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我说完后，季旻有好几秒都没说话。我转过身去。
　　“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愿意！真的愿意！我想看！”
　　季旻赶紧喊道，飞快地跑到我面前。
　　“我只是……我们很久没这样过了。”
　　“指我不使唤你，而是跟你一起做点什么？”
　　“不，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说真的，这话倒也没错。我这一阵子……确实让你干了不少活。但你也什么都没说啊。今天要不是我开口，你肯定连我没吩咐的碗都刷完才回家吧。你是什么保姆吗？要干光我家的活再走？”
　　季旻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尴尬地捋了把头发。
　　“行了，想看的电影你先选好。我去拿酒。”
　　我摇摇头，把遥控器扔给他。等我拿来作为礼物的酿酒和简单下酒菜回来时，那家伙正认真地读着屏幕上显示的动作大片介绍。
　　“干嘛呢，这又不是你的口味。别顾虑那么多，按你平时的样子来！你不是喜欢那个名字特别长的外国导演嘛，放他的片子吧。”
　　我从犹豫的季旻手里抢过遥控器，进入了电影节获奖作品分类。果然，一眼看去全是些显然跟大规模枪战或超能力毫无关系的平淡电影。
　　我从里面挑了一部导演名字最长、最拗口的片子播放。居然还是黑白的，那这绝对是季旻的菜了。
　　“就看这个吧。”
　　我果断地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间。
　　果然不出所料，电影从开头就很无聊。当主角一脸悲伤地盯着地上爬行的蜘蛛，这个镜头持续了五分钟以上时，我暗暗咂了咂舌，打开了酒瓶。
　　酒比想象中好喝得多，我时不时就会小酌几口。我倒了一杯递给季旻，也给自己满上。
　　咕咚喝下一口，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笑容。
　　“你不喝吗？”
　　我第三次倒满酒，瞥了一眼季旻，那家伙连杯子都没碰。
　　“这个超好喝。不像我爸酿的那种怪味酒，根本没得比。”
　　“……待会还得开车。而且明天好像也有事要早点处理。”
　　“算了，那随你。不想喝就别喝。”
　　我耸耸肩，伸手去拿他的杯子。胳膊横过季旻身体上方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默不作声地把杯子拿回来，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再这样缩着要掉下去了。”
　　“嗯？”
　　我眯着眼睛嘀咕，季旻看向我。
　　“干嘛贴得那么靠边？过来点。”
　　我对像拼图块一样严丝合缝嵌在角落里的季旻招了招手。依旧犹豫的家伙直到我拉住他的胳膊，才几乎是被拽着似的挪到我旁边。
　　他像军人一样挺直背脊，视线固定在电视上。本想说他两句，最后我只是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屏幕上，Alpha主角终于结束了那令人厌烦的蜘蛛观察，出门去了。走在路上的主角，被一个骑着自行车擦身而过的Omega女性的气息瞬间夺去了心神，猛地转过头。之后，男人仿佛在怀念那一闪而过的气息，在日常生活中也持续想着那个Omega，一脸恍惚。
　　“看来对Alpha们来说，对方的信息素确实很重要呢。看他只是擦肩而过闻了一下味道，就害上相思病了。”
　　我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说道。
　　“也是，刚才闻到青云的信息素时，我也有种恍如置身天堂的感觉。连我这个Omega都这样，Alpha们就更别提了，肯定会像那个Alpha一样神魂颠倒的。”
　　我一边看电影，一边瞥了眼又悄悄往角落挪动的季旻。
　　“仔细想想真不公平。脸还能打扮，信息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既然要晚分化，要是信息素好闻点，心里还能少点委屈，但偏偏是这副样子。”
　　季旻第一次正眼看向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看嘛，青草味算什么。我都不指望是什么让人浑身酥麻、充满诱惑的味道，但也有很多柔软或甜蜜、让人想一直闻下去的味道啊，比如棉花糖、香草之类的。可青草味？坦白说，作为Omega的信息素，实在不怎么样，对Alpha没什么吸引力吧。”
　　“楚星辰，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的信息素明明那么好闻！”
　　季旻难得皱起眉头看着我。
　　“骗人。那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就像有什么角落本能似的，总想从我身边躲开！明明我一直在…一直在……释放着让你靠近的信息素！”
　　我感到脸颊渐渐发烫，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没错。从打开电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我就一直在尽力释放“诱人”的信息素。当然，做得好不好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我只是照着网上看来的方法（参考了那篇叫《三十秒内搞定Alpha》的帖子），努力让自己的信息素散发出一种黏腻、色气的感觉。但季旻毫无反应，我越来越泄气了。
　　也是，仔细想想，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不可能做到的事。黏腻的青草味？又不是什么遭了病虫害的草。
　　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季旻的脸也渐渐红了起来。
