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不是我的客人，”沈明曦纠正，“是舍利子的客人。跟我没关系。”
　　温澜清嘴角动了动。


第69章 因果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赵召推门进来，圆脸上的表情介于“出大事了”和“我该怎么办”之间。
　　“沈局，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有十三家西京玄门的家主都来了，吵着要见你。魏科长快顶不住了。”
　　沈明曦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子，把敞开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王海的审讯先暂停，慕哥，你跟赵召看好他。我出去见见这些家主。”
　　温澜清从墙边起身，斩业刀换到左手里提着，右手自然垂在身侧，跟在沈明曦身后，间距恰好一步。
　　走廊里站满了人。
　　西京灵异科的走廊本来就不宽，此刻走廊里挤了二十多人，大部分是中老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冬季外套，头发花白或全白，脸上的表情大致相同，愤怒、不满、警惕。
　　有几个年轻些的，站在各自家主的身后，表情不如长辈们那么严肃，眼里更多的是好奇。他们听说过沈明曦的名字，是金陵沈家的继承人，刚到灵异科就解决了好几个大案子，不到两个月就当上了总局局长。这个履历放在玄门圈里，本身就够传奇的。
　　现在他们看到沈明曦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了。
　　走廊里的嘈杂声在沈明曦出现的那一瞬间骤然降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比在场所有人都年轻，比任何人都从容，桃花眼在日光灯下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来参加一场不怎么重要的茶话会。
　　他径直走进会议室，在主位上坐下来。会议桌是长条形的，能坐二十多人，两排椅子已经坐满了大半，空着的几个是留给站着的那些家主的。
　　温澜清站在他身后，斩业刀杵在地上，双手交叠在刀柄顶端，姿态随意。
　　“诸位深夜来访，有什么事？”沈明曦笑问道。
　　一个坐在左侧中间位置的老者先开了口：“沈局长，我们得到消息，佛骨舍利已被你私自吸纳入体。舍利子是国家一级文物，更是佛门圣物，你这么做，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沈明曦看向他，又扫过在场其他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交代？”沈明曦平静地说，“舍利子是自行融入我体内的，不是我去吞的。在场的目击者有七名特警、两名总局新人、西京灵异科魏科长、总局慕科长，以及……”他微微偏头，朝身后的温澜清示意了一下，“温副局长。诸位如果不信，可以去调码头的监控，金光是从盗窃者所在的方向飞过来的，主动撞进我体内的，我没有做任何引导或吸收的动作。”
　　“主动融入？”另一个家主，坐在靠窗位置的胖子，穿一件黑色唐装，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冷笑了一声，“沈局长，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舍利子在观音像里封了多少年，从来没听说过它会主动融入谁的体内。怎么偏偏你一来，它就主动了？”
　　沈明曦看了他一眼。他刚才在走廊里听魏志勇简单介绍过，这是西京刘家的家主，做古董生意，家传的观气术，能辨真伪、识吉凶，在本地玄门里有几分话语权。
　　“刘家主，”沈明曦说，“你不信的话，我理解。但事实不会因为你不信就变成假的。舍利子确实在我体内，我也不想这样，你以为大半夜的体内多一团金光是什么舒服的事？”
　　刘家主被他这句堵了一下，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半拍。
　　先前那位老者又开口了：“就算舍利子是自行融入的，那现在怎么办？舍利子是佛门圣物，你不能就这么占为己有。我们要求你把舍利子取出来，还给博物馆，还给佛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取出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规矩。”
　　沈明曦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里面是魏志勇之前倒的热水，已经凉了。他抿了一口，把纸杯放回去，才抬起眼睛，淡然地扫过所有人。
　　“有本事就自己来取。”
　　短短一句话砸在会议室里，所有人顿时噤声，只有温澜清轻笑了一声，听起来还挺得意。
　　刘家主与老者脸色一变，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温澜清站在沈明曦身后，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老者皱起了眉，看向温澜清：“沈局长和温副局长都是总局的人，按理说涉案人员应该隔离开才对。沈局长现在是当事人，温副局长为什么还能站在他旁边？这不合规矩吧？”
　　他这话是对着魏志勇说的，语气里带着质问。
　　魏志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温澜清先开了口。
　　他侧过头，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老者脸上。
　　“你要与温家为敌？”
　　同样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猛地一滞。
　　老者的脸腾地红了，被噎得不行。他当然不敢与温家为敌，在座的任何一家都不敢。温家是玄门世家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每一代家主都是踩着恶鬼的尸体走到那个位置上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老者干咳了一声，声音明显弱了下去，“我只是觉得，按规矩来……”
