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沈明曦低头看着小黑。
　　小黑别过头，拒绝与他眼神接触。
　　两天后，消息传开了。
　　舍利认主这件事，在西京的时候还只是本地十三家玄门知道。但玄门圈的传播速度向来比互联网还快。连远在湘西的崔九都打了个电话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听说你把佛骨舍利给吞了？牛逼啊兄弟。”
　　沈明曦拿着手机，沉默了三秒，“舍利子是自行入体的。不是吞的。”
　　“行行行，自行入体，”崔九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欠揍，“反正结果都一样嘛。现在全玄门圈都在说，总局那个年轻的沈局长，上任第二天就把一颗唐代佛骨舍利给吸收了，修为直接拉满。有人把你吹得跟陆地神仙似的，还有人说你是佛祖转世。你要不要回来敲个木鱼？”
　　“滚。”
　　“好嘞。”
　　挂了电话，沈明曦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拜帖，摞起来有小半尺高。有想求见的，有想拜师的，有想请他去做客的，还有直接带着土特产堵在总局门口、被保安拦下来之后就在门口蹲着不走的。
　　温澜清此刻就站在总局门口，跟一尊门神似的，手里握着斩业刀，双眼冷冷地扫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一句话不说，光凭那张脸和那把刀就能劝退百分之九十的访客。
　　剩下百分之十是胆子够大但脸皮不够厚的，慕青云负责解决。
　　“沈局长身体不适，暂时不见客。”
　　“沈局长公务繁忙，有事请预约。”
　　“沈局长不在，真不在，你看我像骗你的样子吗？”
　　慕青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紧跟着咆哮：老子是新上任的科长，不是保安！老子是来办案的，不是来挡人的！
　　一周后，沈明曦实在受不了了。
　　每天下班都要从后门溜，就连听澜阁的门也被堵过。沈明曦住在听澜阁，这在金陵不是秘密，每天都有不少人带着礼物在门口等，从早上等到晚上。
　　以至于沈明曦每次回家都心惊胆战的。
　　“要不咱们回温宅吧？”周五下班的时候，沈明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温澜清说，“带上小黑。今晚就去。”
　　温澜清微微挑眉，“可以，住多久？”
　　“住到这阵风头过去再说。”沈明曦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拉链拉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跟谁赌气，“我堂堂总局局长，被堵得连自己家门都进不去，说出去实在丢人。”
　　温澜清没说什么，拿起手机给福叔发了条消息。
　　傍晚六点半，温澜清的车驶进温宅大门。
　　沈明曦抱着小黑下了车。小黑从猫包里探出头，耳朵转了转，嗅了嗅温宅的空气，喵喵直叫：本咪闻到了快乐老家的味道。
　　温世昀从院子里走来，看到沈明曦下车，脸上就绽开了笑意。
　　“温叔叔，又来叨扰了。”沈明曦走上台阶，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歉意。
　　“这说的什么话。”温世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自己家，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沈明曦身后正在停车的温澜清，又转回来，笑着问：“晚上想吃什么？”
　　温澜清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人的行李箱，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替沈明曦回答了：“下班路上还在说想吃卤鹅呢。”
　　“卤鹅？”温世昀眼睛一亮，“这个好办。福叔，让厨房去安排卤鹅。要老卤，上次潮汕来的那位师傅调的卤汁还剩一坛，就那个。”
　　福叔从走廊里探出头来，笑呵呵地点头应下。
　　如果说温世昀是把沈明曦当成另一个儿子，那福叔就是把沈明曦当成另一个少爷。
　　在上次沈明曦短住的时间里，那几天厨房的菜单都会比平时丰盛一倍。
　　温世昀又想起什么，转过脸，：“对了，如果有人上门来找明曦，一律说不在。不管是谁，不管带了多少礼，不管跟温家有什么交情，一概不见。”
　　福叔点头，“家主放心，门房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
　　安排完这些，温世昀的目光又回到沈明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吧？”温世昀语气关切，“舍利子入体不是小事。虽然弘寂大师说这是好事，但你年纪轻，身体底子再好也经不起这么大的灵力冲击。要不要让族医再来瞧瞧？把个脉，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沈明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舍利入体之后，我现在身体倍儿棒，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您看！”
　　他抬起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身上只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连大衣都没套，“这大冷天的，现在室外温度就五六度吧？我穿个羊绒衫刚刚好，一点都不冷。以前冬天我得裹成球，现在穿两件都嫌多。温叔叔，我现在的体温比正常人高出一度半，是真的火力旺。”
　　温世昀伸手捏了捏沈明曦的手指，手指温热，干燥，指尖微微发红，血色的确很好。他点了点头，放心了，但嘴上还是叮嘱了一句：“就算是好事，也要注意。灵力涨得太快，身体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是是是，温叔叔说的是。”沈明曦乖巧点头。
　　温澜清这时候面无表情地来了句：“嗯，刚买的一柜子冬装都穿不上了。”
　　沈明曦表情一僵，讪讪地挠了挠鼻尖，“那个……确实有点可惜，说不定明年就能穿了。”
