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沈明曦靠在竹椅上，看着崔九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又低下头看了看石桌上那几块碎陶片。
　　他伸手把陶片重新包好，装进随身的符纸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出蛊室。
　　温澜清在后院。他不知从哪找了一根竹竿，正把它削成几段短棍，每段大约一拃长。
　　旁边的小板凳上放着斩业刀，刀刃已经擦过了，在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温澜清干活的时候表情很专注，丹凤眼微微眯着，手指捏着竹竿转动，下刀准，竹屑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堆了一小撮。
　　沈明曦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把蛊室里的发现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温澜清听完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你打算怎么查。”
　　“先从崔远开始。他是最近一次保养石门的，从时间线上排第一顺位。但我不打算直接审他。”沈明曦捡起一片竹屑，放在手心里翻来翻去，“如果他真的有问题，直接审就是打草惊蛇。如果他没问题，直接审就是寒人心。不管哪种结果，对崔九都不好。”
　　温澜清把最后一根竹竿削完，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看了看，觉得满意了，搁在膝盖上，“那你打算怎么做。”
　　“蛊室里那张石桌下面的抽屉里锁着崔家的访客登记册和石门保养记录。我跟崔九要了钥匙，先把近三个月的记录过一遍。蛊纹拓片要交给外人，必须有传递的渠道。大山里通讯信号差，手机发不了高清图片，他们多半是用实物传递。记录里如果有规律性的外出或者访客，就能找到接触点。”沈明曦把竹屑丢在地上，拍了拍手，“崔九下午睡醒了会让人把崔平和崔远的详细档案送过来。”
　　温澜清点了点头，把削好的竹棍拢成一捆，用一根麻绳扎紧，站起身，“我去后山转转。”
　　沈明曦看着他那捆竹棍，猜到了用途。
　　这些短竹棍削得一头粗一头尖，大小刚好能塞进蛊纹凹槽里当楔子，如果有阵法的底子，再加上灵力灌注，这些竹楔可以临时加固石门上的防御蛊纹。
　　温澜清不会崔家的蛊术，但他懂阵法和灵力的流动规律，昨晚两个人睡前聊了几句石门的防御漏洞，他今天就已经动手补了。
　　“别走太远。”沈明曦说。
　　“不会。”


第79章 查看档案
　　沈明曦在石墩上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温澜清拎着竹棍和斩业刀消失在后山的竹林里，随后起身去了崔家的书房。
　　书房在正厅的东侧，晨间的日光从朝南的木格窗里照进来，为屋内平添几分暖色。
　　靠墙是整面的书柜，书桌上放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崔九留给他的钥匙、一叠档案、三本石门保养记录簿和两本访客登记册。
　　铁皮盒子旁边还有崔九留的一张便条，用左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看到一半困了，睡了。有疑问等我醒了再说。
　　沈明曦将记录簿摊开在书桌上。
　　崔家的石门保养记录做得很规范，每页都列了日期、保养内容、保养人员签名和验收人员签名。
　　他从最近的往前翻，腊月十五的保养记录上签的是崔远的名字，验收是崔九自己签的，旁边还有一行备注：蛊纹第三层第七纹有轻微风化，已修补。
　　再往前翻，腊月初一的保养是崔远做的，冬月十五也是崔远，冬月初一换成了崔平，和崔九说的上半年崔平负责、下半年崔远负责完全吻合。
　　沈明曦把这些记录逐页核对了一遍，没有涂改痕迹，没有异常。
　　他又翻开访客登记册，近三个月来崔家接待的外客很少，大多是来送货的本地山民和镇上供销社的人，唯一一个非本地访客记录在冬月二十，访客姓名栏写的是陈秀芝，备注栏写了：药材商，送金线莲五十斤。
　　金线莲是蛊术常用的药材之一，崔家每年冬天都会从固定的药材商那里采购，这不算异常。
　　但引起沈明曦注意的是陈秀芝的访问日期，冬月二十，正好是崔远负责石门保养的下半年。
　　他把这页折了个角，继续翻。
　　书房窗外的阳光从书桌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从方形光斑变成了一条斜长的平行四边形。
　　沈明曦把最后一本记录簿翻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走廊里传来了胡婶喊开饭的声音和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
　　沈明曦走出书房，正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午饭比昨晚简单些，青椒炒腊肉、酸豆角炒肉末、炒苕尖、凉拌折耳根，中间是一大碗酸菜鱼，鱼是早上刚从山涧里捞的冷水鲫鱼，肉质紧实，酸菜是胡婶自己泡的老坛酸菜，煮出来的汤酸中带鲜。
　　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崔九说过他要睡两个时辰，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多，差不多该醒了。
　　果然，饭菜刚摆好，崔九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靛蓝色棉布衫，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脸上的气色比昨晚和今早都好了一些，虽然眼白上的血丝还在，至少面色恢复了一些红润感。
　　崔九走到桌边坐下来，先看了看桌上的菜，才抬头看向沈明曦。
　　“有没有什么让你怀疑的事？”
　　“你先吃饭。”
　　“你先说。”
　　沈明曦夹了一块鱼放到崔九碗里，“吃完饭再说，鱼凉了会腥。”
