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十八家家主陆续到齐。
  金陵玄门圈的格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温家、沈家是第一梯队,往下是几个中等世家,城南的孙家做阵法生意,城北的钱家专攻符箓,下关的吴家祖传风水堪舆,秦淮的何家擅长驱邪镇宅。
  再往下是一些小世家和散修,家传手艺五花八门,有做护身符批发的,有专门给工地看地基的,还有一个在夫子庙开了间香烛铺的老太太,姓陶,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进来,龙头上的一对眼睛是两颗夜明珠,在灯光下幽幽地发着绿光。
  她是金陵玄门圈里辈分最高的一位,比顾长渊和郑明远还高一辈,大家都叫她陶三奶奶。
  沈明曦站在会议桌前,温澜清守在他身后。
  慕青云见人都到齐了,抬手关了灯,会议室暗了下来,投影仪的风扇嗡嗡地转。
  沈明曦把从纺织厂密室里带回来的那封信摊在桌上。
  他从袁宗盛被捕说起,再讲到袁宗明策划湘西袭击,最后说到那封信里写明的剥离舍利的计划。
  他说话的方式和平时聊天差不多,只在需要强调的地方停顿半秒,给在座的每个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投影幕布上依次闪过现场拍摄的照片:仓库外景、化学实验室、帆布帘上的阵纹、铁质手术床、铁皮柜里贴满标签的玻璃罐、袁宗明手写信件的特写。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照片翻到铁皮柜那几张时降到冰点。
  陶三奶奶的龙头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杵,那声闷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像是在所有人的胸口上敲了一记,“这后生是想把整个金陵玄门的根基都掘了,从沈老爷子那会儿算起,金陵玄术圈的规矩传了三代人,从没出过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沈局长把我们叫来,不光是通报情况,是有话要问吧。”
  沈明曦看着陶三奶奶,点了点头,“下周三,巴颂入境,袁宗明会在袁家老宅亲自设阵,届时所有物资也会被转移到袁家。如果让他得逞,金陵地脉灵气会被他的阵法抽干。他打算抽干地脉灵气来要挟我,而且他的实验记录中,在体外模拟中已经成功过两次,缺的是舍利子做最后的引子。所以我在这里很正式地给各位长辈说件事,我打算在他设阵那天去袁家老宅,跟他了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是以总局的名义,联合金陵十八家玄门世家,一同前往。”
  沈明曦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城南孙家的家主站起来说他家的护阵班底可以调出六个人,都带了全套阵法装备。
  城北钱家的家主说他刚画完一批高阶符箓,本来是要下个月送到鬼市卖的,先拿来用。
  下关吴家的家主说他家的祖传风水罗盘可以借给总局做地脉监测,精度比电子仪器高得多。
  秦淮何家的家主说他那边有几个专门做驱邪镇宅的年轻弟子,虽然修为不算高,但纪律好,守阵绝对不跑。
  那些小世家和散修也纷纷表态,有出人的,有出符的,有出法器的,夫子庙那位陶三奶奶说她不光出人,她还要亲自去,一把年纪怎么了?她当年跟着沈鹤亭一起封过金陵江底的阴兵。
  十八家,全部表态完毕,没有人推辞。
  城南孙家的家主甚至已经开始跟下关吴家的家主商量两家的阵法班底怎么配合,钱家的家主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沓刚画好的符纸当场分给邻座的人,说这是定金,回头再补一批。
  郑明远摘下老花镜,慢慢折好镜腿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站起身来,“袁家老宅的正厅格局是按照八卦方位布置的,正门朝南,后门通着一条废弃的防空洞。那防空洞是六十年代挖的,出口在宅子后面的山脚底下,知道的人不多。现在还在不在不确定,但如果袁宗明要给自己留后路,这个出口就是他能用的唯一通道。”
  这是沈明曦所不知道的情报,哪怕是温家那边一直盯着袁家的动作,连地下密室都探查出来了,却不知道还有处防空洞。
  而他和温澜清曾经夜潜袁宅,也是奔着抓袁宗盛去的,得趁着袁家的守卫没反应过来前把人掳走,他俩就更没空去探查这些了。
  郑明远给出的这条信息至关重要。
  顾长渊在旁边一直没出声,此刻看着沈明曦,喃喃道:“你爷爷如果还在,今天这个会他得第一个站起来拍桌子,说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如今他不在了,我替他去。我这本就大限将至的身子,总得在临死前干点儿什么大事,等下去了见着你爷爷,也好显摆显摆。”
  沈明曦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满屋子的人,有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有正值壮年把符纸当名片发的,有年轻到看起来像是来参加毕业答辩的。这些人他大部分是今天第一次见,他只来得及跟每个人握了手,记住了名字和家传的术法体系,但这些人因为沈鹤亭的孙子一句话,在短时间内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谢谢各位长辈。”他向众人微微鞠躬,再转向慕青云,交代他下午把袁家老宅的建筑图纸、防空洞出口位置、周边地形测绘数据全部整理出来,发给每家一份。宋山平负责明天开始协调十八家的行动编组和通讯频道。温澜清负责战前巡查,把所有参战人员的装备清单检查一遍,确保每家的术法配置不冲突、不互克。
  散会之后,会议室里的矿泉水瓶被收走了大半,地上散落着撕开的包装袋和几张写满字的便签纸。
  赵召和徐焕留下来打扫,赵召一边扫一边跟徐焕嘀咕说他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家主,紧张得连水都不敢喝,徐焕推了推眼镜说那你这辈子大概是跟黄仙拼酒的时候最放松。
  赵召认真地想了想,“你说得对。”
  总局这边的事安排完,天色已经擦黑了。
  沈明曦和温澜清回了温宅。
  福叔照例站在台阶上等,手拢着袖子,脖子伸得老长。