　　“我…我以为你不知道才那样……”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明天是周末，我知道你开车还请你喝酒，这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你……在这里过夜嘛！”
　　难道非要说到这个份上才能明白吗？我感觉自己像个三流喜剧演员，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还得对着尴尬的观众，一字一句地解释笑点在哪里。
　　“算了，算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洗完碗就回家吧！”
　　我猛地站起身，拿起酒瓶就往厨房走。
　　“辰辰，我…我真的没往那方面想！我觉得…自己会产生那种念头，实在太没良心了…！”
　　那家伙慌慌张张地追过来，声音急切地说。
　　“看来还是想了嘛！明明眼睛都快把屏幕盯穿了！”
　　“不那样我会疯掉的！”
　　季旻叫了出来。我吓了一跳，放下了酒瓶，看着他用双手捂住脸。
　　从他白皙修长的指缝隙间露出的脸，几乎涨成了深红色。
　　“……在那里一脸若无其事地散发信息素，偶尔碰到的皮肤又软又热，让人心乱！你根本不知道别人快被你逼疯了，还一个劲地释放信息素让人靠近，你知道我对自己有多失望吗？”
　　他深深叹了口气。
　　“走到这一步花了多久啊……我不能像个控制不住欲望的傻瓜一样，把一切都毁了。我不想再……让你觉得我是个连性欲都控制不了的禽兽。”
　　我忽然注意到季旻的肩膀耷拉了下来。他盯着地板，微微摇头的样子……看起来很悲伤。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开始慌了。我只是想和他好好相处而已，我从来没想过要让季旻难过或自责。
　　“什、什么禽兽！明明是我先释放信息素的。所以你有那种反应很正常。是、是我的错！我应该……给你更明确、更容易理解的信号。可能是我对信息素还不太熟练……”
　　“不，辰辰，不是你不熟练。只是……我没敢那么想而已。”
　　季旻轻声打断了我。
　　“上次易感期的时候，让你看到我那副样子……我怎么还敢认为你会想要我？那样伤害过你……弄哭你，让你受伤，我怎么还能……”
　　那家伙的声音渐渐变小了。我能看到季旻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直接提起上次易感期的事。
　　之前没多想，现在想想，这心思细腻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忘记那天的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正是他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被性欲支配而失去理智的Alpha本身的日子。
　　当然，那天季旻确实弄伤了我。但那不是季旻的错。
　　那是一场意外，一场如果当初我没进那个房间就不会发生的、我责任更大的意外。而且，对我来说，那天也并非只留下了悲惨和痛苦的回忆。
　　当然，初次体验是那样的情况确实令人遗憾，但我记得恢复理智后季旻的信息素、他的眼神和声音、他的一举一动向我展现的、那深不可测的爱意。
　　我记得洒落在我身上那璀璨光雨般的温暖。所以我不怕季旻。我不怕触碰他，也不怕他想要我的这份感情。
　　“阿旻。”
　　我紧紧靠近季旻。他想后退，却被沙发挡住了。我把脸埋进季旻的胸膛，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起来。
　　从他信息素里飘散出的浓重恐惧，也传递到了我这里。面对远比想象中更不稳定、剧烈波动的信息素，我紧紧闭上了眼。
　　我终于能大致猜到易感期之后，这家伙是有多么自责，以至于一遍遍在自己那柔软的心上刻下尖锐的伤痕，连对我产生的欲望都要严酷地苛责。最终，甚至到了连触碰我都如此恐惧的地步。
　　“我不怕那天晚上。不，一开始是有点怕的……但你不是对我说了爱我吗？那时候，我幸福得都快哭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了季旻的脸颊。
　　“所以对我来说，那天晚上不是不幸或悲伤的记忆，是确认了你爱我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日子。所以……我不喜欢你因为那天的事感到愧疚或自责。我希望在你心里，那天不是伤害了我、想要抹去的日子，而是我们确认了彼此心意的、幸福的日子。”
　　“……幸福的日子。”
　　季旻喃喃重复。他垂着眉毛、下垂着眼睛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是啊，虽然现在才说，但老实讲，我到最后感觉也挺棒的。感觉……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眼前好像有星星在砰砰乱跳。”
　　我更加紧密地贴向季旻，哧哧地笑着。他灼热的呼吸搔弄着我因酒意而泛红发烫的脸颊。
　　我顺势把手滑下去，环住了他的腰。通过完全紧贴的身体，能感受到他心脏正毫无章法地狂跳着。
　　“阿旻。”
　　我微微抬头，仰望着季旻通红的脸。
　　“我想要你。所以，如果你也想要我……就别犹豫了。”
　　季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极缓慢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触感柔软湿润，感觉很好。我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他饱满的下唇，随着一声低低的喘息，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我双臂环上季旻的脖颈，温柔地撬开那道小小的缝隙。我仔细地舔舐过他整齐的齿列，用舌尖细细摩挲那湿润柔软的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