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树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子,果皮裂了口,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籽。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啄得碎屑往下掉。
  脚步声近了,顾长渊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温澜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沈明曦脸上。
  “沈家的孩子。”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确认眼前人是否有故人之姿。
  沈明曦没急着应声,把手里的铁皮盒子搁在石桌上,掀开盖子。盒子里头的东西不多,几本发黄的册子,一块老玉,再就是几张黑白照片。他抽出其中一张,递过去。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卷曲,画面却还算清晰。一个老人牵着个小男孩的手,站在一棵银杏树下。
  老人穿藏青色长衫,清瘦矍铄,腰杆挺得笔直。
  男孩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背带裤,一手牵着老人的手指,一手指着树梢,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背景是顾家老宅的院子,照片右下角有一行钢笔小楷:顾府雅集,鹤亭携孙明曦同游。
  顾长渊颤着手把照片接过去,低着头,看了很久。
  那只指着鸟的小手,沈鹤亭弯下腰凑近孙子说话的角度,银杏树下半露出来的石桌一角,石桌上刻的棋盘格。四十年前,他和沈鹤亭就在那张石桌旁喝茶下棋,沈鹤亭赢了他三局,他赖了一局,沈鹤亭笑着让了,还骂他“臭棋篓子,输不起”。
  “真是鹤亭兄的小孙子啊。”顾长渊抬起头,看着沈明曦,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层层叠叠的皱纹里浮上来,像冬天枯枝上冷不丁冒出一粒新芽,和煦,又带着点欣慰,“你跟你爷爷一样,眼睛里藏着股倔劲儿。”
  沈明曦弯下腰,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搭回顾长渊膝头,这才在廊檐下的石凳上坐下。
  温澜清没过来,就站在院子门口,后背抵着那面灰砖墙,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落在沈明曦的背影上,安安静静的。
  顾长渊把照片小心地搁在膝盖上,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起从前的事。
  他说沈鹤亭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像家主的家主。玄门协会开会,别家掌门都是西装革履,或者一身法袍,气派得很。沈鹤亭倒好,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踩着一双布鞋就去了。门口新来的门卫不认识他,把他当成送煤气的,拦着不让进。沈鹤亭也不恼,也不解释,笑呵呵地站在台阶底下等,直到副会长跑出来,一边擦汗一边把人往里请,那门卫脸都白了。沈鹤亭还拍拍人家肩膀,说“小伙子挺尽职,好事”。
  说到这儿,顾长渊端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问起沈鹤亭是怎么走的。
  沈明曦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就睡在沈家老宅那张床上,睡了半辈子,最后也在那儿。”
  这是谎话。
  老爷子不是自然走的,沈明曦心里比谁都清楚。前世那些事像一根刺,扎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可他没提,一个字都没提。顾长渊是个将死之人,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想确认的不过是故人的血脉还在,故人的传承没断。至于后来遭了什么罪、吃了什么苦,那些故事太长了,太沉了,不适合在廊檐下讲,不适合在一个人临走之前讲。
  温澜清站在门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目光在沈明曦侧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
  顾长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沈鹤亭的脸,又抬眼看了看沈明曦,笑出声来,中气倒还挺足。
  “我就是个臭棋篓子,他总是让着我,偏偏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不知道他放水,赢了一局就得意。”
  沈明曦也笑了,抿着嘴角,那双桃花眼在午后的阳光里弯了弯,像两泓被风吹皱的春水。他仿佛能从顾长渊的语气里闻到四十年前那股茶香,看见蝉鸣震天的午后,两个老人为了个劫材争得面红耳赤,银杏叶漏下来的光斑洒在棋盘上,黑白棋子被晒得微微发烫。
  “你回去吧。”顾长渊摆摆手,把照片按在心口,像是按着一段旧时光,“能见你一面,我这辈子最后这点心愿,了了。以后不用来看我,等我走了,逢年过节给你爷爷烧纸的时候,顺带给我也烧一份。省得我在那边找他下棋,输了没钱给,丢人。”
  沈明曦站起来,把手里的铁皮盒子放在藤椅旁边的小方桌上,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叩了一下:“那这个留给您,里头还有几本老爷子早年的手记,您看着解闷。”
  说完他微微欠身,转身往院子门口走。
  温澜清从墙边直起身,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长渊在后头喊了一嗓子:“那个温家的小子,你等等。”
  温澜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长渊。
  顾长渊眯起眼,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笑得像个老顽童:“当年你爷爷也是我的棋友。你爷爷棋艺也臭,脾气更臭,输急了会掀棋盘。你这点倒是不像他,比你爷爷沉得住气。”
  温澜清闻言一愣,随即笑了,颔首道:“原来爷爷当年说的是您,他说顾老当年让了他三子,他还输了半目,记恨了半辈子。”
  “哈哈哈哈。”顾长渊笑得咳嗽起来,摆摆手,“走吧走吧。”
