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我有个妹妹,叫崔小禾,今年十九了。之前去镇上赶集,再也没回来。族里帮我找过,九哥动用了湘西灵异科的关系,把她从吉首到怀化沿线的车站监控全调了一遍,只找到她在吉首汽车站上车的一段画面,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崔九头靠在石门上,视线缓缓移动,却不是看向沈明曦,而是望向竹林上方那一小片深蓝色的天空,“后来有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妹,坐在一间不知道在哪里的屋子里,人瘦了一大圈,万幸的是,她还活着。发信的人说,要我拿石门蛊纹的拓片换人。”
  沈明曦的目光落在崔远侧脸上那块纱布上。纱布边沿的青紫色在暮色里已经快和天色融为一体了。
  “你怎么拓的。”
  “保养的时候。石门蛊纹的凹槽本来就要定期清理,清出来的朱砂和灰尘混在一起倒掉就行了。我做了五年保养,没人比我更熟悉那些纹路的深浅和走向。我拓了两份,一份给发信的人,按他指定的地址寄到了一个怀化的旅馆。另一份我自己留着。”崔远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信封,递给沈明曦。
  沈明曦接过来打开。
  信封里是一张极薄的棉纸拓片,墨迹已经干透了,纹路清晰得能看出每一道蛊纹凹槽底部工匠下刀时的力度变化。
  他把拓片重新叠好,收进随身的符纸袋里。这和他上午的推断基本一致,拓片不是通过手机传输的,是实物传递。山里信号不好,蛊纹这种精度要求极高的图纹用手机拍下来再发给对方,放大之后细节会糊成一片,对方不可能靠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布置反咒。
  “那你又为什么要在石门上画反咒。”
  崔远把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下巴。夜晚的山风从竹林深处灌过来,带着湿土的腥气和枯叶腐烂的甜味,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沈明曦要微微侧过头才能听清。
  “他们要求的。不画反咒就不放人。反咒必须拓完纹样之后二十四小时内画上去,画法和咒诀都写在寄过来的纸条上,和照片一起到的,我只能照着做。我不知道那是反咒,他们告诉我是追踪咒,用来监视石门灵力波动的。画完之后我才觉得不对,灵力流动的方向反了,蛊纹凹槽里的朱砂开始发黑。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画上去的东西洗不掉。很快第一波攻击就来了。我当时站在侧门守夜,看到几个人从竹林里翻出来,蛊纹上的反咒已经破了,石门上的防御纹路完全失效。我追出去的时候,给他们带路的那个人回头对我施了个咒。”
  “为了封你的口。”
  “他施咒的时候是看着我的,我躲了一下,没全躲开,脸上中了半记。但记住了他的脸。”崔远看向沈明曦,干裂的嘴唇冒出了血珠。
  竹林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步子又快又碎,踩在竹叶上沙沙作响。
  沈明曦回过头,崔平正沿着石阶而上,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在离蛊室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先是看向坐在石阶上的沈明曦,又看了眼蹲在石门旁边、眼眶红了一圈的崔远,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得困惑。
  “远哥?”崔平叫了一声,走过去蹲在崔远面前,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去扒拉崔远的肩膀。
  崔远别过脸不看他,崔平又绕到另一边去看,看到了崔远纱布下面那片青紫色,和自己小腿上的蛊虫咬伤比起来颜色完全不一样,“你脸上怎么回事?不是说被反咒打伤了吗?”
  崔远不吭声。
  崔平蹲在原地愣了两秒,慢慢站起身来,转头看着沈明曦。
  他没问,但那双被山风吹得粗糙泛红的眼睛里已经把问题写满了。
  沈明曦把信封里的拓片抽出来,放在石阶上。崔平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
  他做了三年石门保养,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石门蛊纹的拓片是你给出去的?”崔平哑声问道,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依旧难以置信。
  崔远点头,幅度小到崔平以为他只是被寒风吹得打了个摆子。
  “为什么。”崔平又问。
  “他们把小禾掳走了,拿她的命威胁我。”
  崔平张着嘴,脸上的愤怒在那一瞬间被另外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掩盖了过去。
  他在崔远旁边蹲下,离得那么近,肩膀几乎碰到一起。明明已经听到了回答,还是低声问了句为什么。
  崔远没再回答,脸埋越来越深。
  沈明曦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青苔痕迹,“崔平,你手里拿的什么。”
  崔平这才想起来腋下的文件袋,连忙拆开封口递过去,“这是湘西灵异科刚派人送来的,说是金陵总局的慕科长传真过来了一份您上午让查的那个药材商陈秀芝的材料。送件的人说很急。”
  沈明曦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传真纸。
  慕青云传了三页:第一页是陈秀芝的通话记录清单,最近三个月她和一个怀化的手机号通过四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两分钟。第二页是银行流水,从冬月初开始她名下的账户分三次存入了六笔现金,每笔两万,总共十二万。第三页是一份手写的说明,慕青云的字迹,说怀化那个号码已经查实是预付费卡,购买地点在怀化汽车站旁边的报刊亭,购买人没有登记身份证,和崔远说的寄到怀化一个旅馆在地点上完全吻合。
