像什么危险人物似的，有点搞笑了吧。”
　　“对你来说，他就是危险人物没错。”姐姐耸耸肩说道。
　　“我说了，我跟他打架也不会输的！”
　　“哎哟，我说过吧，你就是那种自以为是大型犬，其实只会汪汪叫的小狗。承宣要是跟你动真格的，你觉得你能是对手吗？”
　　“你、你也太过分了！你真是我姐吗？”
　　看着姐姐那副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样子，我感到一阵巨大的委屈。
　　“你反正也没打算和承宣和好，对吧？所以，要么干脆和好，像以前那样相处……不，现在连像以前那样相处也不可能了。”
　　“姐姐怎么知道？”
　　“不知道的你才是傻瓜吧。那家伙，一看就知道绝对没想再跟你做朋友了，就这样。”
　　姐姐斩钉截铁的声音让我心头微微一颤。该死，有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吗？为了掩饰胸口那点刺痛，我故意装出一副“那正好”的表情。
　　“我也一样！”
　　“哎哟，是吗？”
　　姐姐不咸不淡地反问。那语气，就好像我对季旻那个混蛋还残留着多少眷恋似的。简直胡说八道！
　　“你不是说要过普通生活吗。大学毕业，找个工作，跟一个心地善良、性格温柔的Omega结婚，你不是一直这么说吗。但要是继续跟承宣纠缠不清……在我看来，你恐怕过不上那种日子了。”
　　“哈，真好笑，说的像是谁看了都会以为我们家是模范市民呢。知道了，知道了，普通市民楚星辰只要别跟混混苗子季承宣扯上关系就行了吧！”
　　我大声抱怨着，咚咚跺着脚走向浴室。
　　“哎哟，又抓错重点了，真是个笨蛋啊。”关门之前，我听到姐姐难以置信地嘀咕着。
　　我冲着关上的门翻了个白眼，大喊：“我都听见了！” 真是的，自己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说谁是笨蛋！
　　我在浴缸里放满水，又加了些入浴剂和信息素标记清除剂。然后拿起手机，坐进热水里。
　　楚星辰：狗东西，下次见到你非宰了你不可。以为我闻不到信息素就不知道吗？仗着自己是极优性就搞这种把戏，看起来超逊的好吗？对着Beta耍这种花招，有意思吗？
　　我怒气冲冲地给季旻的号码发了条短信。接着想按号码屏蔽，却又犹豫了。不过，嗯……有必要屏蔽吗？反正也不会和这个号有什么牵扯。
　　就在我磨磨蹭蹭犹豫不决的时候，回复来了。
　　狗东西：哦
　　“啊，这混蛋真的……！”
　　我火冒三丈，这次发了条更长、更能代表我心情的脏话短信。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是句相当简短的答复：
　　连发消息也要嘤嘤叫啊。
　　“啊啊啊！气死我了！”
　　我在浴缸里扑腾着脚，打出了号码屏蔽界面。想想看，姐姐说得好像没错，事到如今想要和好，像以前那样相处，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心里可能更舒坦些。就算像昨天那样偶然碰见，也只会吵架，那家伙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有我自己气得要死。
　　可是，即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我的手指在屏蔽按钮前还是踌躇不前。
　　我绝对不是想知道那家伙的消息，也不是担心万一有什么事要联系他！
　　只是觉得，如果屏蔽了号码，总有种像是在逃跑的感觉。不管那家伙再怎么胡说八道，嗤之以鼻，我却轻松已读不回，这样不才是真正的胜利吗？
　　我把手机放回洗手台上，将身体从头到脚深深浸入混合着薰衣草香和清除剂气味的水中。
　　但愿就像信息素从我身上散去一样，季旻这个烦人的家伙也能从我心底彻底消失。


第25章 
　　华联大学似乎是个比学习更适合疗养的地方，因为四周群山环绕，空气特别好。
