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他的身体一晃,扶住轮椅才得以重新站稳。
  反噬已经从经脉蔓延到了肌肉,他的手指开始不自主地颤抖。
  正厅外头,十八家的人已经完成了对所有阵纹节点的封堵,吴家的风水师最后一次用罗盘扫描整座宅院,确认地脉灵力的流动已经恢复正常。
  孙家的护阵师开始拆除铜桩,每拔起一根,地面就轻微地震一次。
  沈明曦转过身,面向正厅门口。
  天已经亮透了,灰蒙蒙的晨光从破碎的大门涌进,洒在满地狼藉的青砖上。
  宋山平正站在门口,用对讲机向后方报告战况,每报完一组数据就等对方复述一遍。
  就在这时,袁宗明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松开轮椅,身体在失去支撑的瞬间往前踉跄了一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摔倒。
  但他没有。
  他借着踉跄的势头往前跨了一大步,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爆发出最后一股暗红色的灵力。
  这股灵力没有形成触手,没有形成任何可见的攻击形态,而是以他整条右臂为代价,将所有残余的修为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力团。
  灵力团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又变成了黑色,压缩到了极限之后从内部开始裂变,亮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攀升。
  沈明曦在转身的瞬间打开了慧眼。
  他看清了袁宗明的攻击路径,那个灵力团不是冲他来的,而是是冲着温澜清去的。
  袁宗明这次要毁的不是舍利子,是温澜清。
  他要拉一个垫背的,而温澜清是距离他最近、威胁最大的人。
  沈明曦横跨一步,正准备挡在温澜清身前,可温澜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见温澜清向前一步,一只手将沈明曦揽入怀中,右手的斩业刀往身侧一偏,用自己的身体正面迎上了那团灵力。
  灵力团撞在他胸口偏左的位置,爆裂声响起,温澜清胸口的衣服在瞬间被烧穿,露出下面那枚绣着“温”字的护身符。
  护身符亮了一瞬,用最后的力量抵消了一部分冲击,绸布和绣线一起化为灰烬。
  冲击的余力贯穿了他胸口,从后背透出,带着一片血雾。
  沈明曦听到了温澜清身上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碎裂声。
  第一声是那枚护身符化成的灰烬被冲击波震散的声音,细微而清脆。
  第二声来自斩业刀。
  那把从10年前就交给了温澜清的斩业刀,中央出现了一道从头到尾的裂纹,紧接着从裂纹处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刀刃飞出去钉在正厅的立柱上,刀身还在嗡嗡地颤。
  下半截连着刀柄还留在温澜清手中,但他已经握不住了,刀柄自他掌心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温澜清的身体往后倒,沈明曦惊恐地接住了他。
  沈明曦跪在地上,温澜清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
  那双的集冷淡与深情于一体的眼眸还睁着,呼吸又浅又急,鲜红的血液自他的嘴角和胸口同时往外涌。
  沈明曦一只手按住他胸前的伤口,另一只手翻开他的衣领,护身符已经彻底化为灰烬,只有一根断裂的红绳还挂在脖子上。
  沈明曦自己衣领里那枚玉佩应声而碎。
  “温澜清……”沈明曦颤声叫着他的名字。
  温澜清的眼珠转向他,嘴唇动了动。
  血从他的嘴角淌下,顺着下颌流进脖子里。他想抬手,最后抚摸一下自己的爱人,可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沈明曦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手尖冰凉,指甲盖开始泛起灰白,手腕上那颗银铃也在刚才的冲击中被震碎了,只余下一小片银色的残片还挂在红绳上。
  “别……别这样,温澜清……我接受不了的,你不能离开我……”
  袁宗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明曦。
  他的整条右臂已经废了,从肩膀到手肘的经脉全部寸断,袖子被血浸透贴在手臂上。
  他左手扶着轮椅扶手,拼命榨取着体内那些即将溃散的灵力,没有能力再发出第二次攻击,于是他只能站着,看着越发崩溃的沈明曦,脸上扬起快意。
  “我说了,”袁宗明的声音沙哑而断续,“争不到,就谁也别想好过。”
  沈明曦把温澜清的手放在温澜清自己胸口上,用自己的手覆在上头,闭上了眼睛。
  舍利子在他丹田里发烫,功德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从他掌心涌出来,灌进温澜清的伤口里。
  “别怕,温澜清,我有办法……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温澜清胸口那道被灵力贯穿的伤口在金光中开始缓慢愈合。
  但伤口不是最致命的。
  袁宗明那一击真正摧毁的是温澜清的魂魄。
  邪术灵力团的裂变冲击直接震碎了魂体的稳定结构,魂魄从边缘开始碎裂,碎片正一片一片地从他的身体里逸散出去。
  沈明曦用言灵术强行把那些正在逸散的魂魄碎片往回拉,但魂魄碎裂的速度比他修补的速度更快。功德之力可以愈合肉体,可以加固魂体,但功德之力是有限的。
  沈明曦这两世积累的所有功德,在舍利子的加持下全部渡入温澜清体内。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流进温澜清的胸口,又从温澜清的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别散……求你了,别散掉,快回来,温澜清,回到我身边来。”沈明曦终究是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正厅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陶三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边,顾长渊和郑明远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宋山平手里的对讲机垂在身侧,里面还在传来后方的询问声,他没有回答。
  赵召和徐焕站在正厅门口,手里的桃木剑在温澜清倒下的瞬间应声落地,徐焕那破裂的八卦镜中反射着沈明曦掌心溢出的金光。
  外头十八家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袁宗明看着那道金光,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
  自己千算万算都想要得到的舍利子与功德之力,就这么被沈明曦毫不在意地消耗了出去。
  就为了挽回一个人的命?