  第三页末尾还有一行附注:另外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陈秀芝的亲妹妹叫陈秀兰,嫁了个湖南本地人,老公叫崔远。结婚七年,去年开春离了。
  沈明曦把第三页纸折起来放进大衣口袋里,另外两页递给崔平。
  崔平接过来翻了翻,抬起头,嘴巴几经张合,依旧没找到合适的话,只能低下了头把那两页纸翻来覆去地翻看。
  沈明曦转身在崔远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他和崔远的目光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陈秀芝是你前妻的姐姐。她送金线莲那天,你单独见了她一面,只是见一面,没让她帮你传递任何东西。陈秀芝今天下午跟湘西灵异科的人说,你是那天给她做保养记录验收的,见面不到十分钟,有验收流程记录可以查。账上多出来的十二万,是你前妻陈秀兰的账户转过去的,资金来源是袁家的人在怀化一家信用社存的现金。陈秀兰和你离婚之后换了手机号,换了住址,这些你不清楚,你只收到了钱。你拿这些钱托陈秀芝给你母亲治病。”
  崔远抬起头看着沈明曦,嘴唇抖得厉害,连带着下巴的肌肉都在细微抽动。
  沈明曦看得出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当着崔平的面,当着身后蛊室门口越来越大的山风,他说不出口。
  一个在崔家待了十年、做事从来不出差错的规矩人,在被拆穿之后不会给自己找借口。
  “第一,你拓了石门蛊纹,给了绑架你妹妹的人,这是泄密。第二,你按对方的要求在石门上画了反咒,虽然你不知道,但作为石门保养人员,在蛊纹上擅自添加任何纹路都违反崔家的家规。第三,你发现不对之后没有报告崔九,导致第一波攻击时石门防御完全失效,崔家四个族人受伤。”沈明曦把拓片从石阶上拿起来,重新装进信封里,放在崔远膝盖上,“但你把拓片原件留了下来,没有毁掉。今天我没有问你要,你自己拿出来了。这算是配合调查。”
  崔平在旁边急了,一只手攥着那两张传真纸,另一只手指着崔远,脸憋得通红。“沈局长,远哥这是被逼的!他妹被人绑了,他老婆跑了,他妈病了,换你,你怎么选?”
  “我不需要选,”沈明曦侧过头看了崔平一眼,没有责备,也没有不耐烦,“我只是把事实说清楚。怎么判是崔九的事,不是我的。”
  他说完从石阶上站起,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妹妹的照片和发信人的信息给我。慕青云在金陵帮我查。”
  崔远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旧手机,开机,翻到那条彩信,把手机递给崔平。
  崔平接过,立马跑下石阶,追上沈明曦,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照片像素低得要命,画面糊成一团,但勉强能辨认出一个女孩坐在一张行军床上,背景是一面斑驳的白墙,墙角堆着几个化肥袋子。
  女孩脸型偏瘦,颧骨和崔远有几分像,眼睛更大,下巴更尖,穿着一件过大的格子衬衫,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沈明曦把照片转发到自己手机上,拨通了慕青云的电话。
  山里信号到了晚上更差。
  他说,崔远全交代了,和他推测的基本一致,接着把崔小禾的照片描述了一遍,让慕青云在总局系统里建一个失踪人口档案,和湘西灵异科联合搜查怀化、吉首、凤凰沿线的出租屋和废弃厂房,重点排查袁家相关的产业和人员落脚点。
  “我明天回来。”沈明曦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崔平。
  崔平攥着手机,回头看了看还蹲在蛊室门口的崔远,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谢谢沈局长”。
  沈明曦摆了摆手,沿着石阶往下走,竹林里的风声追在他身后,竹叶的沙沙声里隐约夹着崔平蹲回崔远旁边,哑着声音说道:“你傻不傻啊?不知道找我们帮忙了?”
  语气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哭。


第82章 告别
  正厅里灯火通明,长明灯的茶籽油烧得正旺,牌位前供着的一碟橘子被灯光照得发亮。
  八仙桌上摆着晚饭,菜是热的,汤还在冒气,显然胡婶算准了他回来的时间。
  温澜清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筷子没动,茶已经喝了大半杯,斩业刀靠在椅子扶手上,刀鞘上的黑色皮绳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崔九也醒了,坐在桌子另一边,右手还是垂在桌子底下,气色比中午更好了些,嘴唇的血色回来了一点。
  沈明曦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拓片信封和慕青云的传真材料一并放在桌上,开始讲述刚才发生的事。
  崔九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崔九问道:“他后悔吗?”
  沈明曦想了想,“应该是后悔的。”
  崔九点了点头,没再吭声,左手控制筷子夹起油亮的五花肉,稳稳地越过整张八仙桌,放进了沈明曦碗里。
  沈明曦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肉,拿起筷子吃饭。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崔远的事,但沈明曦太了解崔九了,崔九不会为崔远开脱,不会把这件事轻拿轻放,但在犹豫是否应该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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