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房间里的气温比走廊里低了至少三四度,萧何裹着睡衣,冻得手指头发紫,呼吸的时候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他站在朱砂圈旁边,低头看着那件青铜爵,一脸心虚。
  沈明曦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萧何。
  “说说吧,哪来的。”
  萧何站在朱砂圈旁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拧得发白。那件青铜爵就立在他脚边,爵口的饕餮纹在日光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油光。房间里的檀香盘已经烧到最后一圈了,烟味呛得厉害,跟那股甜腻的腐味搅在一起,熏得人鼻腔发酸。
  萧何忐忑开口:“老城北那个自发形成的古玩集市。你跟我说过不要去那儿淘东西,我知道。我就是去看看。没打算买。”
  “但你还是买了。”
  “他开价太低了。青铜爵,说是战国晚期楚地的,开价只要八百。”萧何抬起眼睛看了沈明曦一眼,目光在沈明曦脸上停留了一秒就缩了回去,“八百块的青铜爵,要么是假的,要么是贼货。我当时想,如果是假的就买回来当个标本写论文用,如果是贼货就更不能让它流出去,八百块买回来再报案,至少能把东西留住。我没想那么多。”
  沈明曦听到这里,没有骂人,但表情比骂人更让萧何难受。
  萧何接着说,语气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件事赶紧交代完然后原地消失:“买回来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第一天晚上放在书桌上,半夜听到杯子响。我以为是老鼠,开灯一看什么都没有。第二天晚上声音更大了,而且不光是弹杯子,还有水声,滴滴答答的。第三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回来,推开门就看到它自己立在地板正中间,周边围了一圈水渍,形状极似一条蛇。我查了资料,蛇形水渍是楚地殉葬的标记,这东西真的是从墓里出来的。”
  萧何指了一下地上的朱砂圈,“我从你的旧书堆里翻了一本《民间镇邪术入门》,上面说朱砂可以暂时镇住阴气。我就照着画了一个圈。有一点用,但不多,它倒是不跑了,就是到了半夜,圈子里会冒水。”
  沈明曦从门板边直起身,走到朱砂圈旁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圈边,那摊水渍带着黏腻感的阴凉,紧接着探入圈内去拿那件爵杯。
  “别碰!”萧何高呼一声,但沈明曦的手已经握住了青铜爵的把手。
  触手是预料之中的冰凉,铜质很沉,比他估算的还要沉一些,倒三角的杯身,表面饕餮纹的螺旋眼纹在手电筒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反光。
  他举着杯子凑近闻了闻,铜锈味,泥土味,还有一股尸蜡的味道。
  他放下杯子,转头看着萧何。
  “萧何。”
  “嗯。”
  “你买到的是真货。战国晚期楚地青铜爵,祭祀用器,陪葬规格是大夫以上。这东西在拍卖行能拍到六位数,你只花了八百块。”
  萧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既觉得自己我果然眼力不错,紧接着又想到这东西差点害死自己,甚至发出了六位数跟他的命哪个更值钱的自我拷问。
  “你现在居然还在高兴跟害怕之间反复横跳?”沈明曦有些难以置信。
  “对。”萧何承认得很干脆,“但肯定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沈明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朱砂粉,从口袋里掏出符纸。
  他把符纸展开,咬破自己的食指尖,在符纸空白处补了一笔,贴在青铜爵的杯口上。符纸贴上的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没有立刻回升,但那股黏腻的阴凉感已经被干燥的暖意替代。
  青铜爵表面的暗红色光泽慢慢黯淡下去,最后变回了正常的铜锈色,看起来跟一件普通的出土文物没有区别。
  “这个符能暂时封住里面的阴气,但封不长久。”沈明曦把青铜爵放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拉上拉链,“这东西要带回总局做彻底净化,再联系文物局来处理。它是真东西,是文物,不是邪物。问题不是它本身,是它身上附着的死气没散。等把死气散了,它就是一件正常的出土文物,该上交国家上交国家。”
  萧何颇有些肉疼,但没说话,默默转身去墙角的电热水壶那边倒了两杯热水,一杯递给沈明曦,一杯自己捧着。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明曦端着热水站在窗户边,窗帘还拉着,他把窗帘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雾已经开始散了,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宿舍楼下那棵槐树的枯枝上,几只灰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
  “你添的麻烦不算大。”沈明曦放下窗帘,转回身,看着萧何,话锋轻轻一转,“不过有件事正好跟你说。”
  萧何抬起头,嘴里含着一口水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
  “年后我的新房就装修好了。”沈明曦以闲聊的姿态说着,“温宅那边有长辈在,我不方便长期赖住着。听澜阁本来就是暂时落脚的,年后我打算把它关了。”
  萧何把嘴里的水咽下去,他跟沈明曦认识挺长时间了,一起开了店,互相帮过不少忙,对方算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可他俩开始走到了分岔路口,沈明曦现在是局长了,自然不再需要靠听澜阁来维持生计,也早就把钱还给她了,可听澜阁一关门,就意味着他俩以后很难再有交集。
