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喂……你是不是有锻炼啊？身体挺结实的嘛？”
　　我戳了戳季旻的肚子，他猛地把我上半身往后一推，让我倒在床上。他脱掉我的鞋，又扯下我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别发酒疯了，赶紧睡。我走了。”
　　我一把抓住季旻的胳膊，缠住了他。季旻一脸想杀了我的表情，试图掰开我的手，但我咬紧嘴唇，用尽全力坚持着。
　　“好好说话我就放开。”
　　“喂！季旻！阿旻——！”
　　我大声喊道，这是时隔许久，再次叫出他的本名。他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我。
　　“你……你啊，真是个混蛋。嗯？混蛋……”
　　“我没时间听你发酒疯。”季旻用力掰开我的手腕说道。
　　“什么叫没时间！你这个整天泡夜店喝酒的家伙！”
　　我干脆用双臂紧紧抱住季旻的腰，喊了出来。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喝醉了都这样吗？见谁都像狗一样黏上来？”
　　“你才不是‘谁’呢！”
　　委屈瞬间爆发，我恶狠狠地骂了出来。
　　“草，好歹认识了十一年……你这没良心的混蛋！冷血的家伙！他/妈铁石心肠的东西！你……你……不就是脸长得好看点，脑子聪明点吗？凭什么那么看不起人？啊？”
　　季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酒精占领了大脑，此刻我觉得世上已没什么可怕的了，便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就因为我要去华联大学，你就那么给我脸色看……坏家伙……还在那么多人面前。”
　　说着说着，刚才感受到的委屈似乎又涌了上来，我吸了吸鼻子。
　　“怎么……现在是觉得我们不是一个档次了？啊？刚见面时装不认识！好歹是一年没见了啊！把我当透明人！然后突然又说我在你面前晃很碍眼，发什么疯！喂，你这狗东西！我可想过你好几次呢！知道吗？再讨厌的人也会有感情，我好奇你是不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可你把人……算了！我现在真的讨厌你了！就算好奇也不问了！行，你走！滚开！”
　　我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季旻慢慢在床边坐下。
　　“辰辰。”他用柔和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不松开这个，我怎么走。”
　　然后，他把手放在我依旧紧紧环着他腰的手臂上。我松开手臂，更大声地哇哇哭起来。季旻见状，噗嗤一声笑了。
　　“好笑吗？我很好笑吗啊啊？”
　　“嗯，好笑死了，你这始终如一的笨蛋家伙。”
　　季旻用手指擦去我脸颊上滑落的泪水，表情虽然嫌弃，动作却非常小心轻柔。
　　“我要是真不在乎你……现在会这样吗？老头子的电话一直响，我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小声说着，用大手盖住了我的眼睛。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手掌，感觉很舒服。
　　“那个房间里的人……都是垃圾。要不是他们父母跟老头子的生意有牵扯，我根本不会搭理那些家伙。可你呢，混在那群垃圾中间，傻呵呵地笑着。前年那样头也不回地走掉，好像再也不会见我，结果却在我想不到的地方，搂着一个Omega，跟人家嘀嘀咕咕地出现了。难道我看到那场面，还得笑着打招呼说‘好久不见’吗？”
　　季旻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想过我几次？”
　　他轻轻笑了笑，不像嘲笑，倒有种无力感。
　　“我每天都在想你。”
　　冰凉的拇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
　　“每当一切都糟透了，想放弃、想撂挑子的时候……我就会一直想你。”
　　遮挡视线的手移开了。不知何时，季旻的脸凑得更近了，我微微一惊。不知是因为酒意，脸乃至全身都热了起来，耳边能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声。
　　时隔许久近距离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漂亮。再这样下去，心脏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我赶紧猛地转身侧过去。
　　“……那，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你不也一样没联系吗。”
　　这回答让我无言以对。
　　“而且联系了又能怎样。约好一起喝咖啡？还是去喝酒？就你和我？”
　　他自嘲地说道。
　　“……也不是不行啊。”
　　我小声说道。
　　“对，我初中时是说了些混账话，说什么看你可怜才跟你玩，但那……全是谎话。我不是因为可怜你才跟你在一起的，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有趣。”
　　我深深叹了口气。从背后感受到的视线，我知道那家伙正死死盯着我。
　　“我，真的很喜欢你。甚至想过好多次，你要是真的是我们家人就好了。可是你有了其他朋友，大家都喜欢你，连我喜欢的Omega都喜欢你，我大概是疯了吧。”
　　仗着现在一半是酒劲，一半是困意这不清醒的状态，我悄悄把身体又转向他那边。换作平时是绝对做不到的。
　　“但是现在……我太想你了。所以，原谅我吧。我们就不能重新做回朋友吗，阿旻？”
　　季旻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抽抽搭搭地哭，眼神沉沉的，表情看起来疲惫又苦涩。
　　他缓缓摇了摇头。我感觉心脏咚地沉了下去。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了我胸口一角，一阵刺痛。