  沈明曦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伸手轻轻带上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回到听澜阁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金陵的冬天日头短,才四五点钟,天就开始往下沉。老门东的青石板路被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照亮,橘色的光晕在地上淌成一条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沈明曦走在前头,温澜清落后半步,手里拎着从巷口买的糖炒栗子,纸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进门刚坐下,沈明曦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见温澜清往二楼去了。他跟上去,倚在门框上,看着温澜清把箱子摊开在地板上,往里头叠衣服。
  羊绒开衫、厚毛衣、加绒袜子,还有一包暖宝宝。
  “湘西比金陵冷,山里更冻人,得带够。”温澜清头也没抬地说。
  沈明曦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温澜清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正捏着一件他的灰色毛衣,仔细叠成方块,塞进箱子角落。
  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格外柔软。
  “带这么多?”他随口问,尾音带着点笑。
  温澜清终于抬头看他一眼,“多带点总比到时候没衣服穿好。”
  沈明曦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笑。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慕青云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沈明曦接起来,顺手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沈局,崔家那边有新情报。”慕青云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湘西灵异科刚传过来的,说攻击崔家的人查出来了。”
  “谁。”沈明曦问。
  “袁家的人。确切地说,是袁宗明手底下的人。”慕青云顿了顿,“湘西灵异科从现场遗留的邪术痕迹里提取到了袁家独门的术法残留,跟之前金陵儿童失踪案里何敬忠用的那种咒术一模一样。攻击者没抓到,但从蛊虫的损伤情况来看,对方修为不低,在袁家至少是核心人员级别。”
  沈明曦没说话。
  他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当初抓了袁宗盛,以为袁宗明腿废了,又对袁宗盛所做的事不知情,于是便把这号人物抛在了脑后。
  如今看来,袁宗盛恐怕只是袁宗明手下的一枚棋子,还是个愚蠢的、对于自己被利用了都不知情的妻子。
  电话那头的慕青云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没催,就静静地等着。
  温澜清叠衣服的动作停了,坐在地板上,抬眼看向沈明曦。
  “告诉崔九,”沈明曦终于开口,“我跟温澜清明天就到。”
  说完他挂了电话。
  温澜清已经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了,箱子立起来,靠在玄关处。他站起身,腰间挂着斩业刀,刀鞘上系着一根新的黑色皮绳,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哑光。
  旧的那根在佛骨舍利案里磨得快断了,毛边翻卷,岌岌可危。这根新的,是沈明曦前两天在听澜阁的杂货抽屉里翻出来的,本来是拴一个老皮箱的配件,皮质厚实,纹理漂亮。他拆下来,花了半个晚上,给温澜清换上了。
  温澜清低头看了看刀鞘上那根新绳,手指勾住皮绳末端,轻轻拽了拽。
  “挺合适。”他说。
  沈明曦“嗯”了一声,走过去,指尖在刀鞘上碰了碰,又顺着皮绳的纹理滑下来,最后停在温澜清的手背上,轻轻按下。
  “今晚早点休息。”沈明曦说,“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温澜清反手把他的手握住,掌心温热,带着点薄茧:“嗯,我下去做饭。”
  沈明曦抬眼看他,桃花眼里映着卧室暖黄的灯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75章 到达湘西
  湘西的冬天和金陵不一样。
  金陵又冷又潮,湘西的冷空气更像是一把磨薄了的刀,从山垭口刮过来,带着杉木和冻土的气味,吹在脸上不留痕迹,却留痛感。
  汽车站外面的水泥地上结了一层薄霜,被往来的车轮碾成了灰黑色的泥浆,溅在路沿石上,斑斑驳驳的。
  沈明曦从长途大巴上下来,在车门口站了会儿,抬手把羊绒衫的领子往上拽了拽。旁边一个扛着蛇皮袋的老乡从他身侧挤过去,蛇皮袋蹭过他的胳膊,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像是红薯。
  老乡回头说了句当地方言,沈明曦没听懂,但语气是道歉的语气,他便点了点头。
  温澜清从车厢里跟出来,手里拎着了个大行李箱。昨晚沈明曦嫌带两个箱子麻烦,干脆把两人的东西都挪到了一个箱子里。斩业刀挎在腰间,只露出刀柄上缠着的黑色皮绳。
  他站在沈明曦旁边,目光从停车场的出口扫到远处连绵的山脊线,青灰色的山顶埋在云里。今天距离他们在金陵接到湘西灵异科的协查通报,已经过去了四十多个小时。
  沈明曦当天下午就订了票,下了飞机还要转三个小时的山路大巴。大巴沿着盘山公路一路颠上来,车窗外的风景从丘陵变成深谷,从深谷变成悬崖,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把大巴开得像越野车,过弯的时候车身倾斜的角度让后排一个小孩哭了好几回。
  沈明曦在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见到崔九。
  协查通报是崔家通过湘西灵异科发出来的,崔九本人却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这也符合他的脾气,公事公办可以走官方渠道,私人的情分他舍不得用。
  沈明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格信号,他翻出崔九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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