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行，我知道了。”他平淡地说，“先看看那人是谁，好清楚他要打听我目的是什么。”


第72章 沈老爷子的故友
　　金陵入冬以来第一次起了雾，细密密的，黏在衣服上拂不掉。
　　沈明曦和温澜清在温宅住了一周后，那些人终于消停了，知道自己和这位总局局长攀不上一丁点关系，也就散了。
　　俩人终于回到了听澜阁。
　　沈明曦坐在柜台后面，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金陵玄门志》，手边一杯温澜清出门前给他泡的普洱茶，茶汤已经凉了，他忘了喝。
　　小黑趴在柜台的另一头，把自己盘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尾巴从柜台上垂下来，尾尖偶尔扫过台面上摆着的一排玉石印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店里烧着一炉檀香，烟气从铜香炉的镂空盖子里袅袅地升起来，在半空中散成一片淡青色的薄纱，和窗外漫进来的雾气搅在一起。
　　温澜清不在店里。温家那边有些族务要处理，他早上出的门，走之前把早饭做好了搁在桌上。
　　他翻了一页书，正看到“金陵沈氏”那一条，门外忽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沈明曦稳坐椅子上，没动。
　　门被推开了，慕青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走进来，肩膀上还挂着几颗没抖落的雾珠，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上印着“特殊案件调查总局”的红字。
　　赵召和徐焕跟在后面，一个搓着手，一个把桃木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门框旁边，剑鞘上也被雾气洇出一层水膜。
　　“沈局。”慕青云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压在《金陵玄门志》的旁边，抬手拍了拍袖子上的雾珠，“有三件事。”
　　沈明曦合上书，把冷掉的普洱茶挪到一边，又把小黑往柜台里面推了推，猫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尾巴照旧垂下来，这回扫在了沈明曦的手腕上。
　　“说。”
　　慕青云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三份文件，一字排开。一份是报案记录，一份是人员档案，一份是手写的案情摘要。
　　“第一件，鬼市那边打探您的那个人，宋副局长今天早上亲自去了一趟，见到了本人。”慕青云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他跟了沈明曦这么久，才发现世上没那么多值得一惊一乍的事，“他是沈老爷子，也就是沈鹤亭老先生，当年的故交，姓顾，叫顾长渊，以前是金陵玄门协会的副会长，跟您祖父一起办过好几次大案。四十年前金陵江底的阴兵借道，就是他跟您祖父联手封的。”
　　沈明曦正要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指尖离杯沿还有一寸。柜台下面压着的那本《金陵玄门志》被他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金陵江底阴兵借道”的条目。那一页他之前看过很多遍，条目末尾提了一笔“沈氏家主鹤亭公率众封镇”，但没提顾长渊的名字。
　　慕青云接着说，顾长渊今年八十四了，身体一直不错，但上个月忽然开始咳血，去了三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他自己知道不是病，是寿限到了。他的最后一个心愿，是想确认如今的沈家言灵术继承人是不是故人之后，是不是那个当年在玄术宴会上被沈鹤亭牵着手管他叫爷爷的小孩。
　　“他说，”慕青云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的记录，念道，“‘我不是想攀什么关系，就是想在我走之前，知道那个孩子的言灵术还在，沈家的传承没断。这样我到了那边，见了鹤亭兄，也有个交代。’”
　　“宋副局长怎么回的？”沈明曦问。
　　“宋副局长说他得先跟您商量。”慕青云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沈明曦面前，“但他个人建议，您见一面。顾长渊住在金陵城南的养心斋，那是他自己开的一间小禅院，平时没人去。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跟顾长渊打过几次交道，这老先生在玄术圈里的口碑极高。他查您的来历不是有什么图谋，就是想确认传承还在，才能安心地走。”
　　沈明曦点了点头，没有说见还是不见。慕青云知道他这是在考虑，便接着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是公事。湘西灵异科昨天深夜发来了一份协查通报，湘西崔家，近期遭遇了一系列针对性的攻击。有人试图夺取崔家世代传承的蛊王，对崔家的蛊术体系相当熟悉。崔家已经伤了四个族人，蛊王暂时还在崔九手里，但对方步步紧逼，崔九本人也受了轻伤。湘西灵异科力量有限，请求总局派人支援。
　　“崔九没给你打电话？”慕青云问。
　　沈明曦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不仅没有未接电话，连信息都没有。
　　“没有。他那个人的脾气，不到实在扛不住了是不会开口的。”
　　“那您去不去？”
　　沈明曦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小黑伸出一只白爪子，把手机往自己那边拨了拨，沈明曦把猫爪子拿开。
　　“去，明天就走。”
　　“需不需要派人跟随？”
　　“一个温澜清就够了。”沈明曦毫不犹豫地说，“湘西那边崔家自己有的是人手，缺的是一个能镇住场子的。我跟温澜清去就够了。你和赵召徐焕留在金陵，总局不能没人。”