　　“楚星辰，我跟你，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他平淡地说道。
　　“我们回不到从前那种关系了。本来也没那个心思，就算有，也做不到。”
　　“如、如果我的道歉不够……”
　　“不是那个问题。只是现在，太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我紧紧咬住了嘴唇。
　　“你不是说总想着我吗？你也是因为，因为想我才那样的吧！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到底什么不一样了？”
　　被断然拒绝，又羞又气，本就含糊的发音更加打结。我猛地直起身，开始用头砰砰地撞季旻的肩膀。
　　“因为我对你的想法，和你对我的想法不一样。”
　　季旻用轻柔的手势制止了我，回答道。
　　“到、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我又委屈，酒劲上头脑子也晕乎乎的，止不住地抽噎。季旻用大手包住我的后脑勺，慢慢把我拉了过去。
　　“辰辰，我们会成为真正的家人的，我会让它成真的，但不是现在。那个死老头子正红着眼想抓住我任何可能的把柄，而我还没有任何力量。”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包住后脑勺的手滑下来，落到我的后颈，然后继续向下，顺着脊椎轻轻抚过我的背。
　　“但时候到了……我不会犹豫的。”
　　季旻柔和地低语。
　　“到时候就算你哭着说不要，我也不会听的。等了这么久，我要牢牢地抓住你，让你再也无法从我身边转身走掉。”
　　他的手停在了我的腰际。
　　“所以等着。别到处瞎晃悠让我心神不宁，就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等着。”
　　我抬起头看向季旻，他也正低头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含着滚烫的热度，映在其中的我仿佛快要被融化。
　　那漂亮的眼睛越来越近。
　　我眨了眨眼。他的气息拂过脸颊，红润的嘴唇在我唇前停住。我喘着气，视线定在他半垂的眼帘和那令人惊叹的、纤细修长的睫毛上。
　　“接过吻吗？”
　　季旻问道。
　　每次开口，嘴唇都仿佛要碰上来。我对这状况有些发懵，明明该立刻推开他，身体却像力气被抽空，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所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和谁？”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你分化时不是二话不说就亲上来了吗，你这不要脸的家伙。”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季旻的表情缓和下来，眼梢柔和地弯起。
　　“那是亲亲。”
　　“什么？你、你还记得？”
　　“一点没忘。”
　　季旻说道，然后就这样揽住我的后脑吻了上来。
　　柔软温润的嘴唇轻轻落在我的唇上，随即他的嘴张开了。滑腻的舌头撬开我的唇缝探进来时，我吓得一缩想往后退，但被他牢牢扣住后脑的手挡住，动弹不得。
　　那团湿热柔软的东西有些粗暴地在整个口腔里搅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季旻每次偏头，都发出啾、啾的濡湿声响。他简直像要吸附住一般，忘情地吮吸我的嘴唇，舔舐齿列，又将自己灵活的舌头缠上我僵硬发直的舌。
　　他的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背，我于是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他怀里。每当嘴唇短暂分开的间隙，我都为了吸气而粗重地喘息。
　　“唔、啊、等……等一下！”
　　我用手拍打他的肩膀，哀求般说道。但他似乎连片刻的间隙都不愿给，用嘴唇完全覆住了我的。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濡湿了相贴的唇瓣，让吮吸的声响更加鲜明刺耳。
　　在一种奇妙的漂浮感中，我也稍稍偏头找到了舒服的角度，然后动了动舌头。
　　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因为我刚轻轻碰了下他的舌尖，他就浑身一颤，随即像疯了一样兴奋地缠了上来。
　　不知是极短暂还是极漫长的一吻结束后，他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剧烈喘息了好一会儿。
　　“……接吻技术真差。”
　　季旻低笑出声。
　　“你也烂得要命。”
　　我粗喘着回嘴。
　　全身力气都抽空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向前瘫倒。事实上，如果不是季旻的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我真会那样。
　　“我也是初吻啊。”
　　“骗人。”
　　我难以置信地喊道，他噗地笑了。
　　“光是想象跟不是你的人做这种事就恶心。谁要跟别人身体贴在一起，连口水都混着。”
　　季旻轻轻咬了下我的耳垂。
　　“但你……感觉跟你做一整天都可以。”
　　他脸颊通红地低声，瞳孔有些失焦，丰润的玫瑰色嘴唇因我的唾液而水光潋滟。
　　我呆呆看着他凑到我脸颊上啄吻的模样，忽然感到体内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翻涌起来。
　　“阿旻……”
　　“嗯？”
　　“我……我好像要吐了。”
　　我喃喃道，然后没等他来得及躲开，就把下巴抵在他肩上，把胃里所有的东西畅快地吐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