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温澜清在旁边把最后一块腊肠夹走了,放在自己碗里,看向沈明曦。
  沈明曦知道他在等什么。
  “明天回金陵。阿莱已经到了金陵三天,不管她是不是被袁宗明调过去的,人现在就在金陵。我让宋局盯着她,但不动手,她是目前唯一能指向袁宗明的活线索。”沈明曦放下筷子,转向崔九,“崔远的处置和蛊王的恢复是你的事,但阿莱是总局的事。明天上午药材到了之后让崔平开车送我们去吉首汽车站,我得回去了。”
  崔九靠在椅背上,镜片后面的眼神看不出情绪,过了一阵,他说:“蛊王你帮我诊断了,内鬼你帮我抓了,崔小禾的案子你带回金陵查。我就不说谢谢了。”
  “你本来就不用说。”
  “所以我说崔家欠你的不是你。”崔九端起面前的酒杯,里面装的是米酒,色泽乳白,酒味不重但后劲足。他抬起受伤的右手艰难地端起,和沈明曦面前的茶杯碰了碰,仰头干了。
  吃完晚饭,沈明曦回到二楼客房洗了个澡。
  出来后走到窗边推开了木格窗户,给房间透透气,山里夜晚的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杉木树脂的清香和远处溪涧的水声。
  他坐在床沿上,静静看着窗外。
  温澜清从浴室出来,头发是湿的,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长袖T恤,拿了一条干毛巾坐在床沿上擦头发。
  沈明曦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腾出更大的位置。
  沈明曦仰面倒在棉被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圈被炭火熏出来的烟痕,“袁家的手段还和从前一样,挑最软的下手,只会背地里使阴招。”
  “因为正面对上容易暴露。”温澜清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也是。崔家好歹是世家,正面攻击就算赢了也会留下痕迹,引起玄门圈的警觉,到时候袁宗明藏了二十年的底牌就藏不住了。所以他们选了一个崔家的边缘人物,用最省钱的方式撕开了石门。从头到尾没有动用袁家核心的力量,就是几个从苗疆招揽的邪术师加一个巴颂的远房亲戚。成本低,风险小,成了能拿到蛊王,不成也不会暴露自己。”沈明曦说到这里侧头看向温澜清,“但有一点说不通。如果袁宗明的目标是蛊王,阿莱为什么要急着撤回金陵?蛊王还在崔九手里,她的任务没完成。除非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蛊王来的。”
  温澜清关灯的手停在半空中,“或许她来湘西是在试探。试探总局的反应速度,试探你和崔家的关系,试探你舍利入体之后的修为到了什么程度。”
  “然后带着这些情报回金陵,交给袁宗明。”沈明曦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温澜清,你说我要是上辈子不那么信任沈伯安,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温澜清把灯关了,只留炭火盆里的那一圈暗红色的光。
  他在沈明曦旁边躺下,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沈明曦的后脑勺上,手指慢慢穿过他的头发,从发根顺到发尾。
  “你从前信任他,是因为他装了二十多年好叔叔。这不是你的错。”温澜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更加低沉而清晰,“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明曦没有接话,只是在温澜清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第二天一早,胡婶在楼下喊着:“早饭好了!”
  嗓门穿透力不亚于那只公鸡。
  沈明曦洗漱完下楼,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米粥、咸鸭蛋、酸豆角、炒青菜、猪油粑粑。
  崔九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药,药汤浓黑,冒着又苦又冲的热气。
  他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半碗,脸皱得跟揉过的纸团一样,赶紧放下碗抓起一个猪油粑粑塞进嘴里,用甜糯的糯米味把那股苦味往下压。
  吃完早饭,崔平开着车停在大宅门口。
  沈明曦和温澜清上了车,崔九站在石门旁边送他俩。
  他把一个布袋从车窗里递进去,搁在沈明曦腿上。
  沈明曦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两罐莓茶、一包腊肉、一包腊肠、还有一小盒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蛊王褪壳,是品相最好的那几片。
  崔九后退一步,把受伤的右手插进棉袄口袋里,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欠揍的调调,“茶叶回去给温叔叔喝,腊肉腊肠你自己吃,蛊壳留着配药用,你那个体质招灾,以后不定用得上。”
  沈明曦从车窗里探出头,“你的手记得按时换药,五天之后拍照给我看。”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年纪小了反而更啰嗦了。”崔九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回头,“路上别被人偷了。”
  崔九沿着石阶走回了石门后面,背影在清晨的雾气里渐渐模糊。
  猎豹沿着山路往吉首的方向开。
  一路上崔九都没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坐在后座的沈明曦。
  到了吉首汽车站,崔平帮他们把行李拎到大巴的行李舱里,站在车门口,“沈局长,温副局长,一路平安。”
  沈明曦上车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车。
  崔平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大巴开出了车站,还在站台上站着。
  大巴沿着盘山公路开,车窗外的风景还是杉木林和深谷,山脊线在蓝天下格外清晰。
  沈明曦靠窗坐着,脑袋靠在温澜清的肩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温澜清一只手放在他膝盖上,隔一会儿就用拇指轻轻蹭一蹭。
  当天下午三点多,飞机落地金陵。
  金陵的冬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潮冷,水汽比湘西重得多,从机舱里出来就感觉被一块湿布裹住。
  慕青云已经等在机场出口处了,手里举着一杯打包的热美式,看到沈明曦和温澜清从到达口出来,先把咖啡递过去,随后接过温澜清手里的行李箱。
  沈明曦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整个人缓过来一些。
  “情况怎么样。”
  “阿莱还在出租房里,没动。宋局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她这两天除了下楼买过一次菜和一瓶酱油,没出过门。”慕青云一边走一边翻手机,“我们调了那片的租房记录,她租的是一间老旧小区的车库改造房,房东说租约签了两个月。另外,陈秀芝的通话记录有新发现,和她通话的怀化号码在被废弃之前,曾经打过一个漫游到金陵的手机号。那个手机号现在就在金陵城郊。”
  “阿莱的?”
