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他关上匣子,转身看着沈明曦,“他们对崔家蛊术的了解不是从外面学来的。崔家内部有人泄了底。”
  崔九回到竹椅旁边,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石桌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
  “之后又来了两次,一次比一次人多。第三次来的六个人里有一个女人,修为比其他人高出不止一截,我用蛊王跟她对了一次,蛊王伤了,我的手也废了。”他抬起缠着纱布的左臂,在半空中晃了晃,白纱布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也好不到哪去,被蛊王的毒反噬了,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地。但一个月之后呢?蛊王裂的那一道痕要养半年才能完全恢复。”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沈明曦脸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说出来的是另一句话。
  “湘西灵异科那边我已经报了案,但他们的人手你也清楚,能打的就两个,其余的都是文职。总局的协查通报是我同意发的,但你不能白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沈明曦当然知道。
  崔九的意思很简单:崔家欠不起温家的人情,但他崔九欠得起沈明曦的人情。因为他和沈明曦之间不存在人情这回事。上辈子一起长大的交情,欠来欠去的账本早就烂在岁月里了,剩下的只有你需要,我就来。
  沈明曦站起来,走到崔九面前,“第一,蛊王的事我来解决,人抓到了归你处置,袁家的线归我查,不冲突。第二,你手上中的蛊咒,我刚才用灵力探了一下,虫体已经扩散到淋巴循环了,最多再拖五天就会进入血液,到时候截肢都不一定保得住命。你涂的七星草药膏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
  崔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沉默了两秒,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刚才更疲惫,“蛊王不能死。崔家十一代的蛊术传承,蛊王是根基。根基没了,崔家就是一堆陶罐和旧书。”
  “崔九,”沈明曦叫了他的全名,语气还是温温吞吞的调子,“我上辈子死的时候二十六岁,你二十五。现在你已经三十了。你比我多活了五年,却始终没有明白一件事:蛊王是东西,你是人。”
  崔九重新把眼镜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往上一挑,“你上辈子可没这么肉麻。”
  “我上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族叔捅死。人活着就是会变的。”
  崔九笑了一声,重新在竹椅上坐下来,拿起那碗没涂完的七星草药膏,用左手笨拙地往右手手背上抹。
  动作很慢,药膏涂得歪歪扭扭,有一些抹到了溃烂边缘的健康皮肤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沈明曦伸手接过药碗,蹲下来,用食指挑起一坨药膏,均匀地涂在崔九手背的溃烂处。
  “你这个人啊,”崔九低头看着沈明曦的头顶,看到他左耳垂上那粒朱砂痣在灯下红得发亮,“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沈明曦没抬头,“别瞎编,我以前没给你上过药。你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那是因为有你在。”崔九说完这句话,把脸别开了。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草药糊在皮肤上发出的滋滋声和龛洞里蛊虫爬动的细微沙沙声。
  沈明曦涂完最后一块溃烂,把药碗放回石桌上,拿起桌上的纱布,把崔九的手背一层层缠好。
  “好了。今晚我会配一副药,你喝下去,明天开始蛊咒就会往回退。但药方里缺一味引子。”沈明曦站起来,从石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纸,用旁边的毛笔蘸了墨,写了几个字,“新鲜的蛊王褪壳。不用多,指甲盖大小就行。蛊王三个月褪一次壳,上一次褪壳应该是半个月前,你手里肯定有。”
  崔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连蛊王的褪壳周期都知道。你到底偷偷看了我多少本蛊术书?”
  “你书房里那本《蛊术大全》,上卷第七十六页,蛊王篇。当时不是你念给我听的吗?”沈明曦把毛笔放回笔搁上,“是你记性不好,不是我偷看的。”
  崔九沉默了一瞬,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另一个龛洞前面,从一个青瓷罐里取出一小片半透明的蜕壳。
  蜕壳呈淡金色,薄如蝉翼,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把蜕壳推到沈明曦面前。
  “拿去。不够还有。”
  沈明曦把蜕壳收进随身带的符纸袋里,走到蛊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崔九站在石桌前,正在用左手艰难地拧保温杯的盖子,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纱布在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桌上的蛊王匣子还开着,那只墨绿色的小虫趴在丝绒上,七条金纹一明一暗。
  “你别动它了。”沈明曦指了指匣子里的蛊王,“它蜕壳期刚过,蛊血还没完全恢复。接下来三天让它静养,再拿它出去打架,它就真的废了。”
  崔九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抬起头看着沈明曦,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语气。
  “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去吃饭。胡婶炖了腊猪脚,你上辈子最爱吃的。我让她多加了一把花椒。”
