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后来呢。”沈明曦问。
　　“后来你爷爷就去世了。沈家没了当家人，你父母也相继去世，没人再有精力去管一个闭门不出的袁宗明。再后来，几年前，袁宗明自称双腿废了，彻底把袁家的事物交给了袁宗盛打理。袁宗盛以袁家的势力四处揽财，殊不知那些关系网都是袁宗明递到他手上的。”郑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把眼镜戴上，看着沈明曦，“你爷爷去世之后，袁宗明表面上销声匿迹，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运作。袁家的货运仓库在城北有好几处，其中有一处，你爷爷当年就怀疑过有问题，但没有证据，一直没有动。”
　　沈明曦坐直了身体。“哪一处。”
　　“城北废弃的国棉三厂，厂房背后有一个货运仓库，是袁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以他人名义购置的，登记的产权人姓刘，叫刘德胜，是袁伯谦当年布匹铺子里的一个伙计，早就过世了。那处仓库的产权一直没有变更，工商登记查不到，税务记录也没有，只有地籍档案里还留着一行备注。”郑明远接着说，“我也是十年前整理玄门协会旧档案时偶然翻到的，当时没在意，后来袁家的事闹大了，他才想起来。
　　“那个仓库如果到现在还在用，里面藏的不会是布匹。”郑明远看向沈明曦，“你要找的东西，八成就在那里。”


第86章 阿莱被捕
　　从汤山回来的第三天，宋山平派去废品收购站摸底的人传回了消息。
　　凌晨四点多，沈明曦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时候正枕着温澜清的胳膊，脸埋在温澜清肩窝里，一条腿搭在人家腿上，睡姿堪称嚣张。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转，他闭着眼睛探了好几下才摸到。
　　“沈局长，是我。”电话那头是宋山平手下的一个老便衣，背景里有风吹过铁皮棚子的嗡嗡声，“收购站每周三凌晨有固定货车进出，我们来盯了两次，都是三点半到，四点一刻走。车厢是封闭的厢式货车，外面印着‘宏达废品回收’的字样，装车的时候不让我们靠近，说是危险品。但有个兄弟绕到后面闻了闻，说排气管出来的尾气里混着防腐剂的味道，废品回收站不可能用防腐剂。”
　　沈明曦睁开眼睛，“下次货车来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他们雷打不动，每周三一趟。”
　　“盯到下周三。不要截车，跟着它，看它去哪。”沈明曦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温澜清已经醒了，丹凤眼在黑暗中微微睁着，没有说话，只是把被沈明曦枕麻了的胳膊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又重新搂上去，把沈明曦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沈明曦的脸贴上他的胸口，隔着T恤能感觉到温澜清体温比他低一点，舍利入体之后他的体温一直比常人高出一度半，冬天抱着温澜清睡觉就像抱着一块恒温的玉石。
　　他在温澜清胸口蹭了蹭，嘟囔了一句“睡吧”，呼吸又慢慢沉了下去。
　　同一天下午，阿莱有了行动。
　　这是她蛰伏多日之后第二次外出。
　　宋山平亲自坐镇指挥，三组人交替跟，确保不被发现。
　　阿莱从城郊出租屋出发，骑共享单车进了老城区，沿着鼓楼一带转了好几圈，最后拐进了一条叫百子亭的小巷。
　　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是民国时期的老式里弄，青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她把单车靠在墙边，在一扇黑漆木门前站定。
　　跟在她身后的便衣蹲在巷口的修鞋摊子边上，借修鞋师傅的摊子当掩护，用手机拍下了那扇门和门牌号。慕青云在总局收到照片，立刻调了户籍系统和房产登记记录。门牌号对应的户主叫刘德胜。
　　慕青云立马给沈明曦打了通电话，“刘德胜，就是郑明远说的那个人，袁伯谦布匹铺子里的伙计，纺织厂仓库登记产权人。这人早死了，但这套房子还在他名下。”
　　“房子现在谁住。”
　　“查不出来。水电费是银行自动代扣，扣款账户是个对公账户，开户名是‘宏达物资回收有限公司’。”
　　沈明曦正在总局办公室里吃福叔中午送来的糖醋排骨，筷子夹着一块排骨悬在半空中。
　　收购站、货运仓库、老城区的接头点，三家是一个东家，全挂在同一个公司名下。
　　袁宗明在金陵的物流网络，从收购到仓储到接头，用的是一套完整的对公账户体系，产权登记全部披在死人名下，二十年没有变更过。
　　沈明曦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擦手，“盯住那扇门。阿莱进去之后，不管待多久，等她出来再动手。不要在巷子里抓，巷子太窄，容易伤到居民。等她回到主街上。”
　　阿莱在门里待了将近一个钟头，从巷子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上去沉甸甸的。
　　便衣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看到她拐上主街，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塑料袋就搁在脚边。
　　接收到宋山平发出的动手信号，三个便衣同时从不同方向靠上去，一个从侧面拿走了那个黑色塑料袋，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把阿莱夹在中间，动作快得包子铺老板还没来得及把找零递给阿莱，人已经被带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整个抓捕过程从头到尾不到二十秒，没有惊动任何路人。
　　包子铺老板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站在蒸笼后面张着嘴，看着商务车扬长而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继续卖包子。
　　商务车直接开进了总局大院的地下车库。宋山平亲自在车库等着，旁边站着两个总局的外勤。
