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得到什么呢？
　　“血脉传承。”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但蛊王对血脉传承是没有影响的。”沈明曦蹙了蹙眉。
　　“还有舍利子。”温澜清补充道。
　　沈明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他们从前沈伯安这把刀，想要得到的是沈家的血脉传承，以为我死了，就会落到下一任家主身上。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还没有弄懂血脉传承到底是如何来的。而我的复生后，袁宗明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但他依旧拿血脉传承没有办法，如今就不一样了，他可以通过对蛊王下咒，再对我下蛊，勾出我体内的舍利子。”
　　温澜清脸色一沉，“痴人做梦。”
　　“所以我们这次来，不只是帮崔九治伤。”沈明曦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身体往后一仰，倒在蓬松的棉被上。
　　天花板上的炭火光晕在他的瞳孔里微微晃动。
　　沈明曦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放空。
　　温澜清伸手关了床头灯，只留炭火盆的那一圈橘光。
　　“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沈明曦闭着眼睛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和艾草的气味，还有一种很淡的、属于山里的夜晚特有的安静。
　　炭火在盆里噼啪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最终归于沉寂。
　　窗外远处，竹林里的风停了，溪水还在流，水声穿过吊脚楼下的石涧，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条永不疲倦的时间线，从山的这边流到山的那边。
　　沈明曦被鸡叫醒了。
　　那只恼人的公鸡正站在崔家大宅后院的鸡圈里，抻着脖子往死里嚎，一声接一声，中气足得像是在跟山那边的同类对山歌。
　　他闭着眼睛往旁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拿被子蒙住脑袋，但那公鸡的穿透力显然超过了棉被的隔音上限，一声更比一声高亢，到最后干脆劈了嗓子，变成了一种介于打鸣和破音之间的滑稽调子。
　　沈明曦掀开被子，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常年烤火在天花板上熏出来的印子，木头的纹路和烟熏的痕迹叠在一起，像一张褪了色的地图。
　　身边的半边床是空的，沈明曦伸手往那边摸了一把，被窝都凉了，温澜清起床至少有一阵子了。
　　他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刚过七点，实在搞不懂“软香玉”在怀，温澜清起这么早干嘛。
　　屏幕右上角显示两格信号，湘西山区的信号从来就没好过，手机在这里的主要功能是当钟表和手电筒。
　　沈明曦坐起来，套上羊绒衫，穿上袜子，踩着木板地走到窗边。
　　推开木格窗，冷空气像一盆凉水兜头泼进来，他深吸了一口，肺里灌满了山间清晨特有的寒冽。
　　窗外是崔家大宅的后院，鸡圈里那只破锣嗓子的公鸡还在叫，胡婶正端着一盆谷糠往鸡圈那边走，围裙系得紧紧的，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院里晒着几竹竿的萝卜干，在晨光里泛着半透明的橙红色。
　　远处山腰上还缠着一条没有散尽的雾气，把杉木林的墨绿色切成上下两截，上半截浮在云里，下半截扎在阴影中。
　　他关上窗，转身去洗漱。
　　崔家虽然老派，但该有的都有，客房隔壁就是一间翻新过的卫生间。
　　一下楼他就闻到了早饭的味道。
　　酸豆角炒肉末的酸辣味、猪油炒饭的焦香、还有米粥在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时的米汤甜香。
　　正厅的八仙桌上摆了四副碗筷，菜还没全上，温澜清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放着一杯热茶，手里翻着一本从崔家书房找来的旧书，封皮上的字是竖排的繁体。
　　沈明曦瞄了一眼书名，《武陵蛊术源流考》。
　　“崔九呢。”沈明曦在他旁边坐下来，端起温澜清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这是当地的莓茶，回甘重，入口微涩。
　　温澜清把书合上放到一边，起身去给他盛粥。“蛊室。他说早上要给蛊王换药。”
　　“他那个手怎么换。”
　　“用左手。”温澜清把粥碗放在沈明曦面前，瓷勺搁在碗沿上，又推过来一碟酸豆角和一盘切开的咸鸭蛋。


第78章 嫌疑
　　沈明曦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偏头看了温澜清一眼。
　　“你居然能跟他聊上了？”
　　“我去晨练，他正好从蛊室出来。”
　　“几点？”
　　“六点不到。”
　　沈明曦沉默了一瞬，继续喝粥。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天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气正浓，温澜清在吊脚楼后面的空地上练刀，斩业刀劈开雾气的声响惊动了刚从蛊室出来的崔九，两个人隔着竹林对望了一眼，碍于沈明曦的关系，两人说了几句话。
　　但其实这两个人能聊起来，沈明曦并不意外。
　　崔九对温澜清的态度从最初的把他兄弟掰弯了，到现在的能坐下来说几句正事，中间不过经历了几顿饭的工夫。
　　这不是因为崔九情商突然提高了，而是温澜清这个人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对所有废话都免疫，只接收有效信息，而崔九说话虽然难听，但信息密度很高。
　　总归是温澜清真讨人喜欢，沈明曦如此想着。
　　吃完早饭，沈明曦去蛊室给崔九配药。
