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我大笑着跑向人群拥挤的舞池，嘈杂的音乐声震得我头骨里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跟着节奏摇摆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有人从后面紧紧贴了上来，便微微转过头。
　　即使在炫目的灯光下，也能看出紧贴在我身后的女人长得非常艳丽。
　　“哇……太……漂亮了……”
　　我喃喃自语，女人似乎读懂了我的口型，噗嗤笑了出来。
　　“你是Omega？把气息完全隐藏了？难道是极优性？”
　　这里的人原本就这么直接吗？被女人突然问起第二性征，我吓了一跳。不过也不能说谎，我叹了口气，提高音量盖过音乐声喊道。
　　“不，是Beta！”
　　“Beta？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Beta！”
　　女人把手搭在我肩上，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因为近在咫尺的女人的脸，我的脸颊似乎更烫了。
　　“二十岁？”
　　女人上下打量着我问道。我点了点头，女人嫣然一笑，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朋友在那边，要一起去吗？”
　　“呃……不过我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那把她也带来，一起去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女人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离了吧台。还在和酒保闲聊的杜月，看到我被一个长得像名牌模特的女人拖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啊，你是和杜月一起来的啊。”
　　“梦妍姐姐？不是说去日本了吗？”
　　“早上刚入境。”
　　“然后就直奔夜店？不愧是姐姐。”
　　两人似乎是旧识，熟络地聊了起来。我有点尴尬。
　　“姐姐，不过辰辰他是Beta，不在你的喜好范围内哦。”杜月不动声色地把我往她身边拉了拉，说道。
　　我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Alpha。我闻不到信息素，所以很难分辨对方是Alpha还是Omega。
　　“知道，刚才听他说了。不过我偶尔也会想换换口味嘛。”
　　“姐姐，Beta也是有自己喜好的。我就只喜欢Omega。”梦妍那副仿佛我根本不在眼前的语气，让我有点不爽，便插了句话。
　　梦妍噗嗤一笑，遗憾地耸了耸肩：“好吧，那就算了，不过还是一起去包厢吧。杜月，那边也有几个你认识的人。”
　　“嗯，有Omega吗？”
　　“崔莹带了几个新人来，还不错。就是看起来太有经验了，不是我的菜。”梦妍兴致缺缺地说着，走在了前面。
　　“辰辰，那位姐姐外号叫‘领主’。”
　　走向通往私人区域的走廊时，杜月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领主？”
　　“嗯，就像中世纪那些要求初夜权的领主一样，专门找处子下手，睡过一次就再也不看一眼。她说自己只踩没被踩过的雪，别人踩过的她嫌脏，超级变态的。”
　　“跟那种人关系好的你，不也是变态吗？”
　　“哎呀，性癖归性癖，梦妍姐姐人很有趣的。她性格很豪爽，熟了之后对人超好。对了，那位姐姐也是英才高中、英才大学一路读上来的精英出身。”
　　听完此话，我内心不禁感叹，这个国家的精英Alpha们到底都怎么了。
　　包厢里，几个Alpha和Omega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窃窃私语。我还紧张地以为会有脱光光的Omega在桌子上跳钢管舞呢，眼前的景象比预想的要普通，让我松了口气。
　　“哦，杜月，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三天前不是刚见过吗？”
　　一个长相清爽的男人像很高兴似的挥着手，目光转向了我。
　　“你的客人？原来你好这口，有点意外啊。”
　　“嘿嘿，不是啦。他是楚星辰，Beta，我朋友。”
　　“Beta？真的是Beta？哇，我昨天刚看了个叫什么《Beta的生活》的纪录片来着！”
　　男人旁边一个原本在玩手机的女人猛地站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你好呀，我是崔莹。啊，你是Beta所以闻不到吧，我是Omega哦，信息素是葡萄味泡泡糖的味道。现在心情很好，正散发着甜甜的气息呢。”
　　崔莹冲我眨了眨眼，她把酒杯递给我，然后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Beta真的什么气味都闻不到吗？那怎么知道对方的情绪？完全分不出Alpha和Omega吗？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涌来。
　　“辰辰，你别理她了，这家伙是博眼球狂魔，一给关注就上蹿下跳的。”杜月窃笑着说。
　　她说得没错。不过崔莹这样可爱的Omega紧紧贴着我、对我表示关注，这让我心里非常受用。
　　我很快和崔莹交换了号码，杜月看着我们两个社交狂凑在一块儿，像认识十年的老朋友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轻轻摇了摇头。
　　“那家伙怎么还没来。”梦妍看着手机，不满地嘟囔道。
　　“还有人要来吗？”杜月问道。
　　“嗯。季承宣。”
　　我正喝着的饮料差点呛出来，崔莹咯咯地笑了。
　　“他、他也要来？”
　　“你也认识承宣？”
　　“听说他和季承宣是同一所小学、初中毕业的。”
　　在我犹豫的当口，杜月替我回答了。
　　“真的？那你给承宣打个电话试试。这小子去俄罗斯了，我记得他应该是上周入境的。我说好久不见想见个面，他居然摆起谱来了。”
　　“……我跟他其实不怎么熟。话说回来，季承宣去俄罗斯了？”我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嗯。借口旅行一直不接电话，不知道回来多久了。”