  沈明曦微微挑了挑眉,推开了蛊室的门,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竹林里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吊脚楼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木格窗子里透出来,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暖和。
  温澜清站在蛊室门口的石阶上,背靠着岩壁。他看到沈明曦出来,伸手把沈明曦羊绒衫领子上沾的一片竹叶拈下来,扔在地上。
  沈明曦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动,两个人并肩走下石阶,往吊脚楼的方向走去。
  崔九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左手搓着右手手腕上的红绳银铃,银铃在暮色里发出极细的叮叮声。


第77章 袁家计谋
  晚饭摆在崔家大宅的正厅里。
  正厅是老式的堂屋格局,正中供着崔家历代先祖的牌位,牌位前点着两盏长明灯,灯油是茶籽油,烧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八仙桌上摆着五个菜:腊猪脚炖萝卜、蒜苗炒腊肉、剁椒鱼头、清炒南瓜苗、一碟泡菜。胡婶正端着第六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是一大盘酸菜炒腊肠。
  她把菜放在桌上,拍了拍围裙,用带着浓重湘西口音的普通话说:“沈局长,尝尝,腊肠是自己灌的,腊猪脚也是自己腌的。”
  沈明曦摆了摆手:“得了,都到这儿了还喊什么局长,跟从前一样叫我就行。”
  胡婶可不敢应下,笑嘻嘻地退下了。
  沈明曦夹了块猪脚,皮糯肉烂,花椒的麻和辣椒的香都渗进了骨头缝里,和从前吃到的味道分毫不差。
  他又夹了一块腊肠,腊肠切得薄,炒得微微焦边,配着酸菜一起吃,酸味和咸香在嘴里绽开。
  他又夹了一块,放到温澜清碗里。
  温澜清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油亮亮的腊肠,面无表情地夹起来吃了,抬眼看向沈明曦。
  那一眼的意思沈明曦读懂了:还行。
  崔九坐在对面,左手拿筷子,右手垂在桌子底下。
  他用左手夹菜的姿势相当笨拙,夹了三次才把一片南瓜苗夹起来,中途还掉了一次,菜汤溅在桌面上。
  胡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这情景,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崔九把南瓜苗塞进嘴里,嚼了嚼,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米酒喝了一口。
  “对方领头的是个女的,”崔九把酒杯放下,用左手擦了擦嘴角,“三十出头,短发,右耳缺了一小块耳垂。她的蛊术路数不是崔家的,偏苗疆那边,但用的咒术是袁家的噬心咒变种。我怀疑她是袁家从苗疆那边招揽的人,专门为了对付蛊王。”
  沈明曦听着,没有接话,等着崔九接着说下去。
  “崔家内部泄密的可能我也查了。蛊室的蛊纹只有我和族里两个长老能认全。事发之后我让崔平暗中查过两个长老最近的动向,他们都没出过吉首,也没见过陌生人。”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不少,“但泄密的人必须查出来。蛊王的蛊纹和褪壳周期只有崔家核心的人知道,外人就算对蛊术再熟悉,也不可能在第一次攻击时就绕过所有的蛊纹。而且反咒也不是临时加的,提前就画好了,这说明他们在进山之前就已经彻底破译了蛊纹。”
  饭后沈明曦和温澜清被安排在吊脚楼二层的一间客房里。
  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靠窗放着一张老式的架子床,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棉花被晒得蓬松,有一股阳光和艾草混合的气味。
  墙角放着一个炭火盆,木炭烧得正旺。
  沈明曦坐在床沿上,脱了鞋,脚趾在炭火的烘烤下慢慢舒展开。
  他把从崔九手背上取下来的一小块溃烂组织放在一张白纸上,用指尖点了一滴自己的血,滴在组织样本上。
  血滴落下去的瞬间,组织上的暗红色蛊虫剧烈地扭动起来,在白纸上留下一道道极细的红色痕迹。
  沈明曦打开慧眼,注视着那些痕迹的走向和消散速度。那些蛊虫在接触到他的血之后开始疯狂逃窜,溃烂组织边缘的蜡黄色在几分钟内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正常肤色的淡粉。
  温澜清坐在他旁边,正用一块软布擦拭斩业刀的刀刃。刀身映出炭火的橘光,在他脸上投下几道不规则的明暗线条。
  “他的伤能治。”温澜清说。
  “能。引子是蛊王褪壳,其他药材崔家药房里都有。今晚配好,明天开始喝,三剂之后蛊咒会退到表皮,七天之内能清干净。”沈明曦把白纸折好收进符纸袋里,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炭火盆里的火光出神。
  火舌舔着木炭的边缘,发出细小的噼啪声,爆出一颗火星,在空中划过一条极短的弧线后熄灭。
  “但我在想另一件事。”沈明曦说,“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说明他们不但知道蛊王的褪壳周期,还知道褪壳后的蛊王蛊血最弱。上次崔榆被我缉拿,我破了她的血煞阵,袁家早就知道崔家和我之间的关系。为什么现在才对付崔家?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温澜清把擦拭干净的斩业刀靠在床柱上,刀刃朝外,“这就只能问袁宗明了。”
  “我总觉得,他现在对崔家出手,可能有我的原因。”沈明曦拿起床头柜上崔家仆人送来的一壶热茶,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温澜清。
  “或许是因为从前我不在了,他们觉得沈家没了威胁,又或者是他们让沈伯安杀了我后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现在我回来了,他们又重拾希望。如今温家已经和我站在同一边,如果再加上崔家,他们毫无胜算。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他们想毁掉崔家,让我少一个支援。第二种则是他们想通过蛊王,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亦或者两种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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