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你就好好活着吧，用你父亲和姐姐赚来的脏钱。然后无聊的时候，偶尔也给我几句忠告什么的。青梅竹马之间，这点事总能做到吧，不是吗？”
　　那家伙咧嘴一笑，用冰冷的手揉乱了我的头发，他的手滑向我僵硬的脖颈，修长的手指像要扼住脖子般握上来时，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只是……”
　　我有气无力地支吾半天，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脑海中仿佛回响起姐姐的声音：爸爸希望你一辈子活在温室中。
　　或许，只要我愿意，我就能一辈子过着与爸爸或姐姐所做的事无关、平淡安稳的生活。而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对季旻说三道四。
　　季旻看着我支支吾吾、最后深深埋下头的样子，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嗤笑了一声。
　　“你所说的‘坏事’，我会心甘情愿去做。”季旻说道，“如果有必要，哪怕那样也要活下去，把那些操/蛋的家伙踩在脚下往上爬。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碍事的全部碾碎。”
　　他直视着我，缓慢而坚定地低语道。琥珀色的眼神冰冷而坚决，仿佛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那么做。
　　“…艹，随你便吧。真他/妈冷，我要进去了。”我拍开他搭在我脖子上的手，说道。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内心显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姐姐口中那个其实有点柔软的家伙，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样眼神里带着杀气的样子。
　　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因为我们再也无法回到青春期之前那样，能事无巨细地吐露心声的关系了。
　　事实上，今天这番对话，大概是过去几年里我和他之间最坦诚的一次了。
　　“喂，楚星辰。”
　　不知怎的有点想哭，我低着头加快了脚步，身后传来了季旻的声音。
　　“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神经病。”
　　我本想直接走掉，却顿住了脚步，扬起微笑转过身。
　　“好啊，恭喜你他/妈降生到这个操/蛋的世界，混蛋！”
　　我大吼着竖起中指，但季旻只是背靠着树，嗤笑了一声。
　　“再见。”
　　“疯了吗？谁要再见你这张讨厌的臭脸！”
　　我骂骂咧咧地，再也没回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21章 
　　年岁更迭，我升上了高三。
　　原以为上了高三自然会知道怎么学习，结果发现是大错特错。我既听学校课，又请家教，周末还上补习班，可成绩就是死活上不去。
　　姐姐数落我，说我光是坐在书桌前，瞪着死鱼眼发呆望着窗外，就以为学了一整天。
　　可恶，但人怎么可能整天只对着书本过活？也许季旻那家伙做得到，但我可不行。
　　姐姐似乎觉得圣诞节晚宴那天，我和季旻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那天我说身体不舒服，先打车回家了。
　　之后姐姐明明没问，却总是不停地告诉我那家伙的消息。大多是些没用的内容，比如在什么比赛中获奖了，模拟考试成绩在英才高中也是顶尖水平之类的。
　　也许姐姐是想让我听到这些消息后，能受点刺激，更努力学习吧。但越是听这些，我就越是烦躁，为了冷静下来反而去打游戏，完全是反效果。
　　圣诞晚宴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季旻。
　　其实没有学校这个交集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没有他的号码，就算有，我们也不是会私下联系的关系。
　　都说眼不见心不烦，可每当我快要把那家伙忘掉的时候，姐姐就总是传来这样那样的消息，搞得我心烦意乱。
　　所以说，我高考前模拟考考砸了，姐姐也有一部分责任，这话没错吧。
　　高考那天，我背着塞满巧克力的书包，瑟瑟发抖地走向考场。
　　姐姐对抖个不停的我说，你反正也没什么实力可发挥，放轻松点。
　　每次休息时间我都像疯了一样狂吃巧克力，结果处于糖分过高的亢奋状态，手抖着做题。
　　但可笑的是，成绩比模拟考好得多。可即便如此，离报考心仪的大学还是差得太远。
　　考完试，看我垂头丧气地出来，父母和姐姐都说没必要非上大学不可，与其浪费时间学不适合自己的东西，不如趁早找到喜欢的事，开辟自己的路。
　　可是我想上大学！为什么？因为朋友们都去啊！当朋友们聊起新生迎新会、大学社团、骂教授或者新认识的学长学妹时，我不想一个人沉默。
　　而且，一想到季旻那家伙会听到楚星辰到处求人，结果还是没考上大学、在家啃老的消息……我就向班主任老师强烈表达了意愿：就算地方远点也行，请务必让我有学上。
　　最终我还是考上了大学。是一个位于我国边陲、难得还保留Beta招生名额的地方，叫华联大学。
　　父母和姐姐一脸不情愿地问是不是非去不可，但我一想到即将开始人生第一次独立生活，就已经兴奋起来了。