　　迎新日那天，我原本为崭新生活开始而雀跃的心情，却像泡沫一样迅速消散了，主要是那些大多是劣性Alpha的学长们，气场实在太强了。
　　学长们教我们打招呼的规矩——在校园里遇到时必须九十度鞠躬，大声报上学号和姓名——还说前后辈之间纪律严明，系里才能运转顺畅。
　　他们甚至站在不会喝酒的新生面前，说什么‘本来就得喝才能练出酒量’，不停地给人倒酒。
　　我跟高中朋友们打电话说起这事，他们都很惊讶，说自己的学校没有这种文化。
　　啊，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就该早点逃跑的……
　　天气转暖，高中时的朋友们去参加联谊、社团活动的时候，我和同届的同学们却在被学长们训斥。学长们对我尤其苛刻，就因为我是Beta。
　　Alpha挨训的时候我也被一起训斥，Omega挨训的时候我也总是被叫出去，简直要疯了。
　　虽然和同届的同学们关系不错，但从某个时刻开始，他们一个个消失了，都是在还能退还学费的时候退了学。
　　其实完全可以理解。有一次我去一个同学住的宿舍，发现天花板一角在漏雨，厕所瓷砖碎了，洗手池也裂了，他说再怎么提意见也没人来修。最后，我经常让朋友们睡在我的出租屋里。
　　尽管教授们看起来对我们学校也没什么感情，但我不同。这里毕竟是我未来四年要学习的地方！虽然那种恶心的风气很讨厌，但只要我当上学长，把它清除掉就行了。
　　虽然建筑物到处都很老旧，但总不至于在我毕业前就塌了吧？我努力往积极的方向想。
　　可谁能想到，建筑物真的会塌啊！
　　我们学校有一栋四年前建的新馆，比起其他阴沉破旧的建筑，这里还算干净，所以很受学生们欢迎。可是某个周末，随着一声巨响，那栋楼突然倒塌了。
　　电视台的车来了，新闻记者采访了我们学校的学生。后来才知道，建造新馆的建筑公司是校长的女婿经营的，他们通过将成本压到最低的豆腐渣工程，侵吞了大量资金。结果，华联大学登上了实时搜索榜第一名。
　　第二周，有人来检查了旧馆建筑，说这里也有很大的坍塌风险，禁止使用。
　　结果，当其他同学准备期末考试、期待暑假的时候，我收拾好出租屋回了家。
　　可是一打开新闻，又看到了我们学校的名字，这次是院长卷走所有基金会资金，逃往国外的消息。
　　狗东西：笑死，院长先跑路了
　　我确认了叮咚作响的消息，气得咬牙切齿。
　　季旻这混蛋，大概是闲得发慌，每次新闻上出现华联大学的消息，他总是最快发来嘲讽消息。
　　第一次传出建筑倒塌的消息时，他还发了条“还活着吗？”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毫无缘由地发来英才大学宏伟的图书馆——规模大概比我们学校所有建筑加起来还大——或者任谁看了都会惊叹、维护得很漂亮的校园照片。简直幼稚得没边了！
　　我总是抱着“无视就是胜利”的心态，强忍着回应他挑衅的冲动。
　　可这个死缠烂打的家伙，整个学期里，每当我觉得快要忘记的时候，他就会这样突然联系我。
　　我试着在搜索栏里输入他学校的名字，想看看英才大学是不是也有什么可以揪住不放的把柄。
　　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有英才大学的学生在哪个比赛拿了奖，或者教授入围了某个知名奖项候选名单之类的新闻。
　　我偷偷搜索了华联大学的名字，发现又出了新的新闻，说是我们学校有五名教授因性骚扰被Omega学生们集体起诉了，其中甚至有一位还是我的任课教授。
　　“我去……！啊啊啊，真是的！”
　　我把再次叮咚作响的手机往桌上一扔，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该死，要是当初听了姐姐的话，至少还能省下租房押金和学费。
　　结果，仅仅一个学期后，我就从华联大学学生楚星辰变回了高中毕业生楚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