　　慕青云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第三件事，东北辽宁那边报了一起出马仙附体的案子，当地灵异科搞了快十天了，没拿下来。案子本身不算特别严重，被附的是个开小饭馆的老板娘，附体的仙家是个自称‘胡三太爷’的黄仙，不吃人也不害命，就是每天半夜让老板娘起来做菜，做的全是满汉全席上的菜式，做完也不让收，摆在桌上摆到天亮。老板娘受不了了，家属报了案。”
　　沈明曦听完这段描述，嘴角没忍住抽动了片刻。
　　“赵召和徐焕。”沈明曦朝门口站着的两个年轻人抬了抬下巴，“这事你们两个去办。黄仙附体不难处理，先礼后兵，能劝走就劝走，劝不走再动粗。东北的出马仙讲规矩，你们带着总局的证件去，客气一点，仙家会给面子。”
　　赵召和徐焕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像是在照镜子，都是先紧张后兴奋，紧张的是头一回独立出外勤，兴奋的也是头一回独立出外勤。
　　赵召挺了挺胸，说了声“是”，声音洪亮得跟在军营里喊口号似的。
　　徐焕推了推眼镜，从门框旁边把桃木剑重新背好。
　　慕青云合上笔记本，把第三份文件收进文件袋里，站起身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放在柜台上。
　　“差点忘了。这是福叔让我带给您的午饭，送到总局去了，估计不知道您今天休息。”
　　沈明曦伸手把保温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小黑闻到肉味，耳朵转了转，眼睛盯着保温袋，胡须微微颤着。
　　“福叔迟早把总局的食堂干倒闭。”沈明曦说。
　　慕青云笑了一声，转身走了。赵召和徐焕跟着出了门。
　　听澜阁里安静下来，檀香继续烧着，烟气比刚才更淡了，香灰里埋着的炭火还在暗暗发红。
　　沈明曦没有立刻吃午饭，脑子里突然想起萧何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
　　这不太正常。萧何平时屁大点事都要给他发消息，如今突然不联系了，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萧何的微信朋友圈。三天前发了一条：淘到一个好东西，回头给老板看看。配图是一只手拿着一件青铜爵，背景是一张书桌，桌上堆满了考古报告和吃了一半的泡面。
　　沈明曦盯着那张青铜爵的照片看了几秒。照片是随手拍的，光线不好，角度也歪，但沈明曦还是从爵杯腹部的纹饰上看出了一点不对劲。
　　那是饕餮纹，但饕餮的眼睛部位的刻画方式跟商周时期的典型做法不太一样，多了一圈螺旋状的刻线，这种工艺特征他见过，在总局的案卷里。
　　三个月前金陵海关查扣了一批走私文物，其中几件青铜器上的饕餮纹就有这种特殊的螺旋眼纹，那批货的源头直指一个活跃在长三角地区的古董走私团伙，这个团伙不但走私，而且经手的东西里有相当一部分是问题古董，大部分都是陪葬品，刚从地下挖出来的，上面残留的阴气和尸气都没散干净。
　　普通人碰了最多觉得凉飕飕的，但萧何是个灵异体质边缘人，虽然自己没有灵力，但他跟沈明曦待了这么久，接触了太多玄门的东西，身上的气场已经变得比普通人敏感得多。
　　这种问题古董搁他手里，不出事才怪。
　　沈明曦拿起保温袋，准备在路上吃。
　　他锁好听澜阁的门，沿着老门东的青石板路往金陵大学的方向走。
　　金陵大学的研究生宿舍在校区的东北角，是几栋八十年代盖的红砖楼，外墙爬满了已经枯萎的爬山虎。
　　沈明曦找萧何的宿舍楼，四号楼，萧何住在四零三。
　　四零三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还透着另一股甜腻的腐味。
　　他敲了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
　　门里终于传来了萧何的声音。
　　“谁？”
　　“我，沈明曦。”


第73章 萧何的麻烦
　　门里面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脚步声拖拖沓沓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条缝，萧何的半张脸从门缝里挤出来。
　　那张脸让沈明曦眉头一挑，镜片上全是手指印，原本圆润的脸颊凹进去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色胡茬，嘴唇发白，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发青的眼袋，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萧何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睡衣，袖口上沾着几块朱砂，可他并不会画符，只会照猫画虎。
　　“你怎么来了？”萧何只开了半边门缝，身体堵在门框里，显然不想让沈明曦看到屋里的状况。
　　沈明曦没跟他客气，伸手抵住门板往里一推。萧何哪里挡得住他的力气，踉跄着退了两步。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开着灯。
　　书桌上堆满了考古报告和泡面盒子，还有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半盆黑乎乎的水，水面上漂着几张烧了一半的黄纸。
　　地上用朱砂画了个圈，里面放着那件青铜爵。
　　照片里看不清楚，现在实物摆在眼前，沈明曦看得分明：爵杯表面有铜绿斑驳的锈迹，锈迹下面隐约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泽，那不是铜锈，是血沁，是青铜器在地下埋了太久、跟尸体挨得太近、死者的血气和阴气渗进了铜质里形成的东西。
　　这种血沁青铜爵在古董黑市上有个不吉利的名字，叫“鬼爵”，意思是这东西不是给人用的，是给死人用的。
　　而此刻这件青铜爵正安安静静地立在萧何画的歪圈里，爵口朝上，像一只无声张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