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这时，季旻从后面端着个大托盘出现了，上面放着茶壶、茶杯、盘子和叉子。
　　“菜园真的超棒！生菜长得特别好！”
　　不知何时从菜园回来的千宜和布朗也坐了下来，朝我竖起大拇指。
　　“……谢谢，真的。”
　　我飞快地小声对青云说完，就开始向布朗解释，为了种那些生菜我费了多大劲。
　　很快，季旻切好蛋糕，用漂亮的盘子装好，分给每人一块。我特意拿到了那块还写着“祝贺”字样的，心情更好了。
　　吃蛋糕的整个过程，我都在想季旻那可爱的家伙什么时候会把花拿出来。中间他起身时，我以为终于要给了，结果他只是去添茶水而已。
　　蛋糕吃完了，青云说要赶在下班时间前回去，开始道别，季旻却依然没动静。
　　到了这份上，我开始想，或许这家伙是忘记买花了。毕竟他最近一直很忙。
　　“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邀请我们。”
　　“谢谢。想再见你。”
　　“是啊，老板。快点回来，把这段时间流失的熟客们拉回来吧。我们一个个都嘴笨，跟人打交道简直是受罪。”
　　咖啡馆的伙伴们最后闹哄哄地道了别，走出了大门。青云和布朗在渐渐远去的车里，透过后车窗一直朝我挥手。我也一直站在家门口目送，直到车子完全消失。
　　“感觉家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啊。”重新走进大门的我，走向正忙着收拾餐桌的季旻，“大概是第一次有客人来又走掉的缘故吧。感觉……有点奇妙。”
　　“不过……还不赖吧？见见人。”季旻瞥了一眼我的脸，问道。
　　“……你说得对。不管是Omega，还是Beta，我就是我。他们……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大家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性状。”
　　季旻淡淡地点了点头，推开想帮忙收拾的我，递过来一杯茶。
　　我坐下来，小口啜着茶，呆呆地望着天空。天空晴朗，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让人心情舒畅。
　　看到围墙下季旻种的花一朵朵抬起头，我的心轻轻怦怦跳了起来。突然觉得，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到。


第118章 
　　收拾完毕的季旻也端着一个茶杯，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看他时不时瞥我一眼、嘴角上扬的样子，看来这家伙心情也不错。
　　“是说你真把买花的事给忘了吧？”
　　我突然冒出的话让季旻呛了一下。我盯着咳嗽的他。
　　“别想装不知道。青云那边准备蛋糕，你负责买花束，对吧。不过，我不是在怪你忘了买花，你最近也忙嘛。但其实我们昨天去超市的时候，不是可以顺便买一下吗？或者今天早上也行，附近我记得有花店来着。”
　　我耸了耸肩。
　　“再说一遍，我一点都没觉得遗憾。只是觉得平时你连芝麻小事都记得，却偏偏忘了买花，有点稀奇罢了。仅此而已。真的。”
　　我又喝了一口茶，眯起眼睛。
　　“其实昨天你看起来也没那么忙嘛，整天就只在我屁股后面转悠。哦，我真的不是在怪你什么，就是说说而已。”
　　不知怎的，说着说着，我感觉自己变得相当小气。我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因为没收到区区一束花就在闹别扭呢。我明明可以很酷地无视这种事的！
　　“辰辰。”
　　季旻跟着我站了起来。他脸颊微红，显得有些窘迫。
　　“没忘。我提前……买好了。今天早上来这里的路上，在花店买的。”
　　“那为什么不给我？”
　　我抱着胳膊盯着季旻。他垂下视线。过了一会儿，季旻轻轻叹了口气，开了口。
　　“……我在想，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什么？”
　　“我在想，我有没有资格庆祝你的分化。仔细想想……你是因为受到我的信息素影响，才突然分化的吧。”
　　“说什么胡话呢！医生不是说，是之前在信息素研究所工作时，信息素腺受到了刺激吗。当然……你在旁边可能也有影响，但那又不是你的错。”
　　“还有……我知道你分化后吃了多少苦……大部分也还是因为我。”
　　季旻的声音越来越小。与之相反，我的眉毛却越挑越高。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季旻面前。没给他躲闪的余地，我把脸猛地凑近，他吓了一跳。
　　“所以你现在是讨厌我分化成Omega吗？”
　　“不是！绝对不是那样！”
　　季旻瞪大眼睛，飞快地喊道。
　　“那问题出在哪儿？是，我是吃了不少苦，那过程里你的‘功劳’也很大。但那不只是你的问题，我们俩都……”
　　我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我们不够坦诚。就像你说的，我们因为隐藏、逃避、遮掩，浪费了太多时间。你上次不是说过吗，说现在想变得坦诚。那连个像样的祝贺都给不了，算什么坦诚？”
　　“……你觉得我……有资格感到高兴吗？”
　　“哎哟，又说这种让人着急的话！你高兴就高兴，要什么资格？而且我……”
　　我感到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直视着季旻的双眼。