  他不能理解,甚至愤怒,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来,身体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了地上,瞳孔里最后的那点黑色正在迅速褪去,被暗黄色的反噬纹彻底吞没。
  袁宗明抬起左手在地上抓了抓,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抓住什么。
  或许是上天的眷顾与垂怜,或许是再来一次的机会,或许是逐渐流逝的生命,又或许是那些不属于他却拼了命也想得到的东西。
  但终究只抓住了一把符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明曦终于感觉到温澜清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他低头看,温澜清的恢复了一些神智,魂体的碎裂也停止了,功德的最后一缕金光正温柔地包裹着那些勉强拼合在一起的碎片,可魂体的边缘还很脆弱。
  沈明曦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温澜清感受着掌心下那温热湿润的皮肤,轻声道:“别哭……我这次……护住你了。”
  话音刚落,他似是累极了般缓缓合上了眼睛。
  沈明曦浑身一颤,立马伸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到那胸腔里的心跳还在,呼吸也趋于平稳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额头与温澜清相抵,闭上了眼睛,沉默地在地上跪了许久。
  最终还是陶三奶奶最先反应过来,走到沈明曦身后,伸手想把他扶起来。
  她的手刚碰到沈明曦的肩膀就停住了,沈明曦纹丝不动,但也没有推开她的手。
  顾长渊走过来,拄着手杖慢慢蹲下,用拇指试了试温澜清颈侧的脉搏,回头对郑明远说:“活下来了。”
  郑明远点了下头,转过身朝门口招了招手。
  宋山平大步走进来,把对讲机别回腰间。
  总局的外勤已经开始清场了,正厅里无关人员陆续撤出,赵召把自己那件防弹背心脱下来叠成一个临时的枕头垫在温澜清头下。
  徐焕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卷纱布和一瓶止血药粉递给旁边的何家弟子,让他们先给温澜清做简单包扎。
  而金陵今年的第一场雪,在这时候落了下来。
  雪粒子细得几乎看不见,落在地面上就化了,只留下一小点一小点的深色水渍。
  落在青砖上、落在门槛上、落在正厅门口那两扇被劈碎的黑漆大门上。
  陶三奶奶拄着她的龙头拐杖站在正厅门口,雪粒子落在她的白发上,在发丝间缀成细密的水珠。
  赵召蹲在正厅的廊檐下,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灰,看着灰蒙蒙的天说:“东北的雪比这大多了,那回我跟徐焕去辽宁办黄仙案,一脚踩下去雪没到膝盖。不过金陵会下雪还挺稀奇的。”
  徐焕蹲在他旁边,把那面震裂的八卦镜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推了推眼镜,“你好意思,待在东北那几天,你天天借着喝酒取暖为借口,那几天,人就没清醒过。”
  赵召噗嗤一声笑了,“你说得对。”
  正厅里,沈明曦把温澜清的手放回他自己的胸口上,站起身来。
  他的膝盖上沾满了符灰和血迹,眼睛里的金色光泽已经敛去了大半,弯腰把那截断裂的斩业刀从地上捡起来,上半截还钉在立柱上,他走过去将它拔下,又将两截断刀拼在了一起。
  他喃喃自语道:“没关系,我再给你铸一把,可能没斩业刀好,你将就用吧。”
  地上的人还睡着,没人回答他。
  沈明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将外套脱下来,裹住了断刃,交给了宋山平。
  后院的清理工作进行到一半,慕青云把沈明曦叫到了袁宅后院。
  郑明远提到的那条防空洞已经被赵召和徐焕带队清理干净了,但在防空洞尽头的一个岔道里,何家的弟子发现了另一间密室。
  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隔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里面放着一张行军床、一个塑料水桶、一箱没拆封的方便面和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
  行军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粉色床单,床头放着一本翻到卷边的杂志。
  沈明曦站在密室门口,目光落在行军床床头那件叠好的衣服上。
  那是一件过于宽大的格子衬衫,他见过,照片里崔小禾穿的就是这件。
  可她人不在这里。
  沈明曦转身看着慕青云,“崔小禾应该是在转移物资的过程中,随着最后一趟货车送去了某个地方。封锁金陵所有出城通道,通知各派出所排查近三天内所有带有封闭式货厢的车辆轨迹。”
  慕青云应了一声,拿出手机走到防空洞口有信号的地方去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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