　　“你们这些门派，”温澜清打断他，轻蔑地说着，“小门小户的，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老者的脸顿时涨成了紫色。他想反驳，但嘴唇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他们都知道温澜清说的是事实。在座十三家西京玄门，加在一起都不够温家打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刚才还在附和老者的几个家主，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低头研究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片刻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老和尚，大概七十多岁，穿着件灰色的僧袍，外罩暗红色的袈裟，个子不高，身形清瘦，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眼睛一点都不浑浊。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僧人，恭敬又安静。
　　“弘寂大师。”老者第一个迎上去，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其他家主也纷纷起身，合十行礼。刚才会议室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弘寂出现的那一瞬间被冲散了。
　　弘寂是玄元寺的住持。玄元寺在西京西北方向的太白山里，不算大寺，但香火极盛，因为弘寂本人的修为在整个西北玄门都排得上号。他已闭关多年，寺中事务多由弟子打理，在场的家主们都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弘寂大师，您怎么来了？”刘家主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也有几分心虚。
　　弘寂双手合十，回了一礼，而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明曦身上。
　　那一瞬间，瞳仁深处有金光一闪而逝。他看着沈明曦，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微笑。
　　“阿弥陀佛。”弘寂念了一声佛号，“老衲今夜在禅房打坐，感应到一股极为精纯的佛力波动，循着方向望过来，便看到了这位施主。”
　　他缓步走到沈明曦面前，停下。
　　沈明曦也站了起来。
　　“施主，”弘寂看着沈明曦，目光沉静而温暖，“你可知道那颗舍利为何会认你为主？”
　　沈明曦摇了摇头，“说实话，不知道。我也很意外。”
　　弘寂微微一笑，抬起手。他的手枯瘦，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他没有碰到沈明曦，只是在他面前虚虚地停住，掌心对着沈明曦的胸口，距离大约一掌。
　　“在老衲眼中，”弘寂说，“你浑身金光，从骨到皮，从内到外。这金光不是你体内舍利子发出来的，是你自己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沈明曦，但没有人能看到弘寂说的金光，他们没有慧眼，也没有弘寂的修为。
　　“这金光，是功德。”弘寂继续说道，收回手，双手重新合十，“前世斩妖除魔，守护一方；今生归来，依旧行此道。你在俗世之中，走的却是菩萨道。舍利子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的，它等了上千年，等的不是一个容器，是一个主人。前世它未等到你，今生它不能再错过。”
　　“前世的功德，今生的福报，舍利子认你为主，是因果。”
　　这句话说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刚才还在叫嚣着让沈明曦归还舍利子的家主们，此刻全都陷入沉默。
　　在西京玄门圈里，弘寂的话就是权威，他说舍利子认主是因果，那就是因果，没有人敢反驳。
　　刘家主清了清嗓子，“既然弘寂大师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多追究了。”
　　老者也点了点头，虽然脸上还挂着一丝不甘，但嘴上已经服了：“大师说的是。”
　　沈明曦站起来，转身面向弘寂，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多谢大师解围。”
　　弘寂还了一礼，抬起眼睛，目光在沈明曦和温澜清之间移动。
　　“实属天作之合，”他点了点了，脸上多了几分惊诧，“前世今生，皆是良缘。”
　　沈明曦挑了挑眉，侧过脸看向温澜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只有温澜清能听出来的调侃：“听到没？大师说咱俩上辈子也是一对。”
　　温澜清没有说话，微微颔首，丹凤眼里映着日光灯的白光，落在沈明曦脸上时，白光变成了暖光。
　　会议室里的家主们开始陆续起身离场。
　　温澜清在最后一个家主即将迈出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开了口。
　　“但愿日后，各位家主没有需要求助总局和温家之日。”
　　门口的家主们脚步齐齐一顿。
　　老者背影一僵，随后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其他人紧跟着离开。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沈明曦、温澜清、弘寂和他的两个弟子，还有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的魏志勇。
　　弘寂仿佛没听到温澜清刚才那句话，或者说听到了，但并不在意。他向沈明曦合十一礼，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舍利入体并非终点，而是起点。沈施主，三日之内，你体内还会有变化。”
　　说完，他带着两个弟子走出了会议室，灰色的僧袍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消失，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在日光灯的白光里缓缓弥散。