　　“我、我最想听到你那么说！比任何人都想！我最希望你能为我高兴，你这笨蛋！”
　　老实说，亲口说出这种话，我羞得恨不得一头扎进地里，但有时候，确实需要坦诚到这种地步才行。
　　一直默默看着我的季旻，在下一秒猛地转过身去。他走进院子一角的仓库，不一会儿，抱着一个超级巨大、满满当当的花束走了出来。
　　我手足无措地用双手接住他塞进我怀里的巨大花束。
　　密密麻麻插满的花朵遮挡了视线，香气扑面而来。我想把花束往下挪一点，但季旻紧紧握着花梗部分，让我动弹不得。
　　“我现在除了花什么都看不见啊？”
　　“我知道。只是，就……这样拿着。”
　　“啊？”
　　“……你不知道你分化成Omega这件事，我有多高兴。”
　　季旻用微微发颤的声音继续说道。
　　“从我分化成Alpha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你是我的伴侣。无关什么性别，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但知道你是Omega之后……真的非常开心，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或许是因为我内心深处一直不安吧，总担心你会遇见别的Beta……然后离开我。”
　　他发出紧张的笑声。
　　“所以你知道我第一次真正闻到你的气息时是什么心情吗？我到死都会记得清清楚楚，从你的信息素里……感受到那份爱意时的战栗。”
　　握着花束的季旻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所以……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大概是这世上最庆幸你分化成Omega的人。我天生就是个自私的家伙，明知道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和艰难……但现在这样看着你，感受着你的信息素……实在太幸福了。从里面读到爱意的时候，我幸福得快要流泪。”
　　我把脸半埋在花束里，感觉像被温柔的细雨包裹。无限温暖、湿润、柔软的水流，每一滴都仿佛在羞怯地亲吻我的肌肤。
　　“所以如果你想听我祝贺，说多少次都可以。反正每次闻到你的气息，我的心就像站在永无止境的庆典中央。虽然迟了，但恭喜你分化，辰辰。我真的很高兴……你是Omega。这是我的真心话。”
　　说完话，季旻的手缓缓松开。可我还是没法把花放下。
　　“辰辰？”
　　“啊，知道了啦！先把你这个信息素……想办法收一收。”
　　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滚烫的脸，把脑袋更深地埋进了花里。
　　不愧是极优性，没过几秒季旻的信息素就完全收敛了。我这才慢吞吞把花束放低。
　　脸上的热度虽然消退了些，但那股不断溢出的青草香却怎么也藏不住。
　　感觉自己像只被人抚摸时一边瞪眼一边尾巴却转得像螺旋桨的小狗。虽然没说话，但我看见季旻的耳朵红了。他肯定也感觉到了我乱成一团的信息素。
　　“所以你现在很幸福？幸福到要流泪？”
　　短暂的沉默对峙后，我终于败下阵来似的吐出一句。
　　连我自己都对自己信息素里融化的浓烈爱意感到荒唐。这简直连找借口的余地都没有，完全暴露了我刚才听到那些话有多开心。
　　季旻偷瞄了我一眼，点点头。紧接着我们俩几乎同时笑出了声。笑声又大又欢快，仿佛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害，变成Omega之后根本藏不住心事。明明练习了那么久控制信息素，可一跟你在一起就像香薰机似的漏个不停。这算什么……”
　　“再习惯一点就会好控制的。不过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季旻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我轻轻摇头，双手捧起花束。
　　“呼，该进去了。这个得好好保管才行。谢谢你，分化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收到祝贺的花束。话说回来，这真的好大，可能我这辈子收到的所有花加起来都没这么大。”
　　“小时候……你说过要是分化成Alpha，一定要收到和人一样高的花束，要比别人的都大，大得没法比的那种。”
　　“我说过吗？”
　　我一脸茫然地问，季旻噗地笑了。
　　“嗯，说过好几次。所以之前收到你送的花时，我就想起这话了，那时感觉自己像是终于从你这里收到了迟来的分化祝贺。所以我也选了同样的。”
　　其实之前在夜市季旻收到的花束是把各种剩花拼在一起才那么大的，但我决定不提这事。
　　“你真是……什么都记得。”
　　“而你真是……什么都忘得快。”
　　我嘟嘟囔囔地抱怨，季旻也开玩笑地回嘴。
　　在他的帮助下，我好不容易把那束花装饰在了客厅一角。看着那束快赶上电视大小的花团，虽然觉得有点荒唐，却仍然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说实话心情很好。大概以后每次看到这花，都会想起季旻对我说过的话吧。
　　“你今天也得早点走吗？”
　　我突然这么一问，站在身后的季旻眨了眨眼。
　　“那个……明天是周末嘛。所以如果有时间的话……跟我喝一杯？隔壁阿姨给的酿酒，酸酸甜甜的挺好喝。我看最近好像也出了不少好看的电影……可以边喝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