　　阿莱从车上被带下来后没有挣扎，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只缺了小半块耳垂的右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看到宋山平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睛。
　　审讯室里，阿莱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着，面前是一张不锈钢桌子，放了一杯水。
　　她穿着件深绿色的冲锋衣，脚上是一双沾满了泥点子的登山鞋。
　　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沈明曦和温澜清并肩站在单向玻璃后面。
　　沈明曦手里端了杯热茶，温澜清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皮绳。
　　宋山平推门而入，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沓现金，一沓百元钞，一沓五十的，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压着一张对折的白纸。
　　沈明曦打开白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下周三，纺织厂，巴颂入境，带他看货。
　　沈明曦把纸折好交给宋山平，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温澜清跟在他身后，站定在审讯室的角落里。
　　阿莱抬起头看了沈明曦一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阿莱盯着沈明曦的脸看了将近十秒，目光从他左耳垂上的朱砂痣扫到他按在桌沿上的手指，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沈明曦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巴颂是你什么人。”
　　阿莱没有碰那杯水。她靠回椅背上，目光在沈明曦和角落里的温澜清之间移了一个来回，沉默了一阵。
　　“我舅舅。我妈是泰北人，巴颂是她哥。我在苗疆长大，蛊术是跟寨子里的老人学的，咒术是袁宗明教的。他需要一个人既懂蛊又懂咒，去湘西试你的底。我去了，你的底我没试出来，但至少知道了一件事，蛊王在你眼里还不如你朋友的一只手重要。”
　　“崔九的手是你伤的。”
　　“他拿蛊王跟我对拼，谁也没讨到便宜。”阿莱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手腕。沈明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颜色极深的紫黑色纹路，从脉搏处往上延伸了将近三寸，纹路边缘参差不齐。
　　那是蛊王毒液反噬的痕迹，比崔九手背上的溃烂更深，更顽固。
　　她没比崔九好到哪去，只是没表现出来。
　　“崔小禾在哪。”沈明曦问。
　　阿莱抬头看了他一眼，沈明曦把那张从崔远手机上拍下来的照片放在桌上，推到阿莱面前。
　　阿莱低头看了眼照片，“她十月下旬被带到吉首城外的一间空房子里关了两个星期。我去湘西之前见过她一面，人没事，瘦了点。后来她被转移到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袁宗明不让我接触转移之后的环节。我只知道她还活着。”阿莱的眼神落在沈明曦身上，“因为她的照片还在用。如果人死了，照片就没有用了。袁宗明不会留没用的东西。”
　　沈明曦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阿莱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伸手握住了阿莱被铐住的右手手腕，拇指按在她腕上那道紫黑色纹路的中心，舍利子温热的灵力从指腹透了进去。
　　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在灵力流过之后开始慢慢褪色，从边缘往中心一寸一寸地收缩，褪到只剩下脉搏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色印记。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阿莱全程没有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明曦的手。
　　那只手修长、干燥、温度比常人略高半度。
　　沈明曦收回手，“蛊王毒液的反噬不止表皮这些，已经渗进淋巴循环了。我刚才只清了你手腕上这一段的余毒，剩下的你在监狱里慢慢清。有固定医生定时给你施针的话，半年可以清干净。”
　　阿莱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枚被缩减了的印记，用左手拇指摸了摸，感觉那里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钻心地疼了。
　　“你为什么救我。”她问。
　　沈明曦已经走到了门口。
　　温澜清从墙角走出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步幅完全一致。
　　“你没有杀崔家的族人。攻击的时候你用的是咒术和蛊术压制，没有下杀手。连崔远脸上的反咒都不是你亲手打的，是他自己画反咒时的自噬。你手上没有人命，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但前提是你得活着接受审判。”沈明曦拉开门，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在阿莱面前关上。她坐在不锈钢桌子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保持了很长时间。
　　走廊里，宋山平快步跟上来，和沈明曦并肩往电梯间走，“那个黑色塑料袋里的现金和纸条已经送证物室了。袁宗明约巴颂入境亲自看货。”
　　“什么货。”
　　“字条上没写。但袁宗明手里能让巴颂千里迢迢亲自来看的货，不多。”宋山平按下电梯按钮，转头看着沈明曦，“要么是他研究出了剥离舍利的方法，要给巴颂看。要么就是他自己。他装了三年瘫痪，藏了二十年底牌，现在袁宗盛被抓、阿莱落网、收购站和纺织厂都被我们盯上了，他手里能打出去的牌越来越少。如果巴颂再倒，他在境外就没有任何支援了。所以这次见面，对他来说是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