　　温澜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里透露着他的吐槽：你明年的体温还能降回去不成？
　　沈明曦装作没看懂他的眼神，转头去逗小黑。
　　温澜清拎着行李往里面走。他面上淡淡的，心里想的却和嘴上说的不是一回事。
　　冬装穿不上当然不是钱的问题。
　　现在沈明曦不怕冷了，这意味着温澜清失去了在冬天打扮沈明曦的乐趣。给沈明曦买衣服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种隐秘的愉悦，现在这份愉悦被人没收了。没收它的那颗舍利子正安安静静地窝在沈明曦丹田里，浑然不知自己剥夺了什么。
　　当晚，沈明曦和温澜清在温宅住了下来。
　　晚饭的卤鹅是福叔让厨房现斩的，配了蒜泥白醋蘸碟，鹅肉切得薄薄的，皮和肉之间夹着一层半透明的油脂，入口咸香回甘。
　　沈明曦吃了大半盘，又添了半碗米饭，吃到最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温世昀看着他吃饭的样子，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小黑把温宅所有房间都进了一遍，显然对于自己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十分满意。
　　到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温世昀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看书，腿上摊着一条羊毛毯。
　　小黑从门口探出头，和温世昀对视了两秒。
　　温世昀拍了拍腿上的毯子，小黑没有任何犹豫，跳了上去，在毯子上转了三圈，把自己盘成一个黑色的毛球，下巴搁在尾巴上，黄绿色的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
　　福叔从走廊里经过，看到这一幕，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这小猫倒是会亲人。”
　　“不是亲人，”温世昀轻轻摸着小黑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是它知道我这儿最安静。”
　　福叔没接话，但心里门儿清。那对小两口夜里几点才消停，整座温宅的人都知道。他每天凌晨去在院子里和护卫一起巡逻的时候，那屋里的灯经常亮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能一直亮到凌晨两三点。
　　年轻人，精力旺盛，正常。
　　从此，小黑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去温世昀房间报到。温世昀的床很大，冬天睡进去又软又暖。小黑睡在床尾的毯子上，偶尔半夜起来在房间里走一圈，脚步轻得跟踩在云上一样，没有一丁点动静。
　　福叔每天让厨房换着花样给沈明曦做饭。每次沈明曦夸哪道菜好吃，福叔就会记在小本子上，过两天那道菜就会重新出现在餐桌上。不仅如此，连午饭都让厨房做好后用保温食盒送到总局去，中午十一点半准时送到。
　　这天中午，慕青云敲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门没关严，他从门缝里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饭菜香。
　　慕青云推门进去，整个人愣在门口。
　　沈明曦和温澜清并肩坐在办公室的小茶几旁。茶几上摊开了三四个保温饭盒的盖子，两荤一素一汤，米饭还是用小陶碗单独蒸的，粒粒分明。
　　沈明曦夹了一块红烧肉正往嘴里送，温澜清用筷子给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
　　慕青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需要局长签字的文件，喉咙里发出一个介于“咳”和“靠”之间的声音。
　　他看看那桌菜，再看看自己手里还没拆封的食堂打包盒，又看看正一脸坦然地嚼着红烧肉的沈明曦，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差地别。
　　沈明曦抬头看到他，手里的筷子没停，指了指茶几旁边空着的椅子。
　　“行了，坐下一块儿吃吧，口水都快淌地上了。”
　　慕青云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迈开腿往茶几走，一边走一边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嘴上还在假客气：“那多不好意思。”
　　温澜清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双干净筷子，又从保温袋里端出一碗米饭来。
　　慕青云接过筷子和米饭，看了看一桌子的好菜，心里已经在思索着这俩人的婚宴有什么好酒好菜了。
　　吃了几口菜，慕青云想起正事，放下筷子，翻开文件夹。
　　“下周的工作安排。有几个案子要你定一下优先级。湘西那边报了起蛊术伤人案，东北有两起疑似出马仙附体，还有……”
　　“还有，”慕青云翻到文件夹最后一页，抬头看着沈明曦，“金陵本地，有人在鬼市上打听你的消息。不是问你的住址，是问你二十六岁之前的事、沈家当年的事、你在祠堂被杀的具体情况。开价很高，但鬼市上没几人接话。你之前的事本来就够隐秘的，知道底细的人就这么几个。鬼市上那些人精得很，谁也不会为了一笔钱去碰一个自己惹不起的麻烦。”
　　沈明曦嚼着红烧肉，没有立刻接话。整个总局知道他底细的只有四个人：温澜清、宋山平、慕青云、温世昀。外头的人只知道这个沈明曦是沈家传人，年纪轻轻当了局长，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外面的人更不可能知道。沈家当年对外宣称沈明曦是病逝的，葬礼办得草草，连讣告都没发。
　　袁家倒了之后，沈伯安在陵园被处决的消息也没有外传。在玄门圈大多数人眼里，沈家的继承人已经死在了五年前，现在的总局局长不过是沈家旁支冒出来的一个年轻后辈，恰巧同名同姓罢了。
　　但有人在查。
　　沈明曦缓缓咽下嘴里的肉，端起碗喝了口汤，才慢悠悠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