　　崔九看了看碗里的鱼块，拿起左手边的筷子，夹起来吃了。
　　左手控制筷子的力道相较于昨晚更稳了一些，但还是不如右手灵活，夹菜的时候筷子尖偶尔会打滑。
　　沈明曦看着他夹了三次折耳根都没夹起来，伸手把那碟折耳根端起来往他碗里拨了一些。
　　崔九立马低着头把折耳根和米饭一起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胡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笑着缩了回去。
　　吃完饭，沈明曦把上午查到的东西摆在桌上。
　　保养记录簿、访客登记册、铁皮盒子里的档案。
　　温澜清也从后山回来了，竹棍已经用完了，斩业刀背上沾着几片新鲜的竹叶，看来是在竹林里穿行时蹭上的。
　　他在沈明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沈明曦给他倒了杯茶。
　　“保养记录本身没有异常，但从时间线来看，冬月初一之后石门保养全部由崔远负责，而他负责期间石门被攻破过。冬月二十有一个叫陈秀芝的药材商来访，登记送金线莲。”
　　沈明曦把访客登记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推到桌子中间，“我今天上午联系了金陵总局的档案室，让慕青云帮我调一下袁家近三年所有已知成员的名单。档案室那边用内网发过来了，名单里没有叫陈秀芝的。我又让慕青云联系了湘西灵异科，查了吉首镇上所有注册药材商的名单，确实有个陈秀芝，做金线莲批发生意，在镇上开了一间铺子，开了六年，执照和铺面都是真实的。所以这个访客记录本身没有问题。”
　　“但她来访的时间有问题。”崔九从竹椅上坐直了身体，目光盯着那页登记册，“冬月二十，崔远负责石门保养的下半年。如果陈秀芝是正常送货，崔远没有理由单独和她接触。”
　　沈明曦点了点头，从铁皮盒子里抽出崔远和崔平的档案。
　　崔远的档案相对简单，崔家旁支出身，今年三十一岁，进崔家大宅工作十年零三个月，负责石门保养、巡逻、协助蛊室药材管理。未婚，平时住在大宅东侧的单身宿舍里，社交圈很窄，基本不离开山坳。
　　档案里有崔远的证件照，一张很普通的脸，颧骨略高，眉毛很浓。
　　“崔远在第二次攻击时受伤，反咒入体，脸上的青紫色到现在没褪。”
　　沈明曦翻开崔平的档案，进行对比。
　　崔平比崔远小，今年二十三岁，崔家外勤，负责接待、外出采购、运送蛊术材料。他每个月至少出山三次，社交圈比崔远广得多，认识镇上不少商户和司机。去年他还代表崔家去长沙参加过一次中南地区玄门交流会。
　　“两个人的档案对比很明显，崔平有更多的外界接触机会，崔远的生活轨迹更封闭。但封闭不代表没有接触，陈秀芝来送货那天，崔远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单独见到她。”
　　温澜清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里转着那只茶杯，直到这时候才开口，“你打算先找哪一个谈。”
　　沈明曦把两份档案并排放在桌上，“下午我让崔平带我去镇上供销社采购一批药材，路上先探探他的口风。他和崔远是同一年进崔家的，平时住同一栋宿舍楼，如果崔远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崔平多半会注意到。等傍晚回来，再找崔远谈石门反咒的事，就说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需要他配合确认保养流程，这是公事，他不会起疑。”
　　崔九靠在椅背上，左手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着，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半眯起，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应下了沈明曦的想法。
　　“行。”
　　吉首镇在崔家大宅往东南方向走，直线距离不过十来里，但山路蜿蜒，开车要将近四十分钟。
　　砂石路，被拖拉机碾得坑坑洼洼，路面上铺了一层防滑的碎石渣。
　　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长满了枯藤和矮灌木，另一侧是深谷，谷底的溪水在石头间跳荡，水声隔了几十米的落差传上来，变成了一种隐隐约约的白噪音，偶尔夹着几声鸟叫。
　　崔平开的还是那辆灰绿色的猎豹，暖风依然没有修好，出风口吹出来的风还是凉的，但他自己浑然不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上，手指随着车里的音乐节奏轻轻敲着。
　　沈明曦坐在副驾驶座上，腿上摊着一张吉首镇供销社的药材价目表。
　　崔平开车比昨天稳重，也许是沈明曦在车上的缘故，也许是路况没那么险，他今天过弯的时候会提前减速。
　　车开了快二十分钟，他主动挑起了话头：“沈局长，九哥的手能治好吗。”
　　“能。药已经在煎了，连喝五天，蛊咒会退到表皮，七天能清干净。”
　　崔平松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些。“那就好。这两天九哥什么都要自己来，胡婶想帮他换个药都不让。”
　　沈明曦把价目表翻了一页，“你进崔家几年了。”
　　“六年了。十七岁来的，今年二十三。”
　　“一直做外勤？”
　　“头三年在蛊室打下手，后来九哥接任家主之后把我调到了外勤。他说我坐不住，关在蛊室里早晚把罐子打翻。”崔平说到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咧了一下嘴。
　　“崔远呢，你们熟不熟。”
　　“远哥啊，太熟了。我俩住同一栋宿舍楼，他二楼我三楼。他这个人闷得很，不怎么说话，但人好。去年我过生日，他一个人跑到镇上给我买了个蛋糕，回来的时候蛋糕歪得不成样子了，奶油全糊在盒子壁上，他说山路太颠了没护住，自己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生了半天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