　　梦妍盯着手机回答道。姐姐之前说过，季叔叔想和俄罗斯的药贩搭上线。难道这次去也不是单纯的旅行，而是有目的的访问？
　　我心烦意乱，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门开了，季旻走了进来，我和他四目相对，呛得我狼狈地咳嗽起来。
　　季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直地盯着我。那神情，就好像我突然变成了房间中央冒出来的土拨鼠，让他瞬间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朝我投来那种惯有的、看废物般的眼神，然后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总算来了。喂，见你一面可真难啊？”梦妍微微抬手说道。
　　“不知道，累死了。给我来一杯那个。”季旻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朝酒杯伸出手。
　　我察觉到，自从季旻进来后，房间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就像一块吸引周围人的磁铁，所有Omega的视线都假装不经意地集中在他身上。
　　季旻把额前凌乱的刘海随意往后一捋，靠在了沙发上。他说累看来不是假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阴影。不知是不是又长高了，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体格更壮实了些。
　　我记得的他，曾像模特一样纤细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现在手臂和腰身却厚实了不少。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硬朗，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眉骨在脸上投下阴影。虽然我闻不到信息素，但单凭这氛围，就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糟透了。
　　“季承宣，嗨。”杜月打了声招呼，“辰辰也来了。你们俩好久不见了吧？”
　　然后她笑着，啪啪拍了拍我的背。
　　“现在JS连Beta也收了吗。”
　　季旻没有打招呼，只是这样低声说了一句，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有点窝火。好歹是前年圣诞节之后第一次见，居然把我当什么小摊商贩一样，连个正眼都不给。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很快梦妍就提起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名，和季旻聊了起来。没过多久，那个面容清秀的男人也加入进来，房间内再次变得喧闹。
　　“哇，你们说关系不好原来是真的啊。”崔莹把手搭在我肩上，饶有兴致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季承宣露出那么烦躁的表情。”
　　“那家伙本来就一直那样。人品有问题。”
　　我瞪着季旻的方向道，崔莹听了咯咯地小声笑起来。
　　“真的？季承宣的话，我觉得作为极优性Alpha性格已经超级好了。我家小姨奶奶也是极优性Alpha，那才叫真正的目中无人，只要稍微不顺她的心意，她就直接用信息素压制。但季承宣念书的时候可一次都没那样过。”
　　“你也是英才高中毕业的？”
　　“嗯。高二的时候和季承宣是同班。啊，真的很好奇，季承宣那家伙，初中时什么样？不，从小学开始讲给我听吧！”
　　崔莹压低声音，凑近我悄声说。她时不时用亮晶晶的眼神偷瞄季旻，看起来兴致勃勃。
　　“嗯……和现在一样没礼貌。”
　　“哎呀，极优性Alpha那种程度性格的话，也算不上没礼貌啦。”
　　“哟呵，被四面八方这么捧着，难怪那家伙变成现在这副德性。”
　　我像是叹息般低声说，崔莹又吃吃地笑了。
　　我怕被季旻听见，几乎和崔莹头碰着头，用小小的声音慷慨激昂地控诉那家伙从小学开始就是个可怕的、一点礼貌都不懂的家伙。
　　“你们俩，到底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我们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杜月把手搭在我们俩肩上问道。
　　“辰辰说话真的很有意思。他要是Alpha的话，完全就是我的菜。”
　　崔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笑着看向崔莹。
　　“其实Beta呢，从某种角度看，是可以不受性状影响、最自由地去爱的人。你也放下偏见试试看嘛。”
　　“看吧，真的很有趣！”
　　我这话是认真的，但崔莹却用迄今为止最大的笑声笑了出来。我无语了，杜月像是安慰我似的，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
　　“对了辰辰，我下下周要在这里办生日派对，你来吗？我朋友们应该也想见见Beta。”崔莹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
　　“下下周？啊……谢谢，但那时候我可能不太方便，我下周就要出发了。”
　　“去哪里？你要留学吗？”
　　“不是，就是搬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去。”
　　“出租屋离这里很远吗？”
　　“那个……就……”
　　刚才聊天时，我得知崔莹考上了英才大学经营管理系。这样一来，我更不好意思说出自己考上了位于国家最边缘、这房间里的人可能连听都没听过的华联大学。尤其是季旻就在近旁的此刻。
　　杜月似乎察觉到我支支吾吾的心情，赶紧想转移话题。
　　“飞机也得五六个小时吧。”
　　就在这时，季旻突然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让周围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