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你当自己是盆栽啊？杵在角落里干嘛？暖气开着呢，赶紧进来。还有，趁鞋子晾干，去煎点松饼什么的。因为你，我在外面站了那么久，肚子都饿扁了。”
　　“厨房……我也可以进去吗？”
　　看着那家伙像是难以置信般的样子，我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概因为一句“去厨房做点吃的”就感动成这样的极优性Alpha，全世界也就季旻一个了。
　　“那你就在客厅做。”
　　我话音刚落，季旻就飞快地跑进了厨房。虽然是第一次踏足这个空间，他却熟练地打开冰箱和橱柜，拿出了食材。
　　坐在沙发上，望着季旻像拼命一样努力搅拌的背影，我忽然真切地意识到，我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因为他待在这房子里，在我家厨房里系着我的围裙，用着我的厨具，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太过自然。
　　该死，现在连我自己也搞不懂了。听着摊饼时滋滋作响的声音，我干脆侧身躺倒在了沙发上。
　　“对了，你别又想着弄什么奇怪的心形吧？你总不会连松饼也那样搞吧？”
　　我猛地想起最近这家伙送来的饭菜里刮起的心形风潮，一下子弹了起来。
　　季旻没有回答，只是身子一僵，赶紧翻动平底锅。瞥见空中翻飞的松饼呈现出清晰的心形，我只能无奈地连连摇头。


第117章 
　　“买的肉分量够吧？万一中途不够了怎么办？等等，我把饮料放进冰箱了吗？还有这件衣服，颜色是不是有点怪？洗的时候掉色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旧？果然还是得换一件……”
　　“辰辰。”
　　就在我絮絮叨叨，要往玄关跑去的时候，季旻挡在了我面前。他静静地凝视着我那双因紧张和兴奋而无措地晃动的眼睛。
　　“没事的。食物够，饮料我也放进冰箱了。还有你身上这件衣服一点问题都没有。颜色好看，也熨得很平整。这不是你换了好几件才选中的吗？一切都很完美。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安抚般柔和的声音，让我原本紧绷的身体悄然放松下来。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是，是啊。应该都没事的。可是他们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或者出了什么事……”
　　“还没到十一点呢，辰辰。不是说路上堵车会晚点来吗？冷静点，过来坐会儿。”
　　季旻把我领到了院子里的椅子旁。平时只有两把，但今天我特意多拿了几把出来，在圆桌周围放了五张，这是为待会儿要来访的青云、布朗和千宜准备的。
　　“我感觉我好像还是没准备好。万一……我又控制不住信息素，不合时宜地散发出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吓到，觉得我很奇怪？就算听过解释，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万一因为我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楚星辰。”
　　季旻难得用严厉的声音叫了我的全名。我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信息素控制能力很完美，感知能力最近也进步得让人刮目相看，别担心会出错。不，就算出点错也没关系，他们不是那种因为你有点生疏就用异样眼光看你的人，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那……倒也是。”
　　我知道，就算我真的手忙脚乱地散发出信息素，咖啡馆的伙伴们也绝不会表露出任何异样，因为他们是关心我、温柔又善良的人。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想出错。在我喜欢的人们面前，以Omega楚星辰的身份亮相的第一天，我想做的更好一些。
　　其实这次邀请，有一半是出于冲动。出院后，我也有和青云通电话互报平安。我没好意思说是因为和季旻分居才单独生活，青云一直以为我还在因为旅行时遭遇的事故在疗养。
　　虽然青云没有明说，但似乎随着我离开咖啡馆的日子越来越长，他的忧虑也越来越深。
　　也是，撇开住院的日子不算，我离开了三个多月，他会担心也正常。但我没想到，他会在通话时突然哭出来。
　　“——就算辰辰哥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没关系的。绝对不会觉得难看，真的！”
　　这是上周，像往常一样通话时，青云抽泣着说出的话。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非常伤心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他到底想象了什么，但青云脑子里，我肯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看来我每次婉拒他来探病，最终造成了巨大的误会。
　　接下来的四十多分钟里，我试图说服（似乎坚信我被山上滚落的巨石压扁了半边身子的）青云，告诉他我很好。
　　这时，我忽然觉得，对这位为我哭泣的善良少年继续撒谎，是件非常糟糕的事。
　　最终，一半是冲动，一半是出于情感，我坦白说疗养期拖长是因为迟来的分化。因为和季旻的婚姻生活，刺激了停滞的信息素腺体，结果我成了Omega。
　　起初震惊得说不出话的青云，随即用充满担忧的声音先问起了我的状况。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突如其来的变化会不会让我害怕，成为Omega是不是真的没关系，我听了不由得鼻子一酸。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对这样为我着想的青云，一直以来都太过疏忽了。
　　“老实说，感觉还在适应中。特别是信息素感知方面还很生疏，也常出错。在你这个极优性看来，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看看我？”