　　昨晚他已经把药材清单列好了，崔家的药房就在蛊室隔壁，是一间只有七八平方米的小屋，三面墙都是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用毛笔写的药名标签，有些标签已经发黄卷边了。
　　沈明曦照着方子抓药，不需要称量，手指捏起药材在半空中顿一顿就知道分量够不够。
　　他前世来崔家玩，天天泡在这间药房里帮崔九的爷爷碾药，那些药材的气味和手感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七星草、断肠根、金线莲、蜈蚣藤，再加上蛊王的褪壳。他把配好的药用黄纸包好，走到隔壁蛊室，崔九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那只蛊王匣子，左手拿着一根极细的竹签，蘸着深绿色的药液，小心翼翼地涂抹蛊王背甲上的那道裂痕。
　　他右手垂在身侧，昨晚包扎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但绷带外面还是渗出了一小片淡黄色的液体，是溃烂组织分泌的渗出液，量不多，但看着扎眼。
　　“药我配好了，五剂，每天一剂，武火煮沸文火煎半个时辰。”沈明曦把药包放在石桌上，又加了一句，“自己煎还是让胡婶煎？”
　　“让胡婶煎。我煎药老糊锅。”崔九头也没抬，左手稳稳地控制着竹签，在蛊王的背甲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抬手把竹签丢进旁边一个装了半杯水的搪瓷缸里。
　　他抬起头，看着沈明曦。摘了金丝眼镜之后他的眼睛显得更大，但也更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昨晚我去查看了石门上的蛊纹。对方留下的反咒痕迹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我在清理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反咒不是画在石门上的，是画在别的地方，再拓印上去的。拓印的反咒和直接画在门上的反咒效果完全一样，但有一个区别：直接画的，施咒者必须靠近石门，拓印的，施咒者可以在几十里外操作。这意味着他们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拿到了石门蛊纹的精确拓片。”
　　沈明曦在竹椅上坐下来，“所以泄密的人不光是认得蛊纹，还亲手拓了。”
　　“对。”崔九把匣子盖上，摘了手套丢在桌上，“能接触石门蛊纹的人，除了我和两个长老，还有负责每月给石门做保养的两个人，崔平和一个叫崔远的守门人。崔远就是你昨晚看到的那个胳膊吊在胸前的，他是第一波攻击时受伤的，对方从他守的侧门翻进来，他追出去被反咒击中了，脸上的青紫你也看到了。崔平就是昨天去接你的那个。”
　　沈明曦听到这里，伸手拿起搪瓷缸里那根竹签，在手里转了转。竹签头上残留的深绿色药液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们两个都受过伤。”
　　“崔平是第二波攻击时受的伤，左小腿被对方用蛊虫咬了一口，伤口现在还没好利索。崔远是第一次攻击时伤的，反咒入体，脸上那块青紫到现在没褪。”崔九顿了顿，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药柜旁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陶片。
　　他把陶片推到沈明曦面前，“这是昨天清理石门时从蛊纹凹槽里捡出来的。反咒拓印用的媒介是阴土烧的陶符，拓完之后陶符就碎了，施咒者把碎片吸走了一部分，剩下这几块嵌在凹槽深处，清理的时候才抠出来。”
　　沈明曦拈起一片陶片，指尖立刻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阴冷。他打开慧眼，陶片上的残留气息在视野里呈现出一层极淡的灰黑色，灰黑色之中还夹着几缕暗红色的细丝。
　　那是血，蛊虫的血，和咒术混合之后形成的一种特殊标记。
　　他把陶片放回黑布上，擦了擦手指，抬起头看着崔九。
　　“崔平还是崔远。”
　　崔九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药柜上，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右手腕上的红绳银铃，铃铛发出极细的叮叮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崔平是我从小带大的。他爸是崔家的外勤，他妈是镇上的小学老师。他十六岁就跟着我做蛊术的基本功训练，石门保养的活他干了三年，从没出过差错。崔远是旁支的，比崔平大五岁，在崔家待了快十年，老实本分，从来不惹事。这两个人我都不愿意怀疑。”
　　沈明曦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崔九还没说完。
　　“但蛊纹拓片不会自己长腿跑到敌人手里。”崔九摘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根，“我昨晚一夜没怎么睡，把两个人的排班记录调出来看了一遍。石门保养每月两次，初一和十五。崔平负责上半年，崔远负责下半年。最近一次保养是腊月十五，崔远做的。腊月十五到现在不过四天，中间石门被攻击过一次，就是第三次攻击之后，我去查看蛊纹时发现反咒已经被加在上面了。如果拓片是崔远泄露的，时间上完全吻合。”
　　“但如果是他，”沈明曦说，“他不会傻到在自己保养完石门之后立刻动手，太明显了。”
　　“也可能是故意这么做，因为太明显了反而没人怀疑。也可能是崔平在更早之前就拓了纹样，一直等到腊月十五以后才交给对方，让嫌疑落在崔远身上。”崔九把眼镜戴上，镜片后面的目光又恢复了冷静的锐利，“不管是谁，我需要证据。这件事交给你了。”
　　“这是崔家的内务。”
　　“你是总局局长，来湘西就是查案的。崔家的内务归我管，但攻击崔家的人用的是袁家的咒术，这归你管。”崔九说完，拿起石桌上的药包，转身走出蛊室。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药给胡婶煎，我去睡两个时辰。温澜清要是闲得慌，让他去后山转转，说不定能逮到一两个踩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