  “不是。这个号码是个本地人,我们还在查。”慕青云把手机收起来,拉开商务车的车门。
  沈明曦上了车,温澜清坐在他旁边。
  慕青云发动引擎,往总局方向驶去。
  车过长江大桥,沈明曦透过车窗看着江面上灰蒙蒙的天际线。
  “把崔小禾的照片和信息同步给宋局。让他在金陵各个出城路口的监控系统里做图像比对。如果袁宗明要威胁崔远,崔小禾可能已经被转移到金陵了。”
  慕青云应了一声。
  后排座椅上,温澜清和沈明曦的手指交扣在一起。
  窗外长江上的货轮拉了一声汽笛,悠长而低沉,在阴沉的天幕下回荡了许久。


第83章 片刻清闲
  沈明曦和温澜清到达温宅时,天色已经暗透了,金陵的冬夜压得低,路灯的光被潮气裹着,在柏油路面上晕成一片片毛茸茸的橘黄。
  车拐进巷子,远远就能看见温宅门口那两盏红灯笼,光从灯笼纸里透出来,把门前那对石狮子的轮廓勾得暖融融的。
  福叔站在台阶上,穿了件厚实的藏蓝棉袍,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脖子伸得老长往巷口张望。
  车灯扫过来的时候他先是眯了眯眼,认出车牌,立刻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快步迎下台阶。
  “可算回来了,”福叔拉开后排车门,先接过沈明曦手里那个装土特产的布袋,“老爷从下午就问了好几遍,厨房里的菜热了凉、凉了热,都折腾三轮了。”
  沈明曦下了车,把羊绒衫的领子往上拽了拽,跟在福叔身后往屋里走。
  温澜清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行李箱,轮子在青石板上碾过,发出一串细密的声响。
  正厅里的红木圆桌上铺了七八道菜。
  中间一大砂锅的腌笃鲜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鲜肉和咸肉的味道被蒸汽托起来,混着冬笋的清甜,从厅门口一直漫到走廊里。
  温世昀从书房踱步而出,看着沈明曦和温澜清一前一后进来,上下打量了两个年轻人一圈。沈明曦脸上没有什么风尘仆仆的痕迹,舍利入体之后他的气色一直好得不讲道理,倒是温澜清眉间有些疲倦,大概是在湘西没休息好。
  “洗手吃饭吧。”温世昀说,拍了拍沈明曦的肩膀,又看了看温澜清,“福叔,把地煞珠那边的灵力波动记录拿给澜清看一眼,今晚就这一件事,吃完饭不许再谈公事。”
  福叔应了一声,转身去书房取东西。沈明曦去卫生间洗手,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小黑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势横在沙发上,四仰八叉,肚皮朝天,白爪子缩在胸口。
  听到脚步声,它睁开一只黄绿色的眼睛瞄了沈明曦一眼,又闭上了。
  “它这几天都这样。”温世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沈明曦身后,手里端着茶,和小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白天睡沙发,晚上到我床上睡,呼噜打得可响了。福叔说它这是想你们了,我说它就是嫌你们的房间空着太浪费。”
  沈明曦伸手挠了挠小黑的下巴。猫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声,脑袋往他手心里顶了顶,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圆桌上的晚饭吃了将近一个钟头。温世昀问湘西的事,沈明曦挑能说的说了,比如崔九的伤、蛊王的情况、内鬼已经揪出来了、后续收尾交给崔家自己处理。
  “崔家那孩子,上回见到还是七八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刚接任家主,跟着他爸来参加金陵玄门协会的年会。席间有人拿崔家的蛊术开玩笑,说湘西蛊术上不了台面,他站起来敬了那人一杯酒,笑眯眯地说请多指教,第二天那人身上起了三天红疹子,查不出原因。”温世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当时我就知道这孩子是个不好惹的。”
  沈明曦笑了。这事崔九没跟他提过,但他完全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二十出头的崔九,戴着他那副金丝眼镜,白净斯文,端着酒杯的样子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嘴里说的话句句客气,转头就在人家茶杯底下弹了一点痒痒粉。
  崔九的嘴欠和记仇是配套的,他从来不忍隔夜的气,有仇当天就报,报完了还能若无其事地跟对方同桌吃饭。
  吃完晚饭,温世昀说到做到,一个字没问金陵这边的案子,只是叮嘱福叔把客房的地暖开足,又让厨房给沈明曦热了一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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