　　“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索性一鼓作气，也把分化的消息告诉了布朗和千宜，并邀请他们一起来。
　　说实话，除了季旻和姐姐，我还没在别的熟人面前以Omega的身份出现过，心里确实还很害怕。
　　但无论害怕与否，这都是我迟早要面对的事。虽然悠闲的田园生活确实不错，但那终究不是我真正的归宿。
　　向最让我安心、最值得信赖的咖啡馆伙伴们坦白我的体质变化，将是回归的第一步。
　　维克多不可能放青云出来，所以千宜决定关店一天，趁着工作时间带他们俩下来。
　　虽然只能一起吃顿饭就得回去，但时间也足够让三人好好审视一番全新的“Omega楚星辰”了。
　　从上周开始，我就一直担心咖啡馆的伙伴们可能会对我这副新模样感到失望，为此夜不能寐。
　　“辰辰，你真的很有勇气。”
　　季旻的声音让我从怔怔的思绪中惊醒，猛地抬起头，坐在旁边的他正用无比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我。
　　“一切都会顺利的。无论你是Beta还是Omega，大家喜欢的都是楚星辰这个人本身。所以别害怕。”
　　“谁、谁害怕了……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嗯，嗯。”
　　我小声嘟囔着，季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握住了我的手。他那只大而温暖的手完全覆上我的手背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焦躁不安地用指节敲着椅子扶手。
　　他的体温传递过来，我原本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我呆呆地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仅仅是皮肤相触，就能让人感到如此安心，真是神奇。
　　“啊，抱歉。”
　　我正想悄悄回握住他的手，季旻却在看到我盯着手的视线后忽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手。
　　“我……嗯，得去把腌着的肉拿出来。”
　　他略显尴尬地说着，随即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眯起眼睛，看着他匆匆走进屋里的背影。
　　那只还残留着季旻体温的手，被我轻轻握紧又松开。
　　两周前，在深夜的屋檐下紧紧相拥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起以前确实有了相当大的进展，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现在，他已经能自然地出入我家。我们会一起去购物，一起打理菜园。认识的邻居也好几次对我说“你对象真是一表人才”。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真的像恋人那样相处，毕竟，我还没打算轻易就范。尽管在我心里，离婚早已是过去式，但现在就对季旻示弱、缴械投降，似乎还为时过早。
　　所以，如果他胆敢察觉到我有一丝退让的迹象，就厚着脸皮得寸进尺的话，我打算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旻非常安分。不，更准确地说，他什么要求都没有提。他依然每天准时出现，顶多就是帮我打扫屋子，或者主动处理一些我根本没开口的杂事。
　　他从未像婚姻生活时那样，要求过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哪里玩，甚至连一起吃顿饭的请求都没有提过，仿佛生怕说出那样的话，就会立刻被再次赶出门外。
　　他甚至一次都没问过（我以为他肯定会问的）我什么时候回去。
　　看到他摆出一副对我毫无所求的样子，我的心情变得非常奇怪。明明已经成功踏进家门了，我以为他会毫无顾忌地发起进攻，结果反而变得比以前小心翼翼了好几倍。
　　就连触碰也是如此。明明该做的都做过了，他却像在我身边竖起了透明的屏障，绝对不踏入一定距离之内。
　　除了刚才那样无意识的举动，他甚至连碰一下我的衣角都要先征得同意。说实话，这有点让人恼火，明明我都没说过讨厌！
　　我正心烦意乱地微微摇头，忽然听到了汽车的声音，我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很快，敞开的大门被推开，青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出现的，还有（这段时间似乎变得更壮硕了的）布朗，以及两手都提满了东西的千宜。
　　东张西望的青云一看到我，那双大眼睛就拼命地眨巴起来。
　　“辰辰哥！”
　　没等我打招呼，青云就像小鹿一样敏捷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我。我愣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随即在青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中，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感觉，就像被丝绸般柔滑的金色细沙包裹，温暖地熨帖着全身。看到青云用整个身体表达着对我的欢迎，我的胸口也渐渐被某种情绪填满。
　　不知不觉间，一股清新的青草气息悄然飘散出来，青云猛地抬起了头。
　　“嗯，是青草味。偏偏在那么多气味里，摊上了这个。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兔子饲料。”
　　我尴尬地笑着，抢先开了口。虽然故作镇定，但说实话，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忐忑不安，生怕青云会觉得我的信息素荒唐可笑或者奇怪。尤其在这屋子里聚集的人里，我是唯一的劣性，这让我更加紧张。
　　“你说什么啊？非常……非常棒啊！和辰辰哥本人一模一样！”
　　“我平时像青草吗？”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青云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