  小黑蹲在福叔脚边,尾巴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扫,看到沈明曦和温澜清从车上下来,耳朵转了转,跑过去绕着沈明曦的小腿蹭了两圈,又到温澜清脚边蹭两圈,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
  温世昀在书房里等他们。他从宋山平那里知道了袁宗明要在袁家老宅设阵的消息,但沈明曦却没有通知他去参加会议。
  沈明曦走进书房,温世昀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拿了一本旧书,书页翻开却显然没在看。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居然不通知我。”温世昀把书放回书架上,话虽这么说,却也生不出气。“罢了,先说正事。袁宗明这个地址选得好,袁宅地脉灵气充沛,又是袁家根基所在。但也是他的死路,他自己把战场圈在了金陵。如果他换个地方,我们还要追,追的过程就有变数。圈在金陵,我们可以从容布局。”
  他转过身,看着沈明曦和温澜清,“我得跟你们一起去。”
  沈明曦摇了摇头,“温叔叔,您留在温宅。温宅有地煞珠护着,袁宗明进不来。您是温家的定心骨,也是金陵玄门圈最后一道保险。今天十八家家主全部表态参战,他们的家人都在城里。您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变数,您就是全城的后盾。”
  温世昀看了他好几秒,又看向温澜清。
  温澜清站在沈明曦旁边,迎着父亲的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做主,我劝不动。”
  温世昀笑了笑,也知道沈明曦说的在理,只能说厨房炖了汤,福叔已经热了三回了,你们先去吃饭。
  晚饭是福叔亲自下厨做的,四菜一汤,每个菜都是沈明曦喜欢吃的。
  福叔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吃饭,一边添饭一边念叨,说沈少爷这几天清瘦了,一定是湘西那边的伙食不行,回来要多补几天才能补回来。
  沈明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饭堆得像座小山,旁边还摞着福叔刚夹过来的两块红烧排骨、一筷子清炒菜心和半条清蒸鲈鱼。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明明胖了,但福叔的眼睛显然有自己的度量衡。
  吃完饭,沈明曦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个人走到温宅后院。
  温宅后院有个小花园,种着几株腊梅和一丛矮竹,墙角有一口石缸,里头养着几尾锦鲤,冬天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锦鲤在冰下面慢悠悠地游动,偶尔用嘴顶一下冰面,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从腊梅的枝丫间漏下来,把青石板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浅银色。
  沈明曦在石凳上坐下,抬头望着月亮。
  金陵的冬天很少有这么干净的月光。
  温澜清推开通往后院的门时,沈明曦已经在石凳上坐了快半个钟头。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穿过腊梅树下的小径,走到他旁边,在石缸沿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坐着,腊梅的香气在冷空气里若有若无。
  过了一会儿,沈明曦说:“我今天看着那些玻璃罐,真想把那实验室砸了。”
  温澜清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但袁宗明对我爷爷做过的事,就算把那些那些东西都砸了,也于事无补,纯属于无能地发泄怒火。”沈明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画过符纸,救过人命,捏碎过沈伯安的魂魄,也曾从温澜清手里接过一杯热牛奶。
  “我偶尔会想,如果我不是沈家的传人,世间没有言灵术,袁宗明是不是就不会盯上我,也不会耗费那么多时间去研究我爷爷的骨头了。那个铁皮柜子存在,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这不止是他与沈家的私人恩怨,而是犯下了滔天的罪恶。”
  温澜清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沈明曦手心里。
  那是一枚护身符,用红绳系着,已经非常旧了,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温”字,金线的颜色也褪了大半,但绣工极为精致。
  “这是我妈的遗物,”温澜清看着沈明曦的掌心,“她出事之前给我缝了两个护身符,一个我自己戴着,一个她让我留给以后要护一辈子的人。这个护身符和之前给你的那块玉佩是一对。”
  沈明曦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护身符。绸布很旧了,但很干净,没有任何灰尘和污渍,被人仔细保管了几十年。
  他捏起护身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里用同样的金线绣了一个“沈”字,金线的颜色比那个“温”字鲜亮得多,绣工和收针方向都一模一样。
  “你自己绣的?”沈明曦说。
  “嗯,找到你之后绣的。”温澜清说着话,目光却落在腊梅树上,像是在观察那几朵刚开的花苞。
  耳根的血色在月光下越来越明显。
  沈明曦把护身符攥在手心里,站起身走到温澜清面前。
  温澜清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沈明曦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灰色的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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