  哪怕同时生活在金陵,这么大个地方,也很难再遇上。要和好友告别的滋味不好受,萧何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总局正在扩编,文职这边缺一个懂行的。不是外勤,不用你画符也不用你捉鬼,就是坐办公室,做文物鉴定、整理案卷、帮外勤人员做文物类的技术支撑。五险一金,比你现在稳定得多。”沈明曦把手里的水杯转了半圈,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落在萧何脸上,“你考虑考虑。”
  萧何闻言一愣,先是惊讶,随后而来的是动容。鼻子的酸意被他强行压下去了,换上了一副故作淡定的样子。
  “那工资呢?”萧何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公事公办。
  “比你现在给古玩贩子写鉴定报告赚得多。”
  “那我去。”萧何秒答,答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了,连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结果水太热,烫得他龇牙咧嘴,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沈明曦看着萧何被热水烫得直吸气的样子,无奈一笑,把剩下的半杯水放在书桌上,把装着青铜爵的帆布袋放在萧何面前。
  “这件东西,你先帮我带到总局。等它净化完了,你亲自写鉴定报告,以总局鉴定师的名义出具。这是你在总局出的第一份鉴定报告。”
  萧何弯下腰,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盖子上用墨笔写着“待鉴定”三字,他把青铜爵小心地放进去,关上盖子,两只手捧着放到桌上。
  “什么时候去报到?”
  “等我出差回来再说,我明天得去趟湘西。这段时间你先帮我把听澜阁里剩下的东西整理归类,该留的留,该转的转。店里的东西不少,够你忙挺长一段时间了。”
  萧何用力点头,“你那新房在哪儿呢?”
  “城东,到时候装修好了,我和温澜清请你来做客。”沈明曦从书桌角上起身,准备离开。
  萧何的内心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内部斗争:沈明曦明明比我小,怎么就要成家了?婚后还有自由吗?温澜清占有欲这么强,能让他出门吗?
  “行。”萧何推了推眼镜,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统统打包塞进大脑深处的杂物间,朝沈明曦挥了挥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快走吧,我要写论文了。”
  沈明曦挑了挑眉毛。
  “真写论文。下周五交初稿,一个字还没动。”萧何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了,桌面是一个Word文档的图标,文件名是“论文初稿——最终版——真最终版——打死不改了——再改是狗.docx”。他双击打开,光标停留在空白页的第一行,已经写了一句摘要,就一句:明清江南古董流转与区域经济互动关系研究,下面全是空白,光标在“研究”二字后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嘲笑他的堕落。
  沈明曦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还是那股潮气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比来的时候好闻了一些,可能是因为雾散了,走廊尽头那扇窗透进来一方斜斜的日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把地面晒成了暖灰色。
  “对了,”沈明曦回头说,“你那个文件名,狗已经当了好几回了。”
  屋里萧何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沈明曦把门带上,隔着门板听到了萧何在里面狂敲键盘的声响,但他打赌,萧何绝对是在改文件名。
  果然里头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了几秒,就听见了萧何的一声怒喊:“文件名改了!这狗谁爱当谁当!”
  沈明曦站在门口,对着走廊尽头的那方阳光无声地笑了。
  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拿出手机给温澜清发了一条消息:“回来没?”
  回复几乎是秒到:“在家。顾长渊的事慕青云跟我说了,什么时候去?”
  “下午。我先回听澜阁一趟,你帮我找一件东西。”
  “什么?”
  “我爷爷的旧照片,在柜台下面第三个抽屉,一个铁皮盒子里。”
  “好。”
  沈明曦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金陵的冬天,雾散了就是好天气,悬铃木的枯枝在蓝天下显得格外干净。
  老门东的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微微发亮,听澜阁的雕花木门半开着,风铃在微风里轻轻晃着。


第74章 顾长渊
  当天下午,沈明曦和温澜清一块儿去了城南的养心斋。
  说是禅院,其实就是座独门独户的老式平房,灰砖墙,黑瓦顶,院子不大,里头种着一棵石榴树,还有几丛矮竹。早上的雾气还没散干净,竹叶濡湿了,这会儿被午后的太阳一照,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风一吹,水珠往下滚,砸在青砖缝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没有香炉,没有木鱼,也没有经幡。廊檐底下就坐着个老人,腿上搭着条半旧的毯子,手边搁着一杯水,早就凉透了,连热气都不冒。
  顾长渊比沈明曦想的还要老,也要瘦。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头骨节粗大,皮肤松垮垮地覆在上面,像一层揉皱了又摊开的旧纸。可那双眼睛还算清亮,坐在藤椅里,毯子从膝盖滑下去一半也没察觉,正盯着石榴树上头那几只啄食的麻雀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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