　　我计划在学期开始前一周，搬进姐姐帮忙找的公寓。大学也考上了，我就到处去见朋友（以前关系很好的戏剧部Omega三人组各奔东西了，我们四人分别去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并以庆祝二十岁为名，天天狂灌酒。
　　我就是在这时候发现自己虽然喜欢喝酒，但酒量实在不行。据杜芃说，我只要喝半瓶酒就会全身通红，然后傻笑着胡言乱语。
　　这个时期，我还生平第一次去了夜店。华丽的舞台、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最让我震惊的、毫无顾忌的身体摩擦！我立刻爱上了夜店。
　　而且夜店最好的一点是，人们不会因为我没信息素就觉得奇怪。毕竟是人挤人的地方，尽量少散发信息素是默认的礼仪。
　　那些对我露出好感的Omega们，都以为我是那种能把信息素隐藏得干干净净、拥有优秀性状的Alpha。我也没有特意去纠正她们的误会，反正也就是一起跳会儿舞，又不会在外面见面。
　　就这样疯玩着度过了两个月，没想到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联系，是杜月。
　　我和杜月在去年圣诞晚宴后也时常联系，因为我们聊得来，也都爱玩。不过和我不同，杜月考上了英才大学，那是我国所有优秀Alpha和Omega都梦寐以求的学校。
　　据姐姐说，季旻（理所当然地）也要去那里。杜月对我今年没来参加圣诞晚宴感到遗憾，尤其是听说我马上要出发，她说走之前连面都不见一次，太不像话了。
　　“辰辰，你知道一个叫JS的夜店吗？”
　　电话那头，杜月的声音充满了兴奋。我当然知道那个有名的会员制夜店。甚至有玩笑说，进去一次的难度堪比高考考重本，因为入口的保安会按照相当严格的标准筛选入场者。
　　会员可以自由进出，但成为会员的过程相当苛刻，不仅需要现有会员推荐，还要严格审查性状、财力、年龄和外表。所以，那里以“质量好”而闻名。
　　“我这次成了那里的会员！”
　　“哇，怎么做到的？”
　　“多亏了季承宣！这次圣诞节派对，我碰巧被安排坐在季承宣旁边的位子。说实话，我以为他是极优性Alpha，肯定很没礼貌，没想到他人意外地不错？听说我要去英才大学，他说要介绍其他人给我认识，还邀请我去JS。我去那儿认识了人，在那里熟起来的Omega姐姐帮我写了推荐信，最后就拿到会员资格啦。”
　　季旻和夜店。这个组合听起来实在不搭调，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搞什么，才二十岁就去会员制夜店花天酒地，真是个小混混，彻头彻尾的小混混！
　　如果姐姐听到我这么说，大概会嗤之以鼻吧。因为那时，我一周要去夜店打卡五次。
　　“所以啊，辰辰，你这周五要不要跟我一起去JS？”
　　“啊？我？那里也收Beta吗？”
　　“有会员邀请的话，Beta算什么，连劣性都能进。而且像你这样的Beta反而稀有，大家会喜欢的。那里的人，就喜欢奇怪的东西。”
　　“杜月，说‘特别’和说‘奇怪’可不一样，既然要说，不如说‘特别’吧？说‘奇怪’，搞得我像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怦怦直跳。因为路过时看过几次的JS夜店大楼，通体漆黑，光泽锃亮，光看外观就像在宣告“这里是VIP专用”。
　　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排在长队后面的样子（顺便说一句，不是怕被拒之门外。只是觉得浪费时间而已，真的！），只是好奇里面到底会有怎样的Omega。没想到，解开好奇心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不过季承宣经常去那儿吗？”
　　“季承宣？好像不常见到他。偶尔看到，他好像也是和朋友们开包间玩。”
　　听了杜月的话，我松了口气。要是在人们疯狂摇摆的舞池中央碰到那家伙，感觉心情肯定会变得很奇怪。
　　“周五对吧？好，看来我得去那儿把档次提升一级了。”
　　“你别看到那些Omega就怂得缩起来，他们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我得意洋洋地说，杜月哈哈笑着回答。杜月也知道，比起我找都难找的Beta，我更受Omega吸引。
　　“会给我介绍吗？”
　　“看情况吧。”
　　和杜月挂断电话后，我预约了皮肤管理，然后喝了一大杯青汁，在网上搜索‘异地恋维持法’之类的，嘿嘿傻笑着打发时间。
　　直到下班回来的姐姐唠叨说我是沙发黏着精，啪啪地拍我的后背。


第22章 
　　“哇，会员就是好啊。”
　　周五晚上，我走过排着长队的人群，和杜月一起径直走向会员专用入口。保安用略带怀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还是默默地侧身让开了。
　　我觉得垫三层增高鞋垫来真是太对了。杜月看到那天我出现的样子，笑着说你是不是在鞋里塞了楼梯，不过也安慰我说初次见面的人绝对看不出来。
　　大概是筛选会员非常严格，在里面遇到的人都魅力惊人，让人吓一跳。
　　杜月看着我不断转动的脑袋，开心得不得了。我们在一楼的酒吧和一位自称认识杜月的调酒师打了招呼，喝了几杯。
　　我本来只想喝一杯的，都怪杜月强力推荐的鸡尾酒太好喝了。
　　“这根本就是饮料吧？太甜了，咕嘟咕嘟就喝下去了。”
　　“辰辰，你这样会挂掉的？看，发音都已经开始打结了。”
　　“发音打结？我精神得很！”
　　我咕咚咕咚灌下第三杯，傻笑着猛地站了起来。
　　“你现在脸颊红得像是涂了腮红哦？”
　　“管他呢，我去舞